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狼狈为奸 人都是有限 ...
-
盛颜今日云鬓高梳,没有多余的繁复花饰,只戴着一柄玉芝素钗,恰得芳容丽质更浮动,秋水芮雪更犹然。
葱葱倩倩,领如萱花,袖若霜雪,云涡玉梭,淡衫薄罗,轻颦双黛,盛颜清歌。
携着老管事的盛颜,今日似乎一点儿也不慌张。虽然昨晚并没有找到一丝相关的信息,但有贴心亲近的人在旁边支持着她,她万不会退后一步让小人得逞的。
倒是那刚进来就瞧见的王启山,嘴角微微上扬着,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好事将近,让看他的人都觉得心生鄙夷。
看见盛颜来的时候,他竟还出奇地向盛颜微作了揖,似乎昨天晚上气势汹汹,粗鲁无礼的人不是他一样。
盛颜没有搭理他,与他隔开距离。
“升堂~”“威~武。”
乒乒乓乓的倒地声直震脚底,衙役手里的木棍没有规律地生硬敲打,感觉就像没有吃饱饭的架势一样,让人深度怀疑这些年的油水都跑到了哪里。
盛颜不由得想起三年前,父母惨死,她来此伸冤求彻查案件,现在想来这样的声势与那时估计差不了多少,一样的虚脱无力,衙役们站都站不稳。
头顶着“明镜高悬”的牌匾,其实背地里早就把这四个字抹黑了不知多少次。
想了想县衙无非就是头脑精明的师爷和坐享其成的县令的天下,哪会有旁的人捞油水的份儿呢?
虽然这县令并不壮硕,却是肥腩围绕,面色润红。再看这旁边的师爷,年纪比县令大了不少,但头发乌泽,绝不像是五六十岁的样子,到底是二人会享受,私底下没少中饱私囊克扣底下众人的饷银了。
“王启山,你今日有什么冤屈,大可知无不言地上报!”
县令坐在上堂处,口吐肥气,看似看着下堂的人事,其实一直都在揉着手上的碧玉大扳指。
眼神随意,状态也是随意。
“县令大人,是这样的,昨日我亲手拿着您给我盖的证件找盛家盛颜,可她非要说您盖的章是假的,我没法子,只好让您给她说说这到底是不是真的!”
王启山边说边后瞟着盛颜,那洋洋得意的眼神始终没下去过,引得盛颜极度不适。
听了王启山的话,那县令拧眉微皱。
他不知道还有人敢违逆他的,顿时火冒三丈,朝着下面的盛颜一顿斥责。
“大胆盛颜,你可知那证件是谁的印章?前几日,那王启山拿着专门的证据证明了自己的土地所有权,因此我才盖的章。”
“县令大人,你怎能凭一人之词就果断行事,既然王启山有证据,那不妨让我们都看一看是不是真的!”
盛颜眼神奕奕的对着县令说话,不卑不亢,令在外的看客都在心里为盛颜掐了一把冷汗。王启山这人虽然就是狐假虎威,但他后面的虎却是手上有东西的。
恶官能压死民,自古就是一个潜在的规律。
盛颜的眼神如箭,直直地盯着旁边的王启山,丝毫没有退让之意。
“这,那证据没有在我身上,在~”
王启山支支吾吾的,芝麻般的眼睛一直飘在上堂县令和师爷之间。
他从来就没有证据,那套说辞还是他和县令一起串通好的呢!师爷和县令因为私下里亏空了衙门的账目,就特地找他帮扶填空子,恰好他也有事请县令帮忙,所以一来二去,他们就达成了一致的共识!
他帮县令填补一些银子,县令就给他证件上的印章加持,二人都能获利,岂不美哉!
“既然没有,那为何县令还要盖章!”
盛颜义正言辞的语势,直指上堂县令,语气之冲,使得县令不禁后背冒出了一层冷汗。
这女人似乎不好惹。
这时师爷在旁边发声,才使得王启山和县令的情绪不再那么慌张。
“王老爷早在多年前就和盛小姐父亲定下了口头之约,虽无文书限定,但那时我和县令就在旁边,所以那约定听得可是一清二楚!盛小姐那时不在,所以你也无法判断到底有没有证据在其中!”
