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倾城，谁的天下？》屋顶上的猫朵

59、蛊

　　之后又被月诀敲晕了，再次醒来时，我躺在一个昏暗的小房间里，月诀并不在身边。
　　我环顾周围，四面都是黑漆漆的墙壁，房间中央有一副简单的桌椅，桌上只有一盏青灯，灯心跃动，浅光融融，这个房间……有些眼熟啊。
　　呵，我知道是哪里了，这是龙椅下面的那个密室，皇帝老头曾经被关在这里。
　　现在想想，龙椅下面好端端的怎么会有个密室呢？
　　我举起桌上的灯，借着灯光，仔细观察着。
　　墙壁的砖块坚硬干燥，敲过之后，发出的声音沉闷，没什么异样，桌椅和石床也没任何机关。
　　看来只是个普通的密室罢了，而且墙壁和设施都有些年头了，似乎是前朝修建的。
　　好吧，这里没什么密道，机关又只能在外面开启，只好等人来救了。
　　可是，月诀应该已经开始实施他的计划了，长空他们部署好了吗？
　　长空啊……
　　明明知道长空对我的感情，可听到他说，他对她动过心时，还是会忍不住难过啊……
　　他说：“我第一次见到她时，便……”
　　便怎样呢？只那一眼，便抵万年吗？
　　最初，长空跟我一起的时候，他会不会思念她呢？会不会以为是我抓了她，易容成她的模样取代她呢？所以，会想要救她呢？
　　会吧，会的吧……
　　突然，顶上传来门被撞开的声音，接着是阵阵说话声，我凝神听去，有长空的，月诀的，皇帝老头，师父，岩迁，雷壑，还有其他熟悉的脚步声，怎么都来了？
　　“月诀，你所有的兵力都被我们剿灭了，收手吧。”是皇帝老头。
　　“哈哈，你们以为，我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吗？你们想错了，我还有最后一张王牌！”月诀……不是精神已经不稳定了吗？怎么……
　　最后一张王牌？那是指我？！
　　果然，机关轰然打开，月诀飞身下来。
　　我趁他还未落地，迅速打出数枚暗器，可他全数躲过。
　　月诀夺步到我身边，一把扣住我袭过去的手，快速抚过我的穴道，将一粒药丸塞到我嘴里。
　　他右手翻覆着从我眼前晃过，口中默念着什么，这是蛊吗？
　　我依稀看见长空也下来了……
　　……
　　世界一片漆黑了，只剩下我一个人了，这是哪里？我，又是谁？
　　朦胧中，好像有什么声音……星浅？星浅是谁？谁在叫这个名字？
　　我感觉到，周围有什么东西围上来了，是一群人，一群明明我很熟悉，却不认识的人。
　　杀了他们！
　　这是谁的声音？手中突然多了一柄利剑，我不由地握紧。
　　杀了他们！！
　　带着命运的语气，我不由自主地举起了剑，他们一步步地靠近，我却一步步地后退，直觉告诉我，不可以动手。
　　还等什么？快杀了他们！
　　声音中透着不可违抗的威严，我的手不听使唤地动起来，手中的长剑毫不留情地劈向他们，他们躲开了，叫着“星浅”躲开的。
　　该死！星浅到底是谁？
　　渐渐地，手越来越不受控制了，我和他们缠斗在一起，开始有猩红的液体涌出了，似乎有谁在得意的狂笑。
　　内心逐渐被黑暗占据了，意识也越来越模糊，可是手上的招式却越来越凌厉了。
　　为什么这些人只是防御呢？为什么宁愿伤在我的剑下，也不愿攻击我？
　　他们是我的朋友吗？
　　他们一个接着一个地在我面前倒下了，只剩下一个身着黑衣的人，他肩上的披风猎猎翻动，这个人……
　　“浅儿，我是长空！”好一把扣人心弦的声音，为什么却那样痛心？
　　浅儿是在叫我吗？对，是在叫我。
　　长空？他是长空？我认识这个叫长空的人么？
　　应该是不认识的吧，那么，我举高了长剑。
　　“浅儿……”听他的声音，他是受了很严重的内伤：“一开始，我带着，对她的感情，接近你，是我不对，我知道，你心里难受，很生气，你冲我发火吧，直到，你气消了为止。”
　　他的话好奇怪哦，我一点都听不懂，他应该是认错人了吧，可是他的眼中却盛满了温柔。
　　“浅儿，我不该，不该让你一个人留在月诀身边，你一定，很害怕，对不对，别怕，我很快，就带你回来。”
　　他伤的好重，可还是挺直了身板，一点点地朝我走过来，那样的坚定，像是走向他的未来。
