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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黯然失魂 小小的情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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檐前滴水三两行,满床月华如凉。对窗远看雾云廊,梦里红妆。
坐品风箫识梦,摊破数年苍茫。纵得流年似酒酿,终是陈香。
——《画堂春·梦回》
谢家,书房。
谢新远刚从盛颜屋子里出来,就被下人来报之前的搜查有眉目了,现在就在书房等候着。
他答应盛颜,一定会找出伤害她的人,就算藏到天涯海角,他也会揪出来!
他唯一欠的最多的人就只有她,她救他、保护过他,她来这么久也不曾开口问他那个问题。
所有的尺度她都拿捏的很好,反而他什么也没做好,连最起码的保护都没有,他实在不配爱慕她。
追根问底他始终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如果当时盛颜摔倒,有人来救的话,现在也至于昏迷不醒。
每个人都在忙,没有空余的时间?工人都是有独自的休息时间的。当时他只顾着担心盛颜,却忘记去看每个人脸上的神情。
现在仔细一想,他的香坊工人是大多掺进了一些不忠的人了。
再留下去难免以后会生出什么事端!
“谢临,事情都查清楚了吗?”
“禀告家主,是谢覃做的!现在人已经跑到家白鹭湾准备逃跑,我们的人看住了他,他是不会出海的!”
谢临是他从下陪他长大的人,深知高门大院里的龌龊事情。果然用钱能办到的事情就是容易,暗自让人诱惑了几个,就说出了想要知道的答案。
谢覃,这些年,谢新远自认为没有什么对不起他的。父亲为了生出家族里的香女,又多娶了一个女人,结果那个女人连生了两个男子,一个是谢诃、一个就是谢覃。
虽然没有达到要求,但父亲依旧将养着他们母子三人。
这个家族里最不缺的就是男子,倘若生下来一个女孩儿,母亲就会被族人一生尊敬着。谢新远的母亲是他父亲的发妻,生下谢新远就去世了。而族人对这个进门的女人也十分的重视,见她一次又一次的生下无用之子,便立马百般羞辱,最终谢诃谢覃母亲郁郁病终,撒手而去。
谢新远对待他们也都是和气十足,从不与他们发生正面的冲突,就算他们两个曾经害他失忆落难,他也未曾将他们怎样。
念着他们是他的弟弟,幼年和他一样没了母亲,不懂事,但是一味的退让似乎让他们更加变本加厉对付他。他之前不惩戒他们,是因为他知道‘兄友弟恭’,但现在说什么也没有用了。
他们一次次地想要伤害他,可他不该伤害盛颜。
她这么善良体贴,现在却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试问,这口气他如何吞咽下去?
“好,既然他选择去死,那就让他看看什么叫做‘生不如死’吧!走,别让他跑了!”
他做良善解意之人做了那么多年,却换来他们步步紧逼的场面,伤害他可以,为什么连他身边的人也要动!动了就一定要付出应有的代价,不然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谢家,秋澜阁。
正值午后的慵懒睡意时刻,众人都被日头晒得有些昏昏欲睡,一副马上要栽到地上的样子。谁都没有发觉床上昏迷两三天的人正在悠悠转醒。
虽然谢新远最近这两天一直都在这里看护着盛颜,但毕连知鸢都没办法说出病症,估计这人也快命不久矣了。
家主看护,估计也是过不去心里的那道坎吧!
不说出来,自然也是做下人的潜在规矩。
所以谁都不会特意关注这间屋子的人,只当最后的命令下来,众人都离开。
可他们又怎会猜得到谢新远的心思呢?
盛颜是被自己梦里强烈的恐怖感吓醒的,到现在她还有些颤颤作抖。
仿佛手指粘在炉子上滋滋作响的声音以及身上不断长出的恶心肉泡的感觉没有消失,仿佛这不是一场噩梦,就是一次真实的经历。顺着自己起起伏伏的胸膛,盛颜良久都没有醒过来,她害怕那里面所有的一切。
这时候如果有人拍着她的后背说“不怕”,也许她就不会害怕了。
不敢再去想象,待到回神后才发现,这里连一个人也没有,通常过来的服侍之人也不知去了哪里?