师爷是精明的,不然也不会在县老爷旁边滋润活了那么多年。
盛颜突然被这师爷反将了一军,心中火气增生。她不是不知道他们说的话是假的,但她一无证据,二无证人,肯定是无法对证的。
这必定是要输的局势。
她早就注意到了王启山和上堂两人眼神交汇了,狼狈为奸,说的不就是他们!
知道自己大事不妙,盛颜虽然眉心顿蹙,但还是用手轻轻安抚了老管事。
老人其实一直都很害怕。,她知道的。
见盛颜迟迟没有说话,在高堂上的县令突然开了口。
“盛颜,你可知以下犯上,会是什么下场?就凭你敢满嘴狂妄之言,我就可以将你打五十大板!另外你搅乱同行生意,就再罚一千银就好了!”
听县令的语气,似乎还显出他些许的仁慈是怎么回事?
盛颜气笑。
“盛颜,你快给县令大人道个歉吧!你这样质疑他,他不发怒才怪!正好你道歉,再赔我点儿钱,我们之间的纷争也就一笔勾销了!”
王启山借坡下驴,可这驴蹄子却不断向盛颜挨近,手指都快碰到盛颜脸上了。
盛颜退后,任他的驴蹄子在空中乱摆弄。
泼皮王启山?
“你们休想!”
盛颜淡定地吐出这一句话,这句话她憋了许久了。终于说了出来,此刻她的心情却是无比的畅快。
她虽然一直没有明面上对抗过他们,但人都是有限度的。忍无可忍的时候,就不能忍下去了。
他们一次又一次的满嘴胡话,一个是贪得无厌的县令,一个是能颠倒黑白、无中生有的师爷,而另一个却是以“新起之秀”为势头的王启山,他们三个可真是一个比一个有通天大能。
狼狈为奸,个个的嘴脸都狰狞不堪!
“那这么说,你是宁肯生生受那五十大板,也不愿道歉赔钱了?你可要想清楚,五十大板可会死人的?”
在旁的师爷端的是一本正经、面色严肃的态度,说着事实,其实都是不实之词。
堂上的县令眯了眯眼,笑嘻嘻的眼睛时不时往盛颜身上瞄去。他一直都知道盛颜是个美人,打了好几年主意了,今日似乎就会有机会了。
以前看她父母惨死,怕娶了她会遭人诟病,现在时候到了,当个七房也不迟不是吗?
“你们凭什么信誓旦旦的胡说八道,我早就知道你们狼狈为奸,我还傻到以为你们可以秉公办事。既然你们不可靠,那我就上报更高的地方!”
说罢,盛颜就要带着老管事转头回去,可就在她刚刚踏出去一步的时候,县令就命令衙役堵着门口,不让盛颜二人出去。
“你们干什么?”盛颜被困在这里,心里顿时发慌。她就带了老管事一人,她不知道这县令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竟还能如此无耻下流!
“盛小姐,盛掌柜,案件还没有审完,你走什么?是想要畏罪潜逃吗?”
师爷的一番说辞,更是将县令的耳朵吊了起来,当即就下令把盛颜抓起来。
盛颜被衙役抓住,老管事也在奋力的扯着人,试图想把盛颜拉过来,只可惜老管事年纪大了腿脚也不便,被人重重推搡到柱子上。
年纪大,磕到了,一瞬间就失去了意识。
盛颜看到老管事不省人事,倒在一旁,心中更是警铃大作。慢慢的,老管事的脑袋后面隐约还渗出了血,盛颜见状,越发心慌。
大叫着人去救,可始终没人敢过去。
盛颜被人拘着动不了手脚,求人帮助也是冷眼相待。他们太清楚县令师爷的恐怖了,谁也不敢上去帮忙,生怕祸水东引。
盛颜心累,自父母死后她就发誓不能再流眼泪了,可现在最亲近的人倒在血泊,她却有些无能为力,那种感觉是折磨的。
早知就不拖累他了。
正当县令命令让人将盛颜拖到里屋时,门外一声大喝传来,引得众人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