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恨》所谓人间

32、天道天诏 我对我那位

　　出乎祂意料的事情，锁幻摇了摇头，“我并不知道。”
　　“我也不瞒你，我对我那位兄长也是一无所知。”锁幻说，“我仅有的记忆便是从他带我前去北冥开始，在这之前的东西也全都来自于千逸的描述。”
　　“是这样啊。”鸣沙扯出一个牵强的笑，很明显祂并不信锁幻这套说辞。
　　锁幻盯着鸣沙的眼睛，“我自己都好奇自己的来历。”
　　说着伸出手，轻轻叹了声，“还有我丢失的那部分记忆，我很好奇，究竟是什么缘故，会叫我所有的记忆全都丢失呢？”
　　关于所有人的记忆，全都不见了。
　　锁幻在这十年间算是真切地了解到了当初千逸的感受，每每听千逸说起他们以前的事情来，她知道那是她，但是却因为自己不记得而始终觉得他们之间存在着一层隔膜，最终还是无法彻底地感同身受。
　　“主人若是实在在意，我有一个法子。”鸣沙眼角上挑，分外撩人，“北冥之海中，有一缕沧海水。”
　　沧海，是众生的归宿，魂葬于海，据说里面蕴藏了整片世界的记忆，但是无人见过沧海的真容，有说法是沧海即是冥界的大地，但也有说法为只有有缘人才可见到沧海，抵达彼岸。
　　传说古时有仙人为昆吾氏，便是在度过沧海之后得悟大道，自此才得以窥探天机。
　　又传说有名为千之的种族，族人便居于沧海之畔，乐享永生，永无尽头。
　　这些传说锁幻都听说过，固然会有夸大的成分，但是古时传说，并非空穴来风，其中必然有些是真实旧事，便有些不懂鸣沙的用意了，“你是说？”
　　“沧海既然藏纳了整片世界的记忆。”鸣沙望着外边，“或许主人可以一试，只要一滴，便可叫主人记起当年。”
　　锁幻瞳孔一缩，“此话当真？”
　　“是真的。”鸣沙很肯定地点头，今夜的月亮格外地明亮，将祂的身躯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主人若是愿意，我现在便可回去为主人取来一滴沧海之水。”

　　“回来了。”看到锁幻进屋，千逸放下手中的盒子站起来，“事情怎么样了？”
　　“鸣沙用本体将小晗吓跑了。”锁幻无奈地摇头，“祂对小晗无意，索性用了这种最决绝的方式叫小晗放手了，只怕小晗要消沉好些日子了。”
　　然后问，“你在做些什么”
　　说着看向千逸手里那个盒子，“那是什么？”
　　千逸也不遮掩，把盒子打开展示给她看，“好看吗？”
　　这盒子只有巴掌大小，拿在手里也没有丝毫重量，里边垫着白色的锦缎，上边是一枚晶莹剔透的红色玉石珠子
　　“戴上看看？”千逸满眼都是笑，蛊惑道。
　　锁幻白了他一眼，“怎么净想这些事情。”
　　不过这话里没有丝毫责怪的意思，她捏着那颗珠子，脸上迅速露出了笑，“帮我把腰带解开。”
　　那件黑底龙纹的衣裳就正放在枕头边，锁幻脱了身上的衣裳，又开始解贴身的里衣。
　　千逸眼睛也不眨地看着她，笑意直达眼底，伸手扯开衣裳，露出自己满是桃花纹的胸口。
　　锁幻是背对着他的，等她转过身来，那枚红色的玉石珠子正稳稳地嵌在锁幻的腹部，美人本就肤白如雪，有了这珠子的衬托更显得妖冶和风情万种，锁幻也不害羞，大方地问他，“喜欢看？”
　　一边说，一边已经上手去摸千逸身上的纹路了。

　　“若是你见到了一个胸口有桃花纹的男人，一定得离他远些。”
　　“那是为何？”
　　“他会叫你万劫不复。”
　　“如何万劫不复，我又该如何知道那人是谁。”
　　“等你看到，自然便会知晓。”

　　指尖的动作猛然一顿。
　　“怎么了？”千逸从她颈间抬头。
　　“我想起来，那个警告了。”
　　远离胸口有桃花纹的男人，千逸也想起来了，在她脖子上狠狠吸了一口，“可惜现在你再想逃已经晚了。”
　　“不是。”锁幻皱眉阻拦他的动作，“你当初是故意瞒我的对吧。”
　　“若是不瞒你，我怕你跑了。”千逸一边说一边把人按着，“宝贝，我们回头再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好不好？”