她的存在原来别人一点儿也不放在眼里,连那日的轻薄也没人来制止。
忽视和假意,装作看不见是最令人恼怒的,她或许是暂时生气的,但一想到连他也不来看望自己,失望的心情再度翻涌起。
或许就是因为自己轻贱,所以她才过得这么无趣。
她以为自己好不容易醒过来会见到她朝思暮想的人,没想到是自己奢望了,大概自己在他心里是有些地位的,不过也只是萍水相逢的救他一命的交情而已。
或许他觉得还她恩情,就是邀请她在这里多住几天,尽一些东主之谊而已。
这样的不闻不问,也是,他从没说过之前的事情,也没有告诉她之前他去了哪里。
她不求真正的答案,她只求能给她一个答案而已。
她来这里只是想看看他就走的,他原可以不用向她道谢的,她也不需要。
她的感情,她想自己一个人消化,一个人承受,就不需要他来负担了。
或许梦里的那个名叫阿姝的女子才是她向往的爱情。
尽管梦里的他不是‘他’,但她始终觉得那个人是十分爱着那个女子的。
她很羡慕。
自己已经离开了多天,想必成贤王也在找着她。合作不能就此罢免,她还需要成贤王的帮助,她还需要把滔天的血海深仇报了。
既然只是两个互不相干的人,那以后就不要再相见了。
一封信笺,两人关系,全都在字里行间结束得干干净净。她写的他一定会看懂,希望以后就不要再见了。
既然他无心,她也不必再枉费感情了。
拖着还算可以动作的身体,盛颜自己穿着自己的衣服。她来时什么样子她还记得,就是没有来时欣喜的心。
依旧是白色长襟,飘然水雾的发带,这样就已经足够了,再多也没人会看,不是吗?
盛颜没带什么其他衣物,所以匆匆收拾了一下行囊就离开了秋澜阁,往大门方向走去。
谢家的下人,又怎会知道全无生息的盛颜会在此刻醒来,一时间都没有注意,全都瞠目结舌的互相瞪着眼。这怎么办?留下,怎么留,人家有自由的权利出行;禀报,向谁禀报,谢新远早就出去不知做什么事情了,也没交代盛颜醒过来怎么办,估计连他自己都没想到盛颜会在这时候醒过来。犹犹豫豫间,盛颜早就踏出门去,没一会儿就隐没于市井之中去了。
没办法,众人纷纷找到谢家的大管事,让他寻个方法再对谢新远说。
下午的日光虽然适合人们小憩一会儿,却更适合人们在集市上走动散步。要不是盛颜身体还未恢复,有些过于疲惫,她早就到集市上买些酥黄独来吃。
记得娘亲对她说过,若是不开心了,可以吃些甜的,那样心里就不会苦涩难受了。
(这酥黄独,在《山家清供》就记载过,一道芋头食品,正所谓,“雪夜芋正熟,有仇子曰从简载酒来,扣门,就供之。乃曰:煮芋有数法,独酥黄独世罕得之。熟芋截片,研榧子、杏仁和酱拖面,煎之且白侈为甚妙。诗云:雪翻夜钵裁成玉,春化寒酥剪作金。”宋高濂的《野蔬谱》也有类似记载。大致是先把香榧和杏仁碎调了盐酱和在面里,再把煮熟的芋头切片拖面放在油锅里煎熟再吃。油煎的东西本来就香,面里又有香榧和杏仁的脆香加上内里熟芋的软糯清香,还有淡淡的酱香,实在美味至极。)
盛颜没有看见卖酥黄独的小贩,虽然有些失落,却远不比自己对他的失望。酥黄独她可以明天再去买,只不过她知道自己的身体是强撑着的,现在必须要休息了。
后脑勺微微作疼,想来也是因为自己不好好休息,伤口裂开了吧!
秋日的曦和之气,洒在盛颜身上很是舒服,就像沐浴在热汤里面一样,令人顿生暖意。
虽然脑袋很疼,但好像已经不太重要了,她享受这一刻的温暖,仅这一刻就足够了。
两眼一黑,盛颜霎时间就失去了所有的意识。
就算周围有再多人的呼喊,她也听不见他们喊的是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