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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攻心赌约 远洋向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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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洋向北,海水冲击着船身。
云层黑压压的挤在一起,极速的狂风呼啸着,仿佛一切冥冥之中早有预示。
漫天洒落的银花就像是为了欢迎而特意准备的烟火,风雨雷雪既是自然的馈赠,又是自然的心情。
声势之浩大,场景之绝美。世人该是臣服的,匍匐在地的,万不能像这风雪中的航船一样不自量力。
集风密雪,升腾飞旋,上下云烟,化成冰骨,直插中息。
海浪的力量,船上的众人算是认识到了。往年的雪可不似今年这般猛烈,大概是天要有异象,预示人们什么。
航行的水手来来去去自然都不会眩晕呕吐,但却苦了一些晕船的船客了。普通的船客不太适应这般恶劣的天气,所以在甲板上吐得七荤八素的。
盛颜是水边儿女,自然也是不会晕船,可不知这次是怎么回事,头晕的厉害,没一会儿就叫下人扶到了船舱里去休息了。
成贤王过来看盛颜的时候,盛颜正在桌案上拿着什么着东西。见她看得认真,宋宥也就没有打断她,无声地看着她一会儿执笔,一会儿又将之放下。
她在犹豫。
盛颜手旁正是一封来信,信上的标志正是谢家独有的兰花印记。这封来信早就在她手上多日了。
她不看,是因为她不敢看。盛颜心里清楚,他是个怎样的人,这封信无非就是换此心安,道明自己的歉意。
他不会知道自己早就情深不已了。
成贤王见此,沉默不语。
浪击船身,波涛汹涌。
下摆的衣穗随着船身而剧烈的摇晃着,桌子上的烛台快要倒下时,成贤王一手将它抓牢,后又稳稳地将烛台放了回去。
一连串的动作,着实让盛颜有些惊魂未定,她看着宋宥,宋宥也在看着她。
“王爷,你怎么会在这儿?”
还是盛颜先发声。
“你有别的事情吗?”宋宥站在桌子旁边,低着头看着逐渐意识回流的盛颜。
“没有啊,我只是有些头晕而已。”
想来是因为刚才的风浪太大,宋宥也切身体会过了,就递过去一个蓝色的瓷盒,示意盛颜接过去。
他本来就是过来看看她的,说不说别的其实也不重要,重要的迟一点说也可以。
他要说的,不久后就能应验。
“那你在写什么?”宋宥再次发问。
宋宥遮盖住了少许的天光,盛颜有些看不清他的脸。
她接过去宋宥递过来的瓷盒,面上也表示了感谢,她知道宋宥的东西绝非凡品,此刻来也并非只为送这盒东西。
“没什么。”盛颜转身时,恰好将那信封碰落。
兰花印记像是要活了过来一般,飘飘坠落,却又飞旋不止,俯仰之间,便掉在了二人之间。盛颜见此,便急急捡起,她虽然做了三年的掌柜,可到底经不住少女情思。
抬头时,却看到宋宥双眸注视着她。
盛颜假意掩面,似乎有些尴尬。
“哦~”看破不说破,宋宥什么都知道。看着她,忽然想到了旧时的自己。少年意气,橘绿橙黄,都是那个样子。
大约是气氛太过于别扭,盛颜就先开口说了话。
成贤王这个人,不知来意,也不知后面要说些什么。每次他问的问题,她也很难再接下去。他的那双眼睛总是藏着什么东西,岁月沉淀阅历,或许那其中就有他让人看不懂的回答。
“我父母说,若是晕船,写一写字就不会晕了,这个办法确实很管用。”
说完,盛颜就低下了头,又把手里的那封信卷了又卷,折了又折。她不敢再看宋宥的双眼,就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有些难以启齿。
宋宥看着这个女子,连此刻的情绪也不会隐藏了。这跟她小时候可不太一样,小时候她还能死守掩饰,现在倒是有些愚笨了。
“你在想他?”
