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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和他有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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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她在太宰治离开后才缓过劲来,“你的意思是,带着我一起吗?”
中原中也艰难地伸了个懒腰:“你刚刚觉得我要投奔这边时的表情和现在可不一样了——笑容好歹收一收吧?”
“哈。”山崎荔雀跃地向前走了几步,其实她并不是为了加入Mafia而感到由衷的兴奋,而是早已经历过丢弃后还能依旧跟着中也感到庆幸罢了。
再者,这份工作也挺不错的,总不能一直依赖着中也。
彼时中原中也正在身后注视着有些激动的女孩的背影,虽说年龄差只有一岁……就让她现在多依赖自己一点好了,然后不过多久她就更会有自己的想法。
Mafia是个多危险的地方,他心里有数。
“森先生。”
山崎荔微微弯了弯腰,森鸥外闻声睁开眼,把方才抵在脸颊上的拳头挪开,手肘撑在沙发臂上才转过头来看她。
山崎荔还没想好该说什么好,森鸥外勾起嘴角:“你和你哥哥一样,有问题想问我吗?”
她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中也,但着实来想这边什么准备也没有,甚至连中也想知道的答案的问题也不知道是什么。
她摇摇头:“不。麻烦您介绍一下我的工作吧……先生。”
森鸥外作出一副惊讶的表情来:“那么……你不想问问你哥哥向我问的问题么?”
“他如果想告诉我的话,自然会先和我说的。”
“哦呀。”他回过头,“你只比中也小了一岁呢……嗯。”
没等她啃完这句话的含义,森鸥外继续:“太宰也和你提过一点了吧?情报员这份工作。”
……还真就提了那么一点点而已。“是的。”
“这份工作其实是比较特殊的。”森鸥外用手指点了点沙发臂,“你从表面看来是隶属Mafia的,其实日常工作一般都要在外面进行。穿梭于各个部门之间——甚至连异能特务科也有机会看看哦,虽然不太清楚你收集情报的能力如何,但是只要你想……既能做到,对吧?山崎小姐?”
“一般在外面进行的意思是指我不应该显露身份?”
“这个嘛……取决于你自己,不会有太大影响的。”
一段话迷迷糊糊的,令她有点云里雾里。
她犹豫了一下:“中也。我和中也……有机会一起出任务吗?”
“唔。”森鸥外稍稍歪了歪头:“可是你……和他不在一个部队哦。”
“?”
她神色复杂着看着眼前两个明明比自己还大了一岁却比自己还像小孩的男人吵架。
“年轻人就该从底层小喽啰干起啊!”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你个暗箱操作的混蛋!”
她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走上前把骂骂咧咧呲牙咧嘴的中也拉开。
“哈?”一边的太宰治气得更厉害了:“我说你——你是我的部下啊。”
“哦。”她漫不经心敷衍般冲他笑笑:“可是中也是我哥哥啊?”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被归到太宰治部下——倒不如说天不如人意,一开始虽然看起来形势像是被这人救了。
但是看起来就很不顺眼呢。
她抬起头,对上对面男人那双眼。
而后她别开目光。
得亏不在一个部队没什么太大影响,只不过交流不同以前方便。
总算冷静下来的中也这才笑嘻嘻地捏住她脸颊:“我刚刚听到小荔喊我哥哥了。”
“没有的事。”她不自然地别开脸,“啊啊,还是很不爽啊。”
中也微微僵了:“太宰那家伙啊……”
他的眼睛亮得可怕:“他不敢动你的。”
山崎荔扯开一个笑容:“是哦。可是不能和中也一起出任务,有点遗憾来着。”
她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这听起来有一点点跨服聊天的感觉。就像是关注点不相同,根本无法产生共鸣一样。
她的心脏浮起一阵强烈的感觉,像是身边人烈火熊熊的野心在昭示着某日的分道扬镳。她还没意识到这么深,但也足够明显地预兆着中也开始积攒的愿望了。
什么都不做才最好。她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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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开门。
彼时太宰治正摆弄着透明的酒杯,听到声响也没急着回头看来者,即使不靠近也能感觉到一丝无以言说的冷意,洁白的绷带似是染上了什么黑色,亦或是血色的斑点,黑色的杂发下男孩的眼皮微微垂下。
他的身上散发着天生的病态感——也没那么明显,山崎荔歪了歪头。
“哦呀。”太宰治保持着方才的动作,头也不抬一下,“让我猜猜是谁来了呢。”
“……太宰先生。”
“啊——名字想不起来了呢。”他这才转过头来,作出一副绞尽脑汁的懊恼模样。
这分明就是在故意气人。山崎荔好笑地在心里给他比了无数个中指,而后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出自己的名字。
太宰治侧靠在墙壁上,举起透明的玻璃杯观望着什么,他似乎是笑了一声。
“小白眼狼。”
“抱歉?”
“哈,明明是我救了你们哦。”他再度搁下杯子,微微仰起头笑,“结果啊,我的部下从一开始就向着她的哥哥,连感谢语也不客套一下,真是令我伤心呢。”
山崎荔没由来地心情大好:“先生,您听说过吊桥效应吗?”
太宰治缓缓向她走来,一步一步走来的步履似是很轻盈,可皮鞋踏过地板的声音却一下下砸在她心脏上。
山崎荔典型口无遮拦,她只能佯装淡定,实则已经开始计划一会要如何防御才能无痛挨打。
皮鞋前端近得快要与自己的相碰,太宰治已经很高了,弯下腰来注视自己的动作带着一分与方才气质截然不同的压迫感。
“荔子。”
“哈?”
