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包吃包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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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听着真是够……不可思议的，安吾先生。”
山崎荔歪了歪头，把方才结束和种田长官的谈话之后，那份关于太宰治的文档重新认认真真地用牛皮文件夹包装了一番。
坂口安吾接过文件，空出来的一只手扶了扶眼镜：“如果你是在说太宰的动机的话，一直都这样飘忽不定。”
“我倒是知道他气人的招数也挺飘忽不定的。”山崎荔吐了吐舌头，“但是还是很奇怪啊，明明才传来双黑这一说法不久吧？”
坂口安吾没有直面回答她的问题，他带着山崎荔进了电梯，状似无意地朝她走近几分：“让我猜猜种田长官和你说了什么吧——他是不是说太宰已经洗心革面准备替天行道好好用功了？”
山崎荔汗颜：“安吾先生，请不要学习太宰治在我身上装窃听器这一套。”
他扯出一个笑容来，即使那甚至不算是笑容，带了点复杂的意味：“很难啊，太宰这家伙留给我的工作。”
而后他才点亮了电梯：“是不是觉得顺其自然又古怪得不可思议？”
“您是怎么做到在我心里也安装窃听器的啊！”
“所以说，你想和我分享一下你的想法么？”
山崎荔收敛了一下笑容：“嗯……听着感觉和我无关，却一切都在告诉我和我有点关系呢。”
她指了指那份牛皮文件：“不可能的，让我拿着连包装都不用的白纸黑字写明太宰先生信息的文件，即使我来得早一些，种田长官甚至还有时间和我解释大概的事情经过，可以排除转交文件是急事的可能性，所以交给我就是想让我故意看见吧。”
坂口安吾再度扶了扶眼镜：“给你看见，就算你产生了疑心，又如何呢？”
“我只是一个流浪街头碰巧被挖过来的聪明伶俐美丽大方但是年龄只有十七岁的美女而已，先生。”她无辜着装出疑惑的模样，“让我在异能特务科只是个小人物的身份来转交如此重要的文件，事关Mafia和太宰先生，我又是Mafia前情报员，分明就是想给我考验吧？”
坂口安吾觉得自己已经被她前面那一串自夸先弄晕了思路，他差点没被方才如同开了二倍速的语速跌到。
山崎荔觉得自己甚至能够看见坂口安吾额头上的生气符号具象化。
“考验吗？”安吾扶住墙壁，“你讨厌考验吗？”
“那要看谁是我的老师了。”
“……如果我是你的老师，给你布置下这样一场考验，你会像上次喝了酒那样嚷嚷着要揍我吗？”
“不，不会的。”山崎荔笑了，笑意揉进深蓝色的眸子里，她把目光投在眼前禁闭着的电梯门上，极其自然着泛滥出冷冽的光来。
电梯在中间的楼层停下，她皱起眉头来，继续方才还没说完的话：“我会揍到太宰治在我面前跪下来哭。”
坂口安吾：“……”
太宰治这次没有穿那件黑色大衣，随便披了件褐色的外套，整个人的感觉却与在Mafia完全不同，神奇得宛若脱胎换骨。
山崎荔看见来人后差点没直接昏过去。
太宰治神情悠哉地、极其自然地走进电梯，那双眼的目光毫不掩饰地往山崎荔身上瞟。
他迈大了步子往她走去，山崎荔下意识向后退了两步，后背却冷不丁地抵上金属门的冰凉触感。
……怎么样挨打才能不疼啊兄弟们！
太宰治似是勾了勾嘴角：“好久不见啊——荔子。”
这个时候应该怎么回答好点？山崎荔边尴尬地赔笑边给安吾使眼色，后者一脸自求多福节哀顺变，甚至还有点同情的意味。
太宰治朝她再走进几分，挑了挑眉：“你刚刚说，要把我怎么样？”
……我现在自杀还来得及吗？
她很快就换上淡定从容的表情来：“没有没有，那什么……咱们部门电梯很宽来着，您要不要过去点，不要被我挤到了。”
“你见到我可真是太热情了。”太宰治很明显地摆出一副失落的表情，“长大了就要开始欺负昔日老师，忘恩负义果然才是小荔子的作风啊……”
旁边看戏的坂口安吾按好电梯键示意两位先出去，却突然补了一把刀：“哦哦，小白眼狼。”
“……哈？”
太宰治笑得十分灿烂：“哦呀——安吾还记着这个称呼呢，我就说很适合小荔子吧。”
山崎荔一脸黑线，这家伙到底对着安吾先生说了多少自己坏话啊！
安吾带着文件进了资料室，山崎荔这才平复下方才偷说坏话被正主抓到的尴尬感。可那位正主此时此刻倒是显得有些过于……诡异了。
太宰治半眯起眼睛笑：“你长高了啊。”
山崎荔心里不由得疙瘩一下：“我十七岁，还在生长期。”
“那我也不和小荔子客套了，这么久不见，你还是——很聪明呢。”太宰治打了个哈欠，“你果然猜到是我在考验你啊。”
不仅猜到了，还差点被你吓死。
山崎荔撇了撇嘴：“依照我刚才的分析，把自己信息暴露给我的似乎也只有你了，因为我当时走的时候你大概还不知道，按照你的性格，如果想把我当成一枚棋子用，最好的方法大概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让我猜猜，你想用我欠你一个人情那一套吗？”
“啊，这确实是个不错的方法啊。”太宰治眼里翻滚着晦暗不明的情绪，嘴角拉成平缓的弧度，在她没意识到之前就悄悄收起了锋芒。
