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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初窥命运 一定要找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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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学!”君欢抬起眼,咬着下唇,“那便麻烦临哥了。”
所谓窥探命运的法子,其实并没有太大的限制,由前人拂去遮在眼前的迷雾,从而窥见将来的真相,此中最为棘手的一点,其实还是心性,有太多的命格师因为无法接受自己所看到的真相而陷入疯癫的状态。
当临的手掌从自己眼睛上挪开时,君欢眼中的世界已经与以往大不相同了。
万事万物在她眼中仿佛都产生了连接一般,还想仔细看,却又被临遮住了眼睛。
“感觉如何?”临问她,“有没有感觉不舒服?”
“很奇特。”君欢如实回答,“我感觉自己甚至可以知道那棵树上下一片掉落的是哪一片叶子。”
她的形容本身也是一种玄妙的说法,接着又说,“临哥你信吗?我闭上眼时,可以看到这世间的一切,都是被各种各样的丝线连接在一起的。”
许久听不到答复,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临“嗯”了声。
他的态度似乎有些反常,君欢也不敢多想,临又说道,“你且睁眼,然后定神,收缩意念,你一直盯着未知的命运,我恐你受不了。”
世间命格师十之八九皆是短命而亡,原因也只不过是窥探了太多不可说之事,才引来天道惩处的。
君欢懂这个道理,她按照临说的那样去做,感觉到自己与命运的触碰逐渐微弱,最终尽数消弭。
临拿着那瓶玉露凑到她嘴边,君欢没有多想,就着他的手喝了口,方才觉得心跳稍稍缓和了些。
“是不舒服吗?”临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正常状况,下次便会好些了。”
君欢脸色有些苍白,临看她这副样子,别说继续教她了,甚至都不让她动用力量,逼着她又喝了一瓶不知名的药物,这才把人送了回去,“等过些日子,你好些了,我再继续教你。”
说着也不管别的,放下好几瓶菩提玉露,“全都喝了。”
君欢眼眶有些发酸,她盯着那几个玉瓶,出声叫住临,“临哥还是把这些东西拿走吧。”
“临哥天外之人,这些东西不过是平常之物,只是放在圣天,菩提玉露到底还是顶尖的宝贝,我若是贸然收下,实在是担心会引来什么麻烦事。”
临沉默地点了点头。
临一走,君欢就再也压不住自己的情绪了,扯下了床上的帐子,整张脸都埋在了被褥间。
自小便是这样,不高兴时只会自己一个人生闷气,从来不肯对别人说,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
阳春三月,柳絮纷飞。
美人一身单薄的春衫行于雕梁画栋间,雪白的衣裳被微风吹拂着挂在一边的树丛上,忽然听到一声轻笑,抬头便看到雕窗后一双含笑的紫色瞳孔。
迷迷糊糊间醒来,好像有什么人在她床边坐着,尚未来得及分辨对方的身份,便抵不住困意又睡了过去。
又是梦。
凄风冷雨,外边雷声大作,漆黑的被褥间,一白发的男人辗转反侧,衣襟大开,白皙如脂玉的胸膛上,纹着大红的桃花纹,从他胸口开始,一直向下,到了腹部颜色才逐渐减淡又与皮肤融为一色。
如果非要作出评价,那这纹路当得起惊心动魄四个字,光是盯着便足以感觉到一股悲伤之意。
她努力地想要去看清那男人的脸,却再一次醒来。
外边在下雨,意识到这个事实的君欢下了地,走到窗边开了窗子。
梦和现实好像有一瞬间的交错,君欢情不自禁地回头,当然,她的床榻上是怎么都不可能出现那个白发男人的。
“一定要找到他。”心中忽然就涌出这么一个念头来。
往后的日子便变得平淡了起来,君欢是少欲之人,每日的生活便是修行,倒是又梦到过几次那个男人,只是每次都只能记住那艳丽的桃花纹。
临隔三岔五会来找她,继续教导她关于窥探命运的方法,君欢最终还是没忍住,问起来关于自己梦的事情。
“你梦到了什么?”临拿起面前盘中的果子,边剥便侧过脸问,“我对梦境之事,倒是略知一二。”
这世间没有什么是临不会的,他说的略知一二也不过是自谦罢了,君欢本着这样的认知,开口道,“是个白发的男人。”
临动作顿了一瞬间。
“……我看不清他的脸,每次梦醒,都只会记得他胸口成片的红色纹路。”君欢皱眉,“好似桃花一样的图……”
临手中的果子掉在了地上。
“怎么了临哥?”君欢不解,“那个人,你认识吗?”
