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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归来祸事 远山迢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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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山迢迢,少不过千水万里;
凭栏相望,已在熙攘之间。
岁不谈风月,人还未经常事。
在海上漂泊了小半月之久,盛颜的身上却没有沾染上风尘仆仆的气息,反而更有鲜嫩滋润之势。
红颜花色,玉颜佼佼,想是因为江云桓在她身边,每日言笑,风趣怡然吧!
出港时,正值晚间,尚有归来的渔火悠悠来,一点儿也不显得海夜孤寂,倒像是海上的星子一样闪闪发亮,让等待的人安心不已。
因为盛颜回来的时间比预期的要早,所以港口处并没有家仆过来接应。
倒是站在盛颜前面的江云桓,因为是来这里调任教学的,所以红绫这儿的书院特地遣了人过来接应他。
暖意融融的,人多起来就是热闹。
“盛颜,我送你吧!”
看着盛颜身边只有上船起跟随的三两人,江云桓了然。
夜间街市虽然灯火通明,但难保不会有什么变故发生。
“不用了,云桓,你先走吧!我还有我的从工跟着呢! ”
盛颜知道他的好意,但这么晚了,还是不要麻烦别人了,再说她也有人跟着。
江云桓看着盛颜后面的从工,这几天他也有观察过他们,知道他们也是良善之人,也放心了许多。
“既然这样,盛颜,那我就先走了,注意安全,知道了吗?”
“你可真啰嗦,怕是五婆婆附上身了吧!” 盛颜看他婆婆妈妈的,笑声起,便嗔怪了一句。
五婆婆其实是一个很多话的妇人,之前去了一次,后来又去了一回。和五婆婆聊天的时候,五婆婆还给她说了好些关于本家酒的故事。
说的话多,五婆婆愣是不口渴,倒是把盛颜听得多喝了好几杯茶水。
听着盛颜的调笑模样,江云桓不由得失笑。突然想起了什么,就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牌来,拉起盛颜的手就将它放在了她的手心里。
“这上面有书院的名字,还有我的职位,如果你要找我,可以来这里。”
晚风吹来,吹乱了盛颜的额发,江云桓想要拨过去碎发,甚至很想抚摸她的脸旁,但一瞬间他还是忍住了。
盛颜见他这么认真地给她讲事情,本来担心事情的情绪也全部消散了。
“好的,我会的,你快走吧! "
接过玉牌的手心沉甸甸的,很滚烫。家人的关心就好像最后的归宿一般,再多也不嫌够。
吵闹的街市,清爽的夜风,再美的景色也不及她的一笑。
这便是江云桓离开之前盛颜站在灯火下的神情,好想永远,永远不分开。
相识数载,似乎还是只有当年心境,要说爱了很久,其实从一开始就爱了。
青袍白马,江左应在绿岸长堤……
当然,这也是后话了。
送走了江云桓,盛颜就带着剩下的从工紧赶慢赶地回到了家。
虽说去了一趟远门,但可把盛家的老管事给激动得泪花直淌。一直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急事的盛颜,回来第一件事就是询问状况。
其实也并没有什么大事,就是以往和盛颜共同运货的王启山突然想独干,以前说好的西塘思源码头是他们两家共用的码头,现在却成了他们私有码头。
老管家怕盛颜操心,只说解决了,盛颜追问用什么方法让他们打消念头的时候,谁知道一声巨响,府上的大门突然就被人重重的撞开了。
外面一大群人,每个人都手持着火把,硬是把盛家照的灯大通明的。
大门处因为火焰缭绕,每个人脸上或多或少都淌了汗,而盛颜也不例外。
“你们干什么,不知道私闯民宅,会被抓的吗?”
盛颜先启声,她刚回来就有人挑事,当真是国朝家法有人不看在眼里了。
“呦,原来是盛颜回来了,我当你是怎么回事,如今不是在这儿的吗?”
那领头的人正是王启山,长得瘦瘦高高的,每日都穿着长袍。留着稀薄的胡须,似乎总想把自己打扮得像个文人一样,可做起事来却让人心生厌恶。
甚是粗鄙无疑。
“王启山,你再不出去,我可要报官了!”
