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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今生光阴 之后呢,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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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逸再见到君欢时,她被关在狭小的暗室中,身上还是那日在酒楼见过的那件衣裳,四肢被铁圈锁着捆在巨大的木架上,肩胛骨被一枚铁刺钉穿,低着头不省人事,异常虚弱。
正是夜里露最重的时候,这狭窄的暗室中有些冷意,千逸小心翼翼地过去,将力量凝聚在手部,试图去融掉君欢身上的枷具。
“没用。”似乎发觉了他,君欢发出细弱的声音,“钥匙在守卫身上,只有用钥匙才可以打开,别的法子都没用。”
千逸也察觉到了,这枷具上边附着了一层力量,阻挡了所有的力量,只有远远强于东山七的人才能强行打破。
“守卫在哪里?”千逸问她,“你再忍耐下,我马上救你出去。”
说着摸出一个玉制的小瓶子,从里边倒了一粒药丸出来,“吃了这个,虽说对身体不好,眼下也没别的法子了。”
君欢顺着他的手把那粒药丸吃了下去,缓了缓,答道,“在他们主子那里,对方实力高强,你别管我……”
千逸制止了她接下来的话,“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你听我说。”
“我和云泠商议过了。”千逸把手垫在君欢的下巴底下免得她一直低着头难受,“如果没法在这里救你出去就等他们动手时。”
“天亮后会有人把你从这里带出去,你到时候跟着走。”千逸打量了一眼周围,才接着说,“这些枷具都是这间暗室里的,也就是说要把你带出去必定是得将你放下来的,等从这里边出去后,你就激发刚才那颗药丸的力量,往东边去,我在那里等着你。”
不见君欢回应,千逸弯下腰,与她对视,“如果我等不到你,就算是把东山家翻个底朝天也要将你找到。”
“你答应我,好好活着。”千逸说着就看到君欢流泪了,手忙脚乱地去给她擦眼泪,“别哭啊……”
如此又嘱咐了一遍,看到君欢答应了,千逸才恋恋不舍地往出走,“再忍忍。”
忽然听到君欢勉力维持平静的声音,“你为什么这么做?”
自然是因为我喜欢你。
千逸心中如此说,他自己也清楚现在应该是表述心迹的最好时机,只是想到当前的处境,忍不住叹了口气,没有回答她。
千逸将手掌从锁幻额头上移开。
“别拿走。”锁幻哆嗦了下,伸手按住了他的手掌,“为什么不继续了,之后呢,发生了什么?”
千逸的手掌瘦削而又温暖,锁幻按着这只手,“继续吧。”
千逸用这种方式,将他的记忆尽数让她知晓,过程中没有丝毫隐瞒。
只不过再最关键的时刻停下了,锁幻睁开眼,侧过头去看他,“为什么之后的事情不让我看了。”
千逸把人抱紧,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后来我和云泠便顺利地将你救出来了,再然后,你就因为救命之恩对我以身相许了。”
只有短短两句话,锁幻不相信之后的事情会是这么简单,然后继续逼问他,“如果真的像你说的这么简单,那后来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们为什么会分开,我又为什么会被带去北冥?”
“……”千逸并不愿意说出来,在锁幻的连番催促下才开口,“你后来被东山七重伤濒死,那个人对我说,如果想让你活,就把你交给他。”
“那个人?”锁幻迟疑。
“一个长得和你很像的男人,我在梦中多次见过他,甚至在前几年,你被带走的那个下午,我都见过他。”
锁幻嘴唇哆嗦了下,“我只记得他被我称之为,临哥。”
这个千万次被她用亲昵的语气喊出来的称呼,如今再次成了笼罩在锁幻心头的谜团,“我不记得他的样貌、年纪、身份,我对这个人的印象,只有从始至终的一身黑色。”
千逸缓缓地点头,“是,我每次看到他,他都是一身漆黑,从无例外。”
锁幻开玩笑似的又问,“那这次,你还有事情瞒着我吗?”
千逸摇了摇头,半晌又点头,“我本来不想告诉你的。”
“关于什么的?”锁幻追问。
“……”锁幻的目光叫他说不了谎,千逸深吸一口气,“我们有过一个孩子。”
锁幻手一抖,“你说什么?”