宋宥莫名其妙的问题,让盛颜心跳啪嗒漏了一拍,而呼吸也有些停滞不前。
“嗯?”盛颜扭头看着宋宥,试图请他解释一遍。
“谢家家主,谢新远。”一字一字的弹出,倒比说一句话解释得要更加清楚。
世人牵强,总是心口不一,无端增添许多烦恼。
盛颜没有说话,眼前的人虽然看出了自己的心思,可自己却看不清自己。之前自己恼怒,可现在却半分愠气也生不出来,或许宋宥说对了,她就是在想他了。
“敢不敢与我打个赌?”宋宥悠悠然地扶着舱壁,就算外面再大的风浪也没有让他倾斜一分。
好像生来就如此,不过谁又能天生就会立即站稳呢?还不是次次在尘世里摸爬滚打才知道的经验。
“什么?打赌?”盛颜没想到他每一句话都是那么的出奇。
他是怎么知道自己想的是谢新远,再加上刚才说的打赌,他,成贤王宋宥在谋划着什么呢?
“就赌你手里这封信的内容。”
宋宥看着那封信上的兰花印记从未撕裂过,就知道她不曾动过。更何况鲤城之中全都是找一位名叫“盛颜”的女子,他可不会算错。
至于为什么要瞒着他带走盛颜,自然是有妙用。
“怎么赌?”
“若是信里面的内容对你情深义重,你就答应我一个要求;若是内容相反,我便告诉你近来我查到的线索。”
其实宋宥给出的选择对她来说都是有用的。
左不过是想得到一个真心的答案,右不过就是自己一直以来急切的心愿。犹豫是人最大的阻碍,一恍然再来过,可就什么都没了。
“他对我可是冷淡的很,你莫要看错了!”
盛颜不语,宋宥也不再说话。
不再说话,盛颜便将信封上的兰花印记一分为二,拿出那张薄薄的一张纸,似乎一切都在等着一个答案。
一字一句,一城一心,一纸一意,最后化为两份情思。
他的心。
那封信。
是真心。
到底是自己算错了,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想来只有自己是看不懂的。
“怎么样?我的要求可早就想好了。”
其实说到哪里,选择哪一方,盛颜在宋宥那里都能得到便宜。想见他的情感是真的,拜托宋宥的事情也是早就定好了。
她看的出来,这是宋宥的攻心计。但此刻就算攻心又如何,她想回去了,想回到鲤城,更想即刻回到他的身边去!
“要求是什么?”盛颜站起身来,双目静静平视着眼前的宋宥。
“你回到西塘,就好。”
其实,宋宥本来就要去西塘,说这些话,也只不过是为了缓解盛颜的情绪而已。
他没有看盛颜直射过来的眼神,他的话说的已经差不多了。至于以后怎么来,怎么去,都是顺其自然的事情。
就好比手指上的墨玉扳指,该亮的时候终究会亮的。虽然现在黯淡无光,但等到日出云开,总会积攒力量重得异彩的。
“可是,”盛颜还没有说完,宋宥就打断了她。人之所以痛苦,是因为当下看不清自己的样子。
“他会来找你的!”背对着盛颜,宋宥无甚语气的说出了她的心声。
“找我?你确定?”
“确不确定,你的心不是早就明白了吗?”
宋宥推开门,便走了出去。
若说刚才这里只是发生了一个小小的赌约,那宋宥和盛颜都是最大的赢家。
虽然现在看不出他的优势表现在哪里,但通常成事者都会在最后握紧底牌。
谢家家主马上就会来临,到时协议完成,谁也不会亏损,那他便是最后的是赢家,不是吗?
他的心情很好,连看着波涛汹涌的海浪也看出了趣味。
天光尽数进入船舱内,使得此刻前方的视野更加清晰明亮。一点点拨开云雾,一点点踏出去,很慢,但步履却很坚定。
此刻船舱无人,盛颜自宋宥走后就一直傻傻地看着那封拆开的信纸。
会吗?会吧!许是之前心事繁杂,才让晕乏进入了脑内,如今早已没了愁绪,精神也慢慢好了起来。
来人刚刚说的,来信明白写的,自己心底或许也是相信的。
他会来找她的,不会失信。
等着他吧。
山遥水阔,鱼沉何处相问;
兰舟催发,白鹭鸿雁随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