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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沉香梦屑 那个味道是 ...

  •   薄露闲庭,长廊遇虹。
      偶有人影在走动,却无半声蝉鸣。
      面前的茶水升起了云雾,缭缭绕绕,看不清坐在蒲团上人的神情。
      “家主,在您昏迷的当天晚上,谢诃就偷跑出去了。”
      知鸢坐在谢新远的右方蒲团上,边说边给谢新远沏着茶。
      “为什么没有找到他,带回来?”面对知鸢的辛勤服侍,谢新远也没有说什么。
      小酌了一口,便放下了茶杯,问道。
      “当时家主您昏迷,我不敢失了轻重,所以就下令让所有人都来照顾您,而我则去找医师了。”
      说着,知鸢便往前上了一步,准备让谢新远处罚自己。
      谢新远看到了,摆了摆手,示意不用这样做。
      那天知鸢离开出去了,所以未及时抓到也是情有可原的。
      知鸢停止了接下来的动作,事实上她知道谢新远的脾性。
      虽然没有把事情处理好,但他的心是软的,待人宽厚,如以往一样,所以他不会处罚自己。
      心里很清楚,而低下头的嘴角也在微微上扬着。
      谢新远看着知鸢,知道她总是凡事以他为重,顾此失彼也在所难免,就是不知道她是否也对每代家主这么尽心对待。
      如此,忠心耿耿,费尽心思,也是无愧于谢家大长老之称了。
      “这件事就过去了,不要再提了。”
      谢新远揉了揉自己的额角。
      知鸢今日特意戴了一对儿海棠冰花耳坠,在细小的烛火间摇晃,时不时闪烁着。
      谢新远看此,突然一阵心悸让他用手捂住了胸口,知鸢见状,便想上前询问安好。
      谢新远捂了一会儿,抬头时,额发间便渗出了细密的汗水。
      “知鸢长老,我这几天一直有一个疑问?”
      “嗯,家主,您说。”
      知鸢笑答。
      “那日你请了哪个医师救的我?哪位医师竟能破解我这天定的命理?为何不让我感谢这位医师呢?”
      知鸢看着谢新远的眼睛,面上笑意依旧。
      她早就知道谢新远醒来会问这个问题,所以早就准备好了说辞。
      用别的适龄女子替代香女的传统谢新远是不会同意的,更何况有一个秘密含香的血液持有者为他续命。她是不会告诉谢新远这个秘密的,当然,她也能找到另外的理由向他解释。
      庭院深深,一阵微风从知鸢身后飘来,携带着女子特意涂抹的香脂,和风便钻入谢新远的鼻息。
      那味道魂牵梦萦,越过前世轮回,又和今生的自己相逢,那种喜悦,或许早就懂了?
      “不瞒您说,在您成为家主之前,我从古书上就查阅到了一些命定天理的药,这次对您施行,也只是一个大胆的尝试。所幸家主您醒过来了,不然我万死也难辞其咎!”
      她笑着,眉心更加妖艳。
      那是她一直等着的人,所以必须让他记着自己的好。
      “原来是知鸢长老救了我!我说一直留在我身侧的香味经久不散呢?原来是你啊!”
      谢新远虽然心中深信不疑,但也没有理由不相信眼前这个身负天赋的女子的香术。
      听着谢新远的感谢,知鸢心里发甜。虽然救他的人不是她,但是她会让他知道自己会永远在他身边不离不弃的。
      “但是这次的治疗,也只能缓解家主您的寿命,具体时间还是未知。所以,这并不是长久之计。家主,我们还是找到适龄女子为您护命吧!”
      经过这次的救治放血,知鸢已经确认盛颜是她需要的人了,如果她真的是“香女”,那能制成“香骨”也是迟早的事,怕只怕谢新远等不及了。
      听到这话,谢新远就头疼起来,他早就说过,如果自己活不长,也不能找别人来垫背。他是人,别人也是人,为什么一定要牺牲其他人的命来为自己续命呢?
      “不用了,我不是说过此事不许再提吗?”
      谢新远因为刚刚转醒,面色有些苍白,虽然动气,脸上却没有出现该有的血色。
      “家主恕罪,我也是为您考虑,您必须要撑起谢家祖业,所以命理一事知鸢一定会帮您铺设长久的!”
      谢新远听到知鸢不容后退的语气,心里也是一阵烦闷。
      见到谢新远不想多言,知鸢自知今日之言操之过急了,明面上不行,私底下还是可以施行的,不是吗?
      这是最后一次明面上的征战了,她不能再令他讨厌了。
      就算是一点也不能。
      知鸢微微行礼,便退下了。
      看着知鸢退下,谢新远不语。
      荧荧珑珑,似有星光从谢新远肘间衣料旁经过,扑闪飞过,一瞬就隐没在水波里。不见身影,只听得这屏息间的潺潺水声是如何滴漏假石的。
      那几日虽然昏迷,但在意识中却留存了一点点意识。使得他在睡梦里,或有思恋,或有追引,很熟悉,却不敢猜测在哪里闻到过。
      虽然在知鸢身上闻到了,但他不敢断定与梦里的甜香是否一致。
      如此,谢新远思绪繁杂,而那下弦月也隐没在云层不再出现了。

      鹤舞楼头玉笛弄残仙子月,
      风翔台上紫箫吹断美人风。

      海上。
      循着船上的音阶,海水时不时将浪花洒到甲板上。虽是欢愉,可盛颜却被弄的惨兮兮的,她的衣服全都被浪花给打湿了。
      倚在角落的江云桓看到盛颜的模样,不由得轻笑起来。一曲中断,便脱下长衫披在了盛颜身上。
      “你吹箫吹得太好听了,连海浪都忍不住夸你呢?但我可就遭殃了!”
      盛颜轻笑,但禁不住冷嗖嗖的风,声音也打起了颤,正好此时披上了江云桓的衣服,顿时感觉暖和多了。
      “唉,真不好意思,我也没想到我会这么受欢迎,是我的错。”
      “那下回只给你吹好了。”江云桓说着,便拿过仆从递过来的暖茶,送至盛颜手里,而后自己也拿了一杯。
      短短两日的陪伴,盛颜很喜欢和江云桓一同相处的感觉,总觉得他是家人,像哥哥。
      因为江云桓年长她几岁,盛颜索性就叫他为“云桓大哥”,这一声称呼倒也是让他们关系更近了一些。
      但是江云桓又说盛颜喊他“云桓大哥”显老了些,所以盛颜还是选择叫他为“云桓”了。
      盛颜是喜欢家人陪着自己说话的,要不是父母无缘无故被杀,她现在估计还在父母膝下承欢吧!
      “云桓,你看,海上的星星也好亮啊!”盛颜冻得声音哆哆嗦嗦的,但语气之中还是掩盖不住看见星星的愉悦之意。
      “是啊!可是我觉得这满繁星却不及你的眉眼带笑啊!”
      他的声音被风吹走,或许也只有他自己听到了。
      江云桓扭头看去,盛颜秋水含笑,映在这九天星海间更是灿烂生辉。
      “你看,你又打趣儿我了吧!”
      盛颜听到了,只不过觉得江云桓在说笑而已。
      轻轻拍了一下江云桓的手臂,盛颜捂紧衣服就回到了舱内。
      “云桓,太冷了,我要去睡了,衣服我明天给你,你也快睡吧!”
      “嗯!”看到盛颜消失在眼前,江云桓轻轻搭在栏杆上的手也退回了一点。
      远处眺望,天际间的繁星也宛如一袖天河,挥之不去,更是浮走于心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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