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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情深悲素 碰到的便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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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到谢覃,谢新远马不停蹄地就带人回到了谢府。
当真还像少年心性一般,做了事情就想回来告诉心中欢喜的人听。
是了,他欢喜盛颜,他要快些告诉她这一切。
陪从的下人看着难得开心的家主,多少年了,谢家的新一代也正在崛起。虽见证不到昨日意气风发的少年,但对于谢家的前景也是为此欣慰。
他们从来都没在正常的时间里看他笑过,唯有此刻像活过来一般,光彩夺人。
鲜衣纵怒马,灯市照梦如昼,红尘三千荡尽风流。浮云入袖,江山可留,又有多少的鲤城女儿们频频相望,忘了回家的归程。
待到远行过后,众女不禁争头相问,这又是谁家的青年才俊,一问才知那载马远去的是谢氏家主,谢家的儿郎。
飞骋于谢府大门前,一声马吁声高声喝下,头升高阳,前蹄跃台,才将这兴奋的健马停住。仆人交接着缰绳,谢新远像是脚上踩着祥云般急忙忙来到了秋澜阁。
可一切似乎都在做着最后的解释。
老管事一直在等着谢新远回来,为的就是要禀报盛颜离开之事。
可年纪大的又怎能和年轻家主相比较,老管事还没叫住谢新远,他就已经消失在众人的眼前。可怜那老管事一把老骨头还要提衫携袍地追赶,等追到谢新远时,早已大汗淋漓,衣袍尽湿。
老管事跟来的时候就看到谢新远站在阁内的桐树下,一动不动的像个木偶一样,和刚才的意气模样完全不一样。
只见他手拿一张薄薄的信纸,面色痛然,不言也不语。
风动,水纹不止,叶子也纷纷坠落。
末尾的页脚被他攥的微皱,将影子藏在深处,神色不明。
管事虽不想再伤害这位年轻的家主,但他还是要把这其中的来龙去脉再说一遍。
谢新远启
“无甚多言,今日过后,再见已是陌凉人,自此便不再打扰。
好在一别两宽,各自安好。”
盛颜亲笔
“家主,盛小姐午后便离开了,下人们也不好阻拦,所以就,”
桐树下的他静默不语。
她这个石桌前写这封信的时候,是怀着什么感情写的。
落寞,亦是难过,他困惑却也知道了自己的些许错处。
他知道之前是自己疏忽了感情,但现在他明白了许多,他喜欢和她在一起闲适的日子,更喜欢她身上的淡淡香味。
一切都是很自由很轻松的感觉,却唯独自己太享受其中没有给她一个确切的回答。
他早就喜欢她了,就在很久的时光里,是他忘了说,是她不敢问了而已。
“你退下吧!让我静一会儿吧。”
谢新远似乎没料到盛颜会离开,有些慌乱,有些不知所措。
他想让所有的人都离开,他需要冷静。
“家主,切莫伤心,或许盛颜小姐有要事在身,据老奴所知,盛颜小姐在白鹭湾有在处理本家香料的事情。”
老管事担心着他的身体,为防谢新远胡思乱想,倒不如说出一些让他暂时放心的话缓解他的情绪。
“那好,你快备马,我去接她回来!”
大起大落,最容易心伤。
还没等谢新远踏出秋澜阁的院门,他就猝不及防地口洒鲜血,快得连预兆都没有。
他把衣袖染了大半幅的血红,看着甚是吓人。
他从接到消息抓住谢覃后,一刻也没有松懈地,马不停蹄,只是为了给她一个交代。
本来每天都是以参药将养着,但今天着急出门却忘了喝药。他原以为回来就能马上再见到她的。
尽管她沉睡不醒,但他还是欣喜若狂地想要立即见到她。现在得知她有可能在白鹭湾,他还是想见她,想将自己的心意完完全全地告诉她。
不过,一切怕是有些不行了。
“去,去找到她!”
谢新远太累了,他似乎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才说出来这一句厚如千钧的话。
随后便倒在了地上,没有了下话。
这是交代,也是恳求。
“家主,您~”老管事也是吓了一跳,看见谢新远突然就吐血,抱着他,便使劲大喊着的下人。
这伤心,怎么就吐血了!
鲤城边郊,竹林。
红瘦绿肥相间,淡出一处庭院,不大不小,简简单单。偶有林鸟惊现,却是最自然的相生相益。
清怡兰芝双开放,陂有绿藤缠花笺。鹤径横纹通云肆,苔阶三尺覆茅栏。
或青客丛野经过,也只是淡笑不语。隐于林野,心境自是超然。无需多言,无需解释,懂得人自然不会去打扰。
尚有归者,轻点门栏,侧身经过,余半声荫鸟啼息。穿过丛院,花梨兰芳引路,不偏不迟地进入最里屋。
黑亮垂直的发,斜飞的眉毛,穿着最普通的青衫,他的生活就是那么的简单。
看见床上的人发着癔症,他淡瞥了一眼,就出去倒置别的东西了。
钝磨水石,又将竹屉里刚采回来的吴茱萸给捣碎,面色不动,一言不发地做着这惯有的事情,好像一直就该如此的生活活着。
门有微微吱动,他继续做着手上的事情,没有回头看门口站的人。
“天凉秋寒,你高烧虽退下,却尚未痊愈,回到屋子里面吧!”
低沉又不失清楚,不算温耳的声音却一向简单明了。
那人虽是表面一点都不在意,却还是回头看了杵在门口的女子。
不认识,却见得面善。
这几天盛颜都是在这里宿着,情伤引起的高烧总是反反复复,他治了多次才将她把烧给退了。
看样子有些呆呆傻傻的,但他尽力了。
情伤医不了,也医不好。
那青衫男子只当没看见,这样的的病人他见得多了,总是喜欢自己折磨自己,实乃可笑至极。
但说完对方,他自己也总是对自己笑笑,谁不可笑呢?
见她不肯进去,男子倒是也不急。拍下双手上的青叶,站起身来,就准备去拿屉上晒着的藁本时,可此时盛颜却开口说了话。
“谢谢你!”
倒是没有太大的情绪,他医人医多了,世人都会这么说。
不过,眼前的女子说这话的时候尚且还有余亮,可说完眼神却暗了下来。他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反正与他无关。
“这是最后一副药,加了藁本,吴茱萸,喝完这个就走吧!”
青衫男子从不留客,这次是他多管了闲事。那日从集市上穿过,莫名的就想将这女子带回来。
大抵他是也发癔症了吧!
喝完这副药,盛颜就拜别了这位山间隐者。
自是山间不留名者,她又怎会多此一举,平添别人麻烦。那人不说名字,她也不问,萍水相逢认识罢了,会不会再见无非也是命数该决定的事。
她明白。
青衫男子见得女子一步步消失在了竹林深处,看不见时,手中的茶也喝尽了。一盏茶他喝的也不快,只不过是那人走的太慢了而已。
茶汤总是能泛起过往,慢啜快饮,都不能渡过岁月的意难平。若不是在她倒下那一刻看见过类似的眼神,想必他也是不会将她救回的。
易水幽兰,蔷薇初雨,梦短亦是梦长,曾经也有一个人倔强地离开他,负囊远行。
云烟浸染着四处天然长成的翠竹,朝霞催开着丛院刚发芽的艳影。
一切似乎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就好像缘来缘去,都是一场缘分。碰到的便是机缘,碰不到便是前生因果了断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