“我喜欢你的异能哦。”像是没听到她对自己突然冒出来的奇怪称呼的疑惑一样,“只要发动实现,就可以便捷地达到目的了。”
她愣了愣,“啊啊,可……可要那人的心愿足够强大才行。”
山崎荔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两步。刚才的问题虽然很平常,但是却带着一种无以言喻的距离感,像是审视,可他的神色又简单得纯粹流露着好奇和兴趣。
他的眼睛亮了亮:“我更喜欢了呢。”
第三次吃完饭往那条湖散步时看见太宰治之后,她嫌弃地帮他理掉头发上的枯叶,而后冷笑着,一如既往劝他放弃。
“荔子真是越来越大胆了啊——”
她躲开了向自己伸过来的手,“没有的事。只是看见太宰就觉得不说几句都对不起自己。”
没等太宰治接话,她幸灾乐祸地仰起头笑:“很遗憾吧,我的异能对你无效?”
山崎荔并没有感受到太宰治太过强烈的想自杀念头,她一开始猜测是无效化的原因,但似乎又有隐隐的感觉,最后她将原因敲定为太宰治生出这个念头的中后期已经仅仅把此当做习惯而已。
“一点点而已哦。”太宰治了然站起身来,“毕竟我也不想看见荔子挂上谋杀亲师的罪名被组织动刑呢。”
山崎荔一阵颤栗。
明明台词应当是俏皮的,可那语气分明听不出一丝变动起伏,更不谈快活的意味。
“……你真贴心。”
他们的关系远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融洽——实际看起来也挺不融洽的。
山崎荔意外地在收集情报这方面很强,甚至和坂口安吾意外地成为了好朋友。她在Mafia还是过得很开心的,衣食住行各个方面都很不错。
至于太宰治实则也没能真正地教上她有用的防身术,但是本不擅长的枪法意外长进了不少。
唯一一次大变革是在十五岁。
中原中也拿着那把枪对准她的额头,语气是她从体验见过的冷冽和复杂。
“离开吧,荔。”
“你胡说什么——”
“别再跟着我了。”中原中也的枪口甚至抵上了自己,手指稍一动弹自己就能就地暴毙。
“中也!”
她并不明白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明明只过了一年。现在的一切都在告诉她并非玩笑亦或什么,她感觉到心脏被眼前人的愿望充斥着,强烈得让她无法呼吸。
那个念头,全部都是“离开我”。
根本不是发不发动异能的问题,中原中也看着她,眼神坚定得可怕,明明没开枪,痛楚却已遍布了她全身。
“离开Mafia。”
疑惑和不解充斥了她全身。
反应过来时,刺疼感连着眼泪夺眶而出,像是控制不住般泄出来。
眼泪迷糊了她的视线,也就错过了中原中也脸上的苦涩。
他放下枪:“你不能一直依赖着我,我救过你,而你给我的照顾足够多了。你没有理由还跟着我,不是么?”
他自然知道一开始山崎荔加入Mafia不是纯属自愿的,现在提起这件事无疑让她有些崩塌,甚至有些无力反驳的地步。
“不用辩驳我,山崎荔。”他这样喊她的名字,嗓音有点干哑,“不要把自己想的太重要了,你不能左右我,不能影响我……你是没有分量的。”
山崎荔明白这些话都带着故意的成分,可依旧足够让她破防了。
在那种时候,很难不把自己将工具联想在一起,像是有着这样强大的异能就应当被人利用,利用完就丢弃。
理智告诉她中原中也自然不是她脑海里浮现出来的这类人,可她无力思考其他原因了。
彼时中原中也的语气甚至染上哀求的意味:“离开吧。这里不会再需要你了。”
你对我来说,一点分量都没有。
真的吗?
山崎荔哭得很惨,那甚至是连锁行为,次日便收到森先生转告的逐出通知,没有和失踪的太宰治告别或如何,她离开得很匆忙。
不知为何被招到异能特务科重拾旧业,有意避开了和Mafia有关的任务。
挺顺利的,她经常自嘲般这样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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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岁那年,她变得更加独立起来。
她已经很自然地选择遗忘——当然完全遗忘不太可能,至少不会再去想这件事。正如他说过的那样,那里不需要她,他也不需要她,甚至在这里,她觉得比Mafia轻松多了。
如果能让她选择,她一定一开始就选择异能特务科。
“您好,种田长官。”山崎荔看了看手表,“今天我没有迟到哦。”
“你做的不错,山崎小姐。”种田长官乐呵呵地笑着,“黑眼圈都熬出来了,今天用不着往外跑了,劳烦你帮我转交这份文件吧。”
种田长官递过来一沓白纸,兴许不是什么太过重要的文件,不然平常一定是装在牛皮袋仔细装订,也不可能正巧随便交给一个人负责转交,又何况是自己这样的底层社畜呢?
可是她看清白纸上的照片后,她彻底愣住了。
“哦哦,”作为为数不多知道她原本真实身份的种田长官这才挑了挑眉,“你认识他的吧?”
怎么可能不认识。
虽然失去两年的联系,原本本来也不该有什么交集,但也是足够震慑到自己的一份文件——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份文件上?这个任务不重要吗?为什么会和异能特务科扯上关系?
太宰治。
她咬了咬牙,抬头看向了种田长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