“不过，是否想跟着我，你自己决定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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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则太宰也不知道是什么影响他这样做。
亦或说，如果他还在Mafia，他是否真的就会按照她刚刚所说的那样，因为山崎荔有极好的分析能力和强大的异能就将她纳入囊中。
这个稍微思考就能得出答案的问题，太宰治选择停止思考。
唯一能确定的是，小姑娘看起来比两年前粘着哥哥没有主见的样子倒是成长了不少，即便獠牙不遮掩地露出，说话也挺不依不饶的——不过这都与他无关了，即使决定先当个好人，但唤醒女孩觉悟这份活，应该留给她自己做。
他抬了抬眼，山崎荔不安地勾了勾手指：“抱歉，什么？”
“嗯……提醒你一句，你能离开Mafia的原因不完全有你想的那么糟糕，森先生非常看中你哦。”
山崎荔根本不想回忆起有关事情来：“……太宰先生，能不能告诉我，你离开的原因？”
她知道一定会有这样一个流程。
太宰治平静地说出原委，她在听见织田作的名字时不由得疙瘩一下。
“话说，”她忐忑着打断太宰的话，“我认识织田作。”
吃咖喱盖饭认识的——似乎就是两个月前，为了钱很积极地顺来一份服务员的兼职，那家店包吃包住月薪不错，何况菜式的气味很合她意。
织田作是快打烊的时候来的，服务完这一位客人就能下班了——她决定先吃一份盖饭，买上一箱咖啡囤着，因为宿舍冰箱里的咖啡已经空了，然而通宵咖啡自然是必需品。
三两下扒拉着咖喱，织田作就在这个时候做到她对面来。
“抱歉，没有位置了。”
山崎荔看清对方是个帅哥后立马忘记自己是店员的身份，状似大方地表达没关系的意愿，也就错过了对面表情一瞬间的僵硬。
“织田作说他想当个小说家。”山崎荔喝了口水。
“我知道。很适合他。”太宰治笑了笑，“果然还是很遗憾呢。”
一阵沉默。
“我该走了。不急，洗清我档案的时间大概不是一时半会，你如果有什么想法，可以通过安吾联系我。”
“这段时间你不能乱走的吧？”山崎荔疑惑地皱起眉头来：“我以为你这段时间都要一直留在我们这儿呢。”
太宰治展露出一个狡黠的笑来：“我总得先有个住所呢。”
等等。这家伙怎么经济状况这么好啊？！再怎么说也是个十八岁的前打工仔，不应该失魂落魄地找几份工作辛苦当个天天熬夜的社畜攒钱才对吗？
山崎荔嘴角抽了一下，脑子一热：“我送你。”
太宰治顿了一下，吃力地回头：“送我……一个住所？”
“什……什么啊！我是说外面在下雨啊——送你去中介也不是不可以。”
“喔。”太宰治想起来什么似的，“我看见你有一辆很漂亮的摩托车。”
“……我说这是安吾的你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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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送到这吧。”
走进中介的前一秒，山崎荔抓住了他的衣袖。
“小荔子，中介就在前面了哦。”
她抬起头：“你能不能买个大点的房子？”
太宰治：“？”
“包吃吗？包住吗？你会做咖喱盖饭吗？”
“？”
她抖着手，脑袋死死地低着：“Mafia怎么办？他们会来把你抓回去吗？”
小姑娘抖得太厉害了。
太宰治不免心头一紧，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山崎荔这才将头抬起来，站立好不再动。
“他们要是想抓我，”太宰治微微弯了弯腰，和她拉近距离，眼里玩味的光不带遮掩地泛滥开来，“早都把我带回去千刀万剐了。”
“那我呢？”山崎荔第一次觉得有点晃神。“你不是说森先生很看中我吗？是在提醒我这件事另有隐情吧？”
“大概他们知道——你会跟着我吧。”太宰治不置可否。
“我们是共犯了吗？”山崎荔抬起头，讪讪地看了眼前人一眼。
沉默几许，她听见了突兀的一声笑。
“哈，”太宰治忍不住弯起嘴角，“我喜欢这个称呼。”
“包吃、包住、但是我不会做咖喱饭呢。”太宰治亲切地低下头揉了揉她的脸颊，没有把开心的情绪隐藏起来，肆意地笑着：“不过为了荔子，我可以学着做哦。”
“……先说好了，等你洗清档案我再辞职。我会在和你离开这里之前攒好钱买好自己的房子的。”
“没问题。”
回忆完毕。
山崎荔眨了眨眼，给了自己一个回答。
一起和他加入侦探社的原因——是因为那个时候，他毅然离开Mafia后有着那样坚定的想法吧。
似乎还能感受到洗清档案的两年间太宰治在她心里留下的强烈愿望的感觉。
更何况，那个愿望是以这样的文字表露在她脑海中的。
“带着荔子一起到侦探社去。”
那个强烈的愿望里，居然带着她的名字。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包吃包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