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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沉木窥天 沉木的秘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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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新远看着床上的人,就好像泥塑雕木一般毫无生气。
或许再晚去一点时间,她就会即将离去,变成一个荡路游魂。
是夜,下人点灯。
谢新远不敢惊扰了盛颜,就小心翼翼催着下人赶快离去,杵在一旁的管家已经明里暗里絮叨了很多次让他吃点儿餐食,但这些谢新远全都充耳不闻。
这一切全都怪他,如若他能在盛颜需要的第一时刻感到,如若他能保护她,如若他能一直陪着她就好了。
可有些如若都是没有预知的。
明月莹莹,星光璀璨,偌大的房屋里只有点点的烛火跳动着。
谢新远不知何时就对这个女子动心了,她没问,他也不敢说,到底还是沦为了憾事。若说起初他只想和她好好相与,现在就是想默默地守着她醒来。
他是相信知鸢能力的,既然上次可以把他救回来,那也一定会让盛颜从死息中醒来!
接近于透明的双颊在昏黄的烛火下,散发着温暖的光芒,好像重获生机了一般,但仔细一看,床上的人还是未曾有一点变化。
谢新远牢牢地紧握着盛颜垂下的手掌,似乎是变冷了,谢新远又叫来下人拿来火盆烤着。
谢家,阁楼,藏书室里,已至子夜。
长老知鸢来到这个百年大族的藏书室里,看着视野里的广大空间,不语。
这里已经好多年没人进来了,却还是和以前一样一尘不染。
这就是谢家的规矩,就算不用,也要擦的干净。
谢家永远不需要丑陋的事物,就算是没有生命的东西也要按规矩办事。
而她也会永远恪守规矩的不管是对他,还是对谢家,她都问心无愧。
错的永远都不会是她,错的永远都是坏了规矩的人。
藏书室的书铅华繁重,全都是以前的历史记载和注解说明。数不尽的春来冬去造就眼前的书籍,谢家每代的能人者居多,却都没有像她可以活到现在的。
这就是她的天命。
这里的空气十分干燥,若点一盏烛火说不定就能把这些书全都给燃烧殆尽。知鸢深知,所以在进来之前就吹灭了烛火。
借着月光,她一步步向前探索着。
为了保全书籍的安然无恙,每一个书柜旁都要放置一个“明心镜”。
其“明心镜”也不过是一个水缸而已。
透着蓝色的银辉,水面上粼粼反射出从窗外进来的光,安静且神秘,丝毫不为世人所惊动。
烧坏了什么东西,至此谢家每一代的家主都难逃寿命递减的厄运。
这一点,知鸢也百思不得其解,究竟是什么被烧了,什么事情转变了,才让所有的一切都乱了套!
知鸢来到这“明心镜”旁,透着它,她似乎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冷意无情的水面上映画的她,美丽又风情。似乎很多年了,她早已经忘了自己到底长什么样子了。
恍惚间,她以为她又变成了那个丑陋的怪物。
一时间,波纹齐聚,似乎是想她所想,水面里忽然出现了那个可怕的东西。
知鸢惧怕那个怪物,她惊恐的拿起书架的书就砸向了水里的怪物,瞬间水花四溅。
凉意的水仿佛变成了温热的血一样溅洒在她脸上、身上,那里面根本就没显现过什么,但在她的眼睛里却像是一场永恒的噩梦一样轮回不止。
待到知鸢神思清明了一些,她才发觉自己有些失控。
她早就不是那张丑陋的脸了,根本也不用再想起来了!
她很漂亮,她用自己的努力换来的,怕什么!
知鸢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镇静与水面上的她说。
查看四下无人后,她再也不敢在这“明心镜”旁久立。
她来这里是为了承谢新远嘱托的,难得见他求自己一回。
虽然为的是别的人,但知鸢甘愿听他的话。
毕竟他从来都没求过自己。
虽是为了查看有没有可以救治盛颜的方法,说到救,知鸢一点儿也不愿花费时间去救一个将死之人!
那日谢覃无缘无故出现,也不过是她指点了而已。
没想到那人始终是本性难改,差点耽误了大计,幸好最后还是来到了指定的地点,才没有白费一场功夫!
将死之人,又何谈活的机会,那香她自己都招架不住,更不要说她一个普通的人。
既然谢新远为了她求助于自己,也不能枉费他的心思。
她承他的情,也不知道那盛颜是否能消受住谢新远的恩!她的心,对谁永远都是坚硬的,唯有他,她绝不会辜负和伤害。
今天上午去看的时候,盛颜的头伤也只是小事,可他在一旁紧张的模样真叫人恨不得马上掐死这榻子上的女人!
她原想只是让盛颜得到不该觊觎的惩罚,但没想却让盛颜因此得了他的更多爱护。
那诡秘的香虽不致死,只是叫人有头晕昏厥之用,却也不会将人的生息全都封住,究竟是哪里的问题?
