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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不容反驳 毁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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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愁意待酒浇,江上舟摇,楼上帘招。
秋娘渡与泰娘桥,风又飘飘,雨又潇潇。
------蒋捷《一剪梅》
一连下了几天的秋雨,天气也不再像以往那么热了。都说“一场秋雨一场寒”,如今切身体会倒也是能知晓几分滋味。
谢新远躺在床榻上,拿过下人递过来的药汤,一口一口地含在嘴里。
他突然想到之前自己在盛颜家里喝药的事情,那时候虽然自己神智还不太清醒,却清楚地记得盛颜每次让他喝药的滋味,那味道简直苦不堪言,就算是大人也要缓上几分才能咽下,更何况那时候他还装的是个傻孩子。
但还是盛颜有法子,让他嘴里含一块酸渍梅就能减少很多的苦味了。可如今他喝着这药,相同的苦涩,相同的法子,却没了眼前的人嬉言相伴。
对下人、侍卫他都刻意叮嘱过了,大街小巷,就差没有挨家挨户搜了,可消息还不见传回。
此刻纵是有再多的急迫,也都是无济于事。他现在身不能动,也没有办法亲自去找到她。
都是他的错,他只想让她好好在此住下,不要离开,到底是自己疏忽了!
昏昏欲睡间,他似乎看到了盛颜站在他眼前,向他伸着手。到底是有些激动慌乱,一不小心,就摔在了地上。
凌乱的长发铺满地面,像是一朵破碎枯败的花。
“家主,慢点,我扶你起来!”
知鸢赶来这里时,连忙就将谢新远抱在怀里,为了防止头上的气血回流,知鸢又用手放在他太阳穴上揉了揉。
本想好好地看他一眼,但看到他现在的身体越来越差了,她的心里就愈加不舒服。
都怪那个女人。
谢新远头被知鸢揉得稍微清醒了一点,睁开双眼,却发现自己在知鸢的怀里,起身立即就推开了她。一时间用力过猛,就把知鸢推倒在了地上。
知鸢呆住,虽然一点都不疼,但她此刻却觉得心碎如璃,刺痛又苦涩。她还是没有习惯他的冷漠与无情,或许她永远都不习惯。
“知鸢长老,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是你!”
谢新远知道是她,却不想和她正面提及这个问题。他知道这个长老一直以来看他的眼神都是不一样的,太炙热、太浓重,他无法判断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再说他心里已经有一个人停留了。
“没事,家主,是我自己没有站稳。”
知鸢不想让他多生情绪,毕竟他的病还没有好。
可眼睛却还是等着床上的他给一个回答。
二人之间似乎有些莫名的情绪流通着,谢新远有些尴尬。他不喜欢被人逼迫,而事情总要提前结束才能让各自舒服。
“知鸢长老,上次拜托你的事情现在有眉目了吗?”
他启唇问。
“有了,不过还牵扯到成贤王。”
“成贤王,什么意思?”听到成贤王,谢新远有些疑惑。
“盛小姐的昏迷其实不关脑后伤口的事情,应该是那日香坊的香料的问题。”知鸢一点儿也不想说出来这个名字,不过在谢新远目光的追问下,她还是说了出来。
“香坊的香料?你可有证据?”谢新远虽然相信知鸢的渊博学识,但在这方面还是要谨慎一点。
“家主请看,这是那日做好的香粉,里面掺杂着不少盛姑娘的血迹,而这香粉正好是您和成贤王约定定制的香料。”知鸢随身掏出一块帕子来,上面绣着金荷,她看了一眼床上的谢新远,后觉得他不是“他”,眼睛也恢复了清明,就继续向谢新远说道。
“成贤王,他到底有何意图!”坐在床上不能动的谢新远,沉思不语。
眼前的帐幔被屋内的熏香染上了独有的味道,久久萦绕在谢新远的鼻息间不迷失。
“另外,我在书中得知,那香极具魅惑,普通人一旦闻过,就会沉睡不醒。”
知鸢不想让谢新远知道所有的事实,而她也绝对不会告诉只有香女才会沉睡的事实。
他只需要做他的家主就好了,延续他的寿命之事,谁都不可以阻拦。
“知鸢长老,发令下去,那香停止制作,已经成型的也全部销毁!”