“不过是没拿稳罢了。”临摇了摇头,僵硬的脸色迅速恢复了正常,“不认得。”
不给君欢继续说话的机会,他接着问,“你做这个梦多久了?”
“从你头一回教我窥探命运的方法时,便开始了。”君欢并未隐瞒,连带着别的也说了出来,“之后我也试着用你教我的方法去窥探关于那个男人的事情。”
“结果如何?”临追问。
“满目苍白,一无所得。”君欢自嘲般笑道,“兴许是我学艺不精。”
临本就白的过分的脸顿时更白了,他不管不顾地抓住君欢的肩膀,“你听着。”
语气异常严肃,“无论如何,你都不能再去找寻任何关于那个人的事情了,不管你做多少次梦,不管多么好奇,你都克制住自己。”
为什么?这个词被君欢咽回了喉咙中,乖巧地答应,“嗯。”
临看出来她的疑惑,一狠心,解释道,“窥探命运预测天机本就是为天道所不容的行为,命格师短命便是受了天道反噬,你既是看到了满目苍白,那便是已经触碰到了禁忌,继续下去只会给自己引来祸患。”
看惯了临云淡风轻,山崩于眼前而面不改色的模样,君欢头一次看这人如此焦急,压下心头的异动,答应了临,临仍旧是不放心,千叮咛万嘱咐,紧张地要命。
又过了几年,君欢开始外出了,她性格低调,不爱张扬,少有人知道她便是凤族族长那位养女,又因为美貌而颇受追捧。
临已经很久没有来见她了,君欢没有任何方法能联系上他,为人更加沉默寡言,君萩玟屡屡担忧却又无可奈何。
又一次从山中出来,浑身血腥味尚未散去,身后是众多窃窃私语的探险者,君欢恍若未闻,进了旁边一座酒肆,刚坐下,便有个少女笑容满面地凑了上来。
对方看起来年岁和她差不多,穿了件艳红的纱衣,眉眼间尽是勾人的媚意,一张口便语出惊人,“我跟着你很久了,总算在这里等到你了。”
声音是种与她长相不相符的清丽,君欢抬头看了她一眼,尚未来得及说话,少女已经喜笑颜开,“我想和你交朋友,我叫云泠,你呢?”
睡梦中的锁幻眉头紧锁,似乎并不舒服。
有人在外边敲门,千逸看了眼,鸣沙已经走过去了。
门外是一名穿着红衣的美人,千逸认出了她,“云泠?”
“她怎么了?”云泠简单地嗯了声便快步走到锁幻床边,伸手去触碰锁幻的额头,“怎么回事?”
“陷入回忆了。”凭锁幻和云泠之间的关系,千逸没必要瞒她,“她因为自己不记得以往了,便弄来了沧海水,无论如何都要想起以前的事情。”
“是她的作风。”云泠也了解锁幻,“她忘了多少?”
“她去北冥前的所有事情。”千逸说,“包括你我,这次回忆以往,也是下了天大的决心的。”
“这样吗……”云泠喃喃自语,忽然瞪大眼睛,问千逸,“你说她去北冥,怎么回事?”
云泠并非圣天住民,当初她再去圣天找自己的好友时,龙族那边给的消息是千逸身亡,他的妻子早在更早之前就没了。
由此只好死心回了家,也是前些日子,她同丈夫闲谈时说起故人,被贴身的近侍听到,笑着说了自己曾见到和夫人描述相似之人,云泠这才急急忙忙地吩咐下属继续查探,确认锁幻位置后便一刻都不停留地赶了过来。
“事情经过很是复杂,一时半会我也说不清。”千逸摇头,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云泠也注意到了一边的鸣沙,眼神中有些忌惮,“君欢她同我说过她并非凤族族长亲女,那是否……”
眼神还是落在了鸣沙身上,“君欢会去北冥,是同这位有关系吗?”
“主人到北冥后,我才认得主人的。”鸣沙认得云泠,以前从未想到她会是锁幻的故友,便也耐着性子解释。
“看来我这些年是白过了。”云泠郁闷道,“若是早知道君欢在北冥……”
说着忽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瞪大眼睛看着千逸,“先前梦夭和我说过,说北冥魔主宠爱一个男子……”
她说着忽然噤声。
在整个北冥,能被鸣沙叫主人的其实也就那一个,云泠看了看鸣沙,又看千逸,后知后觉,有些难以置信,“君欢是北冥的……魔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