“他出生就已经死了。”千逸遮住锁幻的眼睛,“你迟早都会想起来,倒不如我现在告诉你。”
说出这句话,他有些如释重负之感,“后来我终于知道了你在北冥,便去找你,你对我是没有底线的容忍,只是说什么都不肯怀孕。”
“至于后来你转生的缘故,我也不记得了。”千逸捂住脸,“我当时想带你回圣天看看,心里想着或许能叫你想起来些什么,你也答应了我,还告诉你的下属们说只是想要出游,结果在离开星寰天后,你不见了,我怎么都找不着你,直到有一天,有个人告诉我说,让我去冥界等你。”
“我就去了,又等了你几万年,才终于将你等到。”
如此,前尘往事便都与锁幻的记忆衔接上了。
原来自己从来都不曾被他利用过,锁幻恍然间就想起来,自己先前帮助千逸恢复记忆时,所看到的那间孤零零的石室。
那个终日被阴冷所笼罩的孤寂之处,锁幻难以想象他到底是怎么样在那里等了自己几万年的。
压抑在心头的思念和爱终于再也抑制不住,锁幻眼圈有些红,闭着眼吸了吸鼻子,千逸温柔地揉着她的头发,“别难过……你别哭……”
然后主动说起来这八年的事情。
锁幻失踪没多久,寒殒就找上门来了,怒气冲冲地责问千逸到底是怎么做的,竟然会让锁幻神不知鬼不觉地被人带走。
修月潇没有他那般暴怒,安静地站在门口盯着外边的天空看。
对于寒殒的质问,千逸说不出话来。
洛念一直在掉眼泪,千逸紧紧抓着女儿的手,抖个不停。
寒殒在愤怒的质问之后,怒不可遏地转身离去,修月潇缓慢地回头,“我同寒殒认识这些年,他生这么大气,只见过三次。”
他本来是爱笑的性格,此刻也阴沉着脸,“第一次是当年幻儿与你认识时,我们多番劝阻无用。”
“第二次是他得知幻儿怀孕时,险些要冲来找你拼命,被南渊拦下来了。”
“今天这是第三次。”修月潇慢慢地说着,走过来在洛念旁边蹲下,“我要带念念走。”
他的身躯在夕阳下拉出长长的阴影,英俊的脸被映成了橙黄色,“念念,跟舅舅回冥界好不好?”
并不是在征求千逸的意见,洛念听到修月潇这样问,摇了摇头,后退一步,“不要,我要和爹爹在一起。”
最后自然是听从洛念的意见,千逸在那个下午之后,好像是恢复了正常,与平日里没有什么变化。
“那,你这八年里究竟在做些什么?”锁幻问他。
“你失踪后不久,有一天念念给了我一颗药丸,说是舅舅给的。”千逸笑了笑,脸色有些苍白,“我便按照念念说的把那药丸吃了,之后昏迷了整整半个月,昏迷中我想起来了自己所失去的所有记忆。”
“那道南渊束手无策,就算是你用力量都难以破开的记忆屏障,就因为那颗药丸,轻而易举地被打破了。”千逸露出无可奈何的笑来,“我当时本想立刻就去灵天找你的,可是念念太小了,我放心不下她,她又说什么都不愿意去冥界那边住,非要跟着我才行。”
“又过了几年,念念有一天突然不见了,回来后说自己跟舅舅去学习术法,之后就经常出去,我便安心在家中恢复力量。”
“舅舅,是堂兄还是月潇哥哥?”锁幻问。
“念念说,是喜欢穿黑衣服的那位舅舅。”千逸继续说,“只可惜身在凡间,我也不敢吸收灵气太过,否则整个木岭国的灵气都会被我抽干的。”
他说着抬起手,细腻的白色灵光在他掌心流动,“如今恢复的,也不过十之一二罢了。”
锁幻却是没有回答他的话,过了一阵才说道,“月潇哥哥先前便去到了北冥,他说过,他很少往人间跑。”
说着便不由得蹙起了眉,“月潇哥哥说堂兄跑的勤,但是堂兄他喜欢穿白的,莫说黑色了,穿其他颜色的衣服次数都少得可怜。”
如果不是这两人,那会是谁?
谜团似乎更为复杂了。
锁幻垂下眼,“别想这些了,我累了。”
她疲惫地转身扑在千逸怀里,“总算又见到你了,你知不知道我这八年,到底有多想你……”
“还有小晗,他从来没有问过我任何和他父亲有关的话,但是我知道,他是好奇你的……”
没有再听到锁幻的话,她趴在千逸胸口,安静地睡着,千逸躺在草地上,盯着漆黑的夜幕看。
如果不是锁幻真切地在他怀里,如果不是自己紧紧拉着她的手,或许他还会当这只是一个梦。
上一次如此坦陈心迹,彼此之间没有隐瞒,那也是几万年前的事情了。
其实他还有很多疑问,只是眼下全都不适合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