谢新远听到是这个原因才使盛颜受到伤害的,心头更为气愤。
原来宋宥有如此的心思!
听到谢新远如此震怒的语气,知鸢有些惊讶,但更多的却是了然。
双方都知道是什么意思,为了她,竟然要出口毁约,这是万万不行的。不管成贤王有什么目的,约定一旦成立就不能毁约了!
“成贤王此次合作,目的就是与我们谢家双赢,就算事有不妥之处,也是之前谢家与他的约定,家主切不可意气用事!”
“知鸢,去执行吧!我累了,我不想再和你争论什么了,那香绝不可再留!”
“家主,您再想想,成贤王不能得罪!”
知鸢见他一意孤行,似乎想到了以前的他也是这个样子,所以便不再多说了。
一样的态度,一样的不留余地。
成贤王来此只为求香,进贡于当今皇室使用。如今失去成贤王的宣扬与推荐,谢家一定会再次一蹶不振的。
百年前谢家就已经力不从心的苦苦支撑着,如今也是四处逢源,与人交合,才能勉强维持家族的生意。虽然一时没有多大损害,可时间一久,皇室不用谢家香料,那谢家望族之位就会岌岌可危了。
“不用了,就这么交代下去吧!你出去吧!我想安静一会儿。”
谢新远眼神忽明忽暗,指令的语气却是一样的不容反驳,逐人之意已经很是明显,知鸢也是一个女子,面子上始终要挂得住的,就算有再多的话,此时也还是要退下了。
独自待在屋内,谢新远突然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有些后悔自己当初的决定,如果没有了那香,说不定盛颜就不会因此昏睡,之后也不会无由离开了。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谢新远喊来门口守着的小厮,吩咐了什么就不再言语了。
傍晚的时候,有下人来报,谢覃气绝身亡。谢新远听闻面色淡淡如常,只当是不认识的人而已。不管是为了什么,错了就一定要受到惩罚,他不该对盛颜那样的。
雨后的初夜是无垢无色的,谢新远四肢软弱无力,下人听从着他的指示,便扶着他一步步走到院子的树下。
下人们侍奉他靠坐在上面后,就被谢新远支开了。
他现在只想静一静,谁都不许来打扰。
抬头望明月,而月却不识月下人月中意。
谢新远此刻很想抱一抱盛颜,记得那时候她总喜欢给人采耳,所以他就理所当然成为了她的练手。
初时她有些紧张,采耳的时候也总是让他冷汗直流,可他却不敢大喊一句,生怕盛颜就生气了。不过后来盛颜因他的颤抖动作稍稍慢了下来,之后的过程轻松且舒适。
他们俩都很开心舒服。
也许那时候他们就知道了,只是二人都心照不宣而已。
薄如蝉翼,轻如飞羽,落入云思,又滑入心底。
知鸢,炼香阁。
知鸢回到自己的住处,看着眼前桌上柜子上全都是香粉的瓶罐,不觉有些好笑。突然她将桌子上的东西全部猛地挥落,刹那间碎瓷瓦裂,声声刺耳。
“他就这么喜欢她吗?上一辈子,这一辈子,都是她!她就那么好吗?”
知鸢平日里的伪装在这一刻全都卸下,地上的碎片铺满一地,就和现在她狰狞的脸一样支离破碎。
“你便是再爱她又怎样?到头来不还是会化为香骨?”
上次的药引早已化成药水让谢新远全都喝了下去。
她以为盛颜身上的血只能起到微小的功效,笑话,这难得一见的人怎可会有这点用处。
她知道了盛颜是香女,这次一定能好好把握住她所有的一切。
盛颜,她必须要找到,这么难得的药材怎能随处飘荡呢?
最好是终生囚禁啊!
结局如何,或许早就命定了,命定之人又怎么可能逃出呢?不过是痴人说梦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