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惟江风明月》枧西冷

21、风雨同行 推窗不知

　　推窗不知几时关上，杯盏也早已凉透。
　　房间的被褥整整齐齐，仿佛从来就没有人来过一般。
　　云雨倾斜，雾染江波。
　　盛颜穿着宽厚的蓑衣雨笠，不过雨势太大，她的衣服还是被雨水渗湿了。
　　盛颜在码头和开船老板商量着，她必须要坐上这趟早船。倘若错过了这趟船，就不能按时赶回去了。
　　也不知道西塘究竟发生了什么急事，需要她来处理，希望不会是什么坏事吧！
　　和船老板商量好了，盛颜就急匆匆地上了船。
　　雨下的越来越大了，盛颜脱下雨具，擦着身上的水珠，弄她完这一切后，就坐在舱内暗自祈祷。
　　驶船的时候，雨下的小了，也不会淋透衣服，想到此，盛颜就来到了甲板上。
　　目光远眺，或许是在看什么，远波雾面缭绕，盛颜却没离开，待了好久才又回到了舱内。
　　船开了有三天了，鲤城也早已远去不见。
　　午夜总有暗浪拍击船身，吵得盛颜实在是睡不着觉，可她也不想出去放松。
　　这艘船因为是临时决定登上的，所有有些地方盛颜也没有注意到。
　　午夜的甲板是没有烛火的，太暗了，盛颜不习惯在黑暗里度过。尽管海上的小雨恒久不停，但盛颜觉得午夜的小雨更为安静，更为孤独，和她似乎很像。
　　又下了三天雨，一如往常，盛颜也没有从舱内出来过。
　　此刻她突然有些想透透气，披上外衫，就从外面找到了一处可以避雨的地方安静地坐了下来。这处地方人来的并不多，都是一些上了年纪的劳工在此处休息。
　　盛颜见有劳工过来，就给他们挪了一些地方，自己就在小角落里坐着。
　　或许是这些天夜里总是睡不踏实，盛颜见这地方也清净，就来了些睡意。
　　朦胧惺忪，眼前的一人似乎变成两个。
　　揉了揉眼睛，准备放松一下，没想到却发现刚才见到的两个模糊人影不是幻觉，是真的有两个人横在她的面前。
　　准备侧身离开，没想到那二人也没有让的意思。盛颜再往左侧去，可那两人又挡在她的面前。
　　盛颜一下子就怒了。
　　“两位大哥，请让一下！”
　　“大哥，你让吗？”盛颜的话引起了那人的注意，本身那人就有些狎昵的心思，此刻更是被盛颜挑起了兴致。
　　“大哥我不让啊！你让吗？”
　　“我也不让！”
　　听着这两人几近流氓的语气，盛颜当即就想推开一人的肩膀出去，可那人顺势就握住了盛颜的手臂。
　　“大哥，这小丫头不仅长的漂亮，手臂也那么细啊！”说着，那人就捉起盛颜的手臂就从上往下地摸了摸个遍。
　　“是吗？让我也来摸一摸！”另外一人似乎刚有动作，就有声音让他停住了。
　　“滚开！”盛颜挣扎，可两个男子的力量她实在挣脱不开。
　　“放开她！”“放开我！”两种不同的音色里同样的语气一下就使那二人停住了。
　　那二人转头的瞬间，盛颜也看到了那声音的主人。
　　江云桓。
　　似乎是缘分巧合，让他们再次以这种方式相遇。
　　入目还是那般的明月清风，齐身墨色水烟裳，手执风雨箫。
　　盛颜见了他，便喊了一声“江公子”。江云桓似乎叶听到了，便给了盛颜一个放心的笑容。
　　因为这次刚来到鲤城，盛颜就把大多数人遣回去找可以替代、补救的香料了，而剩下三四个人也被盛颜知会下去休息了。
　　所以她现在旁边一个人也没有，但看到江云桓，盛颜心中放心了许多。
　　“我倒是什么人，原来是个弱不禁风的文人。怎么了，路见不平，要英雄救美吗？”其中一人说着，还用嘴啐了一口唾沫星子。
　　江云桓看此歹人行为，面色淡然。
　　“我虽身单力薄，但我后面的众人却不是你们可以折辱的。”
　　江云桓的身后虽不是什么俗称的“练家子”，但都是过来保护他的一些小侍卫。功夫虽然不到家，可他们却可以让这两个人提前回祖宗家。
　　那二人似乎意识到了他们是不该惹的人，纷纷撒开盛颜的手臂，逃命似的跑到了舱内，一会儿就不见了踪影。
　　盛颜瞬间放松了下来。
　　“没事吧！盛姑娘。”江云桓语气柔柔的，似乎是怕盛颜受到了惊吓，声音也尤其的低。
　　“没事了，这次多谢江公子的搭救了。”说着，盛颜便对着江云桓微身，表示了感激之意。
　　江云桓莞尔，依着礼数又还了回去。
　　“今日也是赶得巧，竟然能在这里遇见盛姑娘。”
　　他也没想到，那日酒巷一别后，他们还会再相遇，顿时心情愉悦了不少。
　　“我也没想到，不过，你为何会在这艘船上呢？这是前几天的一艘早船，要往北面去，你要去哪里呢？”
　　一连问了几个问题，盛颜发现后顿时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哦，我啊！去西塘的红绫，我被书院调任到那里教书了！”
　　西塘的红绫是鲤城书院的分书院，那边的书院今年的招生情况有些暴增，所以那边的教学先生显得特别忙碌，正好江云桓想出去教学，顺便也可以增长各地教学技巧，就被书院下发了调任。
　　“是吗？我也要去那里呢？这么巧？咦？你说你要去教书？我还不知道你是教书先生呢？”
　　盛颜因为家里世代从商，也没有一些亲朋好友是文人的，所以听到江云桓是教书先生，也不由得对他赞赏有加。
　　“哈哈。”江云桓也微微一笑。
　　“也怪我，这时候才说，莫不是你怕老师？”
　　他打趣了自己，盛颜也觉得好笑不已，没有回答，两人心中却也不再继续话题。
　　看着他，盛颜心暖。
　　这样温柔的一个人，在知道自己情绪有些不安时，还可以如此美好地暖化着她。
　　前去旅途虽远，但有友人相伴畅聊，莫不是一番趣味。再多风雨，也能驶成“风雨同舟，一帆风顺”的好征途！
　　“我们一同走吧！”
　　盛颜笑着对他说。
　　江云桓亦然。
　　此去经年，如若不是他一直在她身旁照顾、宽慰着她，恐怕她也早成黄土，化为指间流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