　　当初会进那座庙宇也是意外。
　　千逸，和化名为临欢的锁幻在冥界四处游玩，某一天路过一座山谷，锁幻追逐着不知名之物跑了进去，千逸也连忙跟着。
　　不曾想，山谷中竟有一座漆黑的建筑物，没有大门，看着形式也是未曾见过的样子，他们进去，却只有空空荡荡的大殿，大殿中央矗立着一座雪白的雕像，看着应当是个人形，却看不清对方的面貌。
　　正惊疑间，他们听到了一个温和的男子声音，告诉锁幻说，叫她远离一个胸口有桃花纹的男人。
　　在一边的千逸瞬间慌了，又看锁幻那副深信不疑的模样，立刻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他胸口的桃花纹，是从出生以来就有的，随着他的长大也会逐渐生长，但始终都是最妖艳的样子，千逸这几万年来也始终不曾遮掩过，眼前的事情却大大超出了他的预料。
　　那个神秘的声音只出现了一瞬，千逸正心神不宁间，锁幻拉了拉他的衣袖，“你怎么了？”
　　“我没事。”千逸对她露出笑，然后听到锁幻说，“真是奇怪，竟是要叫我远离胸口有桃花纹的男人，这种东西我怎么可能会看到。”
　　说着兴致盎然，“你胸口有吗？”
　　千逸强装镇定，“怎么可能会有那种东西。”
　　锁幻那眼神仿佛要扒他衣裳般，所幸眼下所处是在如同庙宇一般的地方，千逸及时转移话题，“你看那边。”
　　锁幻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安静地站着一个青年男子，面色虔诚，容貌英俊，担得起一句璞玉之赞，千逸走过去，行礼，“敢问兄台，这里是何处？”
　　青年缓慢地睁开眼，“神明的庙宇，在此的愿望都可以被神明直接听到。”
　　“只要足够虔诚，便会叫神明所答应。”
　　他好像并不避讳谈起自己的目的，“或许我在此处站上一世，来生便能与心上人相守。”
　　千逸不由地看了眼锁幻。
　　若是他也在这里站上一世，是不是来生他也可以与阿欢长相厮守，再不分开？
　　只是想到自己漫长的生命，这个想法被他迅速地抛于脑后，他怕的不是时间，而是害怕在漫长的等待后，自己会与锁幻彻底失之交臂。
　　那个站着的男子，看着只是个凡人，说到底，也只不过是百年罢了。
　　离了这庙宇又说起来这事，锁幻温柔地笑道，“或许我也该去站站。”
　　“怎么了？”千逸好奇。
　　“既然要叫我远离胸口有桃花纹的男人，我与其自己找寻，倒不如祈求神明叫我们永不相见。”
　　千逸惊出了一身冷汗。
　　在锁幻的要求下，千逸还是扯开衣服，硬着头皮给她看了自己的胸口，千逸的身材很好，没有一丝赘肉，锁幻摸了两把，爱不释手，“还好没有，不然我都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你了。”

　　回忆戛然而止，千逸看着跨坐在自己身上伸手抚摸桃花纹的锁幻，忍耐道，“这么喜欢摸？”
　　“这桃花纹很是眼熟。”锁幻弯下腰，把脸贴在千逸脸上，“我以前一定在哪里见过。”
　　“当初你最终答应嫁我，正是因为瞧见了我胸口的这纹路。”沉默了阵，千逸如实相告，“后来你同我说，你一直在找一个胸口有桃花纹的男人。”
　　锁幻稍稍一顿，却并不意外，“原来是这样吗？”
　　“我当时还因为这个吃了好大一口醋。”千逸把人搂着翻了个身，双臂撑在她头两侧，“至于原因，你也只说了是你做过一个梦。”
　　“什么梦？”锁幻接着问。
　　“宝贝，那是你的梦不是我的。”千逸附到她耳边，声音异常暧昧，手掌不规矩地顺着美人镶了红色珠子的肚脐往下摸，“我怎么会知道那是什么梦？”
　　那你干嘛要说，锁幻哼了声，求饶道，“不要了不要了。”
　　已经急到叠词都出来了，千逸在她耳垂上舔了下，另一只手臂搂着她的腰往自己身上拉，“当真不要了？”
　　那枚红色的珠子在月光下异常地妖艳，锁幻没被他诱惑，坚定道，“不要。”
　　千逸只得作罢。
　　锁幻躺在他怀里，过了好一阵子都没有睡着，翻了个身，“千逸？”
　　“嗯？”千逸也没睡着。
　　锁幻便将鸣沙跟她说的，关于沧海水的事情说了，千逸反应却很平淡，“听你的就好。”
　　他并没有锁幻想象中高兴，然后千逸解释说，“其实你有没有记忆，对我来说都一样，我喜欢你那便是真的喜欢，不管你是什么样子，都一样喜欢。”
　　“而且，如果那个人真的是你的亲人，他封锁你的记忆，必然有他自己的理由的，这种情况下若是非要解开，也许并不是什么好事。”
　　听千逸说完，锁幻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有道理，“但是，那些记忆，不论好坏，总归是我过去的事情。”
　　“更何况，那些记忆里面，还有我和你的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