她也疑惑连连。
都是谢覃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做什么都是多此一举!这下倒是把事情搅得更复杂了。
现下她是没有时间再去想这些的。
要说盛颜还是有一定用途的,她的血对谢新远的身体来说是最后的保障。
现在她可不能死,死了就不知道何时还能再找到这样有用的药引了。若不是为了这个,她现在就可以言明盛颜无药可救、无医可治!
充满药香的典籍是根本,也是命。
倘若说这里的一切都是用人的身骨和肉血换来的,那这世上恐怕也难有其他的典籍可以与之媲美。若说这里也没有来人想要知道的答案,那来人也只能抱憾终生,带着遗愿沉睡在棺椁里,永远的不见天日。
因为这才是当世最为齐全的书库。
环顾着每一处的厚重书柜,知鸢已经数不清在世间到底经历了多少个日夜,众生的死对于她来说,仅是数秒中的万分之一,她关心的永远都只是他的长久康健。
任何人只要有用,她都会毫不犹豫地拿过来,发挥他们最大的价值。
迟早有一天他会看到自己有多么的爱他的。
只要他需要,所有的一切她都会帮他准备完好、呈现在他的眼前。
知鸢走到一处,是当年烧焦的地方,现如今早已崭新干净。
墙上的灰土,桌角的木漆,一切都是完好无损的模样。不过,一切似乎有一点显得多余,乘着子夜最亮的银辉照射,她看到了心中想要的答案。
夹藏在众多书里的它显得格格不入,以往也没有人会在子夜查阅书籍,偏偏子夜的银光冷凝剔透,不仅看透了世人,也能更容易看透事实!
谢家的书全都被防腐的油纸一张张给包裹完整的,而它却无甚保护着。
大抵将这书拿回来的人不是谢家人,自然也没有谨慎小心的习惯。
或许那人就是等着有缘人前来拿走,也说不定呢?
第二个理由她知鸢根本就不信,谁会这么无趣呢?
百年光阴,除了她谁能活的那么久?
知鸢轻轻松松就从夹层里把那书拿了出来,看到是《谢氏香典》知鸢就放心了。
这本《谢氏香典》里面不管是奇特多样的香料,还是早已列入盛名的的香方,都是世间唯一对应的百科名书!
这本《香典》,是很久以前谢家祖先合力编纂而成的,百年间流窜到北地,不知何人又将它追寻,又重新放了回来。
如今找到了它,知鸢自是更加自信了。
果然连上天都是眷顾她的,以前是,现在也可以是!
知鸢带着这本厚重的书,匆匆回到了自己的炼香阁。
她的地方从来就不需要多余的东西,是物是人,她都不需要。所以她的居所常年无人,常日无光。而她的心只牵系着谢新远的动静,身外之物对他而言远不比他重要。
知鸢自己动手点亮烛火,将屋里所有的帘子都轻轻放下,只留她与这一本书的空间。
翻开书的页码,知鸢一行一行地阅读着上面稠密的字数。
花卉图文,飞鸟走兽,厚重的手感令她的手指有些颤抖。
她虽然对香颇有造诣,却不敢与谢家作古的编纂者相比拟。能得到神秘的知识,又有谁不会激动呢?
很快,知鸢就发现了她心中想要看到的东西,一棵紫黑色的树种。
那日在香坊里看到的紫黑色香木,竟是它从身上切割而下的一小部分。虽是一小部分,却也是十分珍贵无比。
此名为“紫阴沉”,外形诡美,又含有细微的魅惑之香。又因可以在水中尘封千年而又不腐蚀,所以又叫“水阴沉”。
此等古沉木,向来隐于世外,又怎会到成贤王手里,抛开这点不说,成贤王用它要做什么呢?
思绪将要被拉远,知鸢又被下面的文字吸引了双眼,
“此木珍贵,仅可用于‘香女’沉葬。”知鸢一字一句地将它读了出来,字触于眼,深知于心。
这木原来是对香女有效,普通的人也只能被它的第一层魅香所干扰。
原来,事情竟然如此简单通透,如此她一直要找的人岂不是一直都在面前。
为何别人不沉睡呢?她也只是稍微的头晕,而后也很快地逃离出来了,香坊的人她事后也问过,和她一样,也只是迷糊了一会儿。
为何只有她沉睡不醒呢?头上的伤只是轻伤,大概一天就能清醒,可现在迟迟不见她醒来。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知鸢一想到能让谢新远额身体恢复如初、延年华寿,心里就止不住的雀跃。她小心翼翼地将《香典》放回隐藏的书匣里。
待到完好安放后,她就来到了桌案前。挥笔洒下,“香骨”之名便再次出现于世。
想想那绝世的“香骨”便是由它接引制成的,知鸢的心情就愈加的兴奋。
做这方子的人是那前任大长老调配制成的,年代久远,时光荏苒,那个人也已经不在谢家了,而在谢家的众位长老里面,现在也只有她知道它。
那香方现在就藏在谢家的古殿里面,无人得知,所以也不曾有人去这个地方。
只要有了“香骨”的药引,他就会永世都能陪着他了。
她,生来就是要为谢家争光生誉的,她才是他的命定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