“哎,你可别急,我话还没说完呢?之前我都说了,让你们的人赶紧从思源码头撤走,怎么就是不听劝呢?再说我有思源码头的土地持有证,你们有吗? "
说着,王启山就从手下那里拿了一张图纸,慢慢地撑开展示在众人眼前。
盛颜将那纸拿了过来,透过灯火,看着上面的黑纸白字,底下还有印章,倒像是一点儿也不假。
盛颜多看了几眼,突然抬头朝着对面火光下的人说道。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那真的是文书,再说思源码头一直是我父亲和你父亲共同使用的,什么时候就是你的了? "
盛颜说着,就把那张纸随手一扔,那纸张轻飘飘地就落在了王启山的面前。
“你还敢不信,上面可是官老爷亲手盖的章!”
王启山从地上捡起图纸,瘦弱的身子微微抖着,像是马上就要栽倒地上不省人事一样。
“现在黑灯瞎火,谁也不敢保证这上面就是官老爷的亲手盖的印章!”
盛颜轻描淡写的说着,仿佛对面的人说的话全是空气一样。
她就是不认,自父亲起,思源码头就是两位长辈共同持有的,现在到他们这一辈,当然也是他和盛颜共同使用了。
为这么一点小事,其实盛颜也不想闹太大,但王启山实在太像找茬的了。
“你、你!气死我了,那你就明日和我到官府去对证对证,看到底谁是真的?
如果你对了,我就放弃;如果我这张是真的,那你就趁早离开,别挡着我做生意!”
思源码头地方本就地方不大,在盛乾的时候,货流量还不是那么多,但到后期,客船,游船都会在这里停。
盛颜也想过这个问题的解决办法,可万不是王启山那样的解决措施,怎么会成他一个人的呢?
是可忍孰不可忍。
听着盛颜无关紧要语气,王启山气的牙根痒痒,他就不信明天治不了盛颜这个丫头!
“好,我倒要好好,你这不知从何而来的土地持有证到底是真是假! "
盛颜根本就不相信他说的话,这文书或许另有隐情,她倒要看看这西塘的官老爷是个什么样的。
是不是还是和数年前一样没有用。
“你还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王启山走之前,回头又朝着盛家的大门啐了一口唾沫,想做文人,却是一副无赖模样,真是滑稽可笑!
看着那群人走了,一直在旁边待着的老管事发了话。
“小姐,这该怎么办呢?”盛颜见老管事一直发愁,双肩还在颤抖,像是在害怕。
经过盛颜父母的死,盛颜就一直关心活下来的旧人。
盛颜拍了拍老管事的肩脖,对他轻轻一笑,表示安抚。
“没事,明天我到街门去看看,如果真是像他说的那样,咱们也不怕,回来和别的码头商量也可以! "
那是下下策,要是真的,王启山肯定不会放过盛家。
看着盛颜处事不惊的模样,老管事心中更是担忧,但他还是不要给盛颜添乱了。
“既然小姐都这么说了,那我明天就和小姐一起去吧! "
老管事很贴心,他是盛乾手里的老人,同时她又是被他看着长大的,所以此间的感情远比其他仆人浓厚。
“好,一起去吧! "
盛颜安抚了众人,也让那几个跟她一起的从工早些休息,自己则是接过丫鬟递给她的油皮灯笼,进去了父亲原先的书房。
如果王家真的有土地持有证,那为什么她的父亲没有在第一时间说过这个事情呢?如果之前没有拿证件说事,那是不是说明这一切都是王启山的心计呢?
盛颜翻来覆去找了很久,那些信件全都是他父亲和王启明父亲的日常寒暄,并没有关于码头使用证件的叙述。
熬了半宿的烛灯气焰弱弱的,似乎也没有了开始的坚定气势。
她从一开始就不相信王启山的话,更不会傻到以为衙门会为她伸张正义。
当年的父母惨死,县令什么都没有做,空留一门悬案,让人不由得多想这里面是不是被强权压下了案子。
明天不求他们能伸张正义,只求他们能秉公处理王启山手里的证件是否真假。
盛颜本身从船上下来就跟疲累,但为了能确认父来以前和王家的生意来往信件,一直熬到深夜。
老管事自然不会不管,遣了丫鬟来,就把盛颜从信件中挪了出来。
夏天虽是湿热,但夜里还是有凉风穿过,生病可就不好了。
疲累早已经让盛颜沉入梦里,彼时只听得窗外蝉鸣蛙叫,云枝鸟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