　　他的接近，让我突然有些害怕了，我朝他伸出长剑，制止他的前进。
　　他果然停住了，神色流露出深深的哀伤。
　　“我相信，你一定可以，认出我的。”他哽咽了一下，继续往前，眼看就要撞到剑上来了。
　　我身后不知是谁突然出手，这个叫长空的人立即闪身躲开，可还是被掌风扫到，鲜血顺着嘴角溢出，我的心没由来地紧了一下。
　　可他没有丝毫退缩，继续朝我走过来，我，我该怎么办？
　　……头有些刺痛。
　　杀了他，快，杀了他，你还在犹豫什么？快，动手吧！
　　这个蛊一样的声音在脑中一遍又一遍地回荡，意识又开始模糊了，周围的黑暗如潮水般像我涌过来。
　　我再次茫然地举起剑，抵住了他的心口。
　　“浅儿，浅儿，还记得，在飞狼寨的时候，我杀了岳敬的事吗？当时，我看到，岳敬趁你不备，偷袭你，就忍不住，出手了。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一向沉着冷静的我，怎么会这么沉不住气呢？”他微低着脑袋，有些自嘲，又有些窃喜地笑了笑。
　　岳敬？偷袭我？我真的一点印象也没有啊！
　　“那夜，你赴流年之约，我发现，几个暗月的人，鬼鬼祟祟地跟踪你，猜想，他们会，对你不利，我明知道，他们，奈何不了你，还是跟了过去。”他依旧笑的灿若冬旭：“浅儿，我知道，你武功不弱，但是，我不会因为你的独立，而忘记，要保护你的责任。”
　　流年？暗月？我都不知道，但这句话温润到了我心里，脑袋里好像闪过了什么，可是稍纵即逝。
　　“在有间妓院里，我看出你中了迷魂散，但见到落天有难，便去助他一臂之力，否则，怎么可能，让你一个人，陷入那样的境地？”他神色有些迷离。
　　有间妓院？我怎么会去那里？脑袋好乱啊！
　　不要被他蛊惑了，还等什么?快动手吧！
　　那个声音又从我心里升起，我心神一乱，手中的剑刺了出去，顿时，抽气声一片，还夹杂着得意的笑。
　　但是，剑并没有刺进长空的心口，因为不知道为什么，刺之前，我将剑锋上移了数寸，只是刺中了他的肩。
　　可是，剑锋深深没入他身体时，心好痛。
　　那个人，只是皱了皱眉头，仿佛被刺中的并不是自己一样，顿了顿，又继续说：“在，亘云阁的时候，我不放心你，跟你下到地下城，才发现，你居然，不懂五行八卦，但我当时，只有一个念头：幸好，我下来了，不然，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亘云阁吗？眼前……这个人……
　　“将军冢的时候，看到你，被僵尸所伤，险些丧命，我就决定，你，是我要用性命去保护的。”
　　将军冢……斗僵尸……然后，然后，我受伤了，有个人，抱着我去求医……在我昏迷的时候，废寝忘食地守在我床边，在我醒来的时候，一口，一口地喂我吃药……那个人是谁？
　　“那日，我问你，愿不愿意，与我归隐，因为，我不管你是谁，不管世间事，只想与你厮守。”他望着我，因失血过多而有些虚弱，但依然微笑着。
　　眼眶湿湿的，我，好像听过这么一句话：等事情结束了，你愿意和我一起退隐江湖，不再管朝野之事吗？
　　我回答了愿意，我承诺了谁呢？
　　“在梨苑，在我的墓前，我以寻夜的身份，问你：‘你有没有考虑过我？’我当时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问这样的问题。可是当你说，你心里，只有长空时，我真的好开心。”他无限憧憬地笑着：“虽然，你与她，分享同一个身体，同一张相貌，同一把声音，可是，你们不同，我心里，只有你。我和寻夜也是分享同一张相貌，同一把声音，可你，也深知，我二人的不同，你心里，也只有我。我们是一样的，一样的啊！”
　　没错，的确有个人问过：就算是一模一样容貌的我也不可能让你忘掉他吗？我曾倔强地说：就算一模一样的你也不可以！
　　那个人，是眼前的这个人吗？
　　脑海里骤然浮现出好多零碎的片段，慢慢收集起来，才发现：
　　总会有一双手，为我添衣盖被；
　　总会有一个怀抱，给我温馨安宁；
　　总会有一个人，一直一直陪在我身边，一步也不曾离开……
　　眼前的这张脸一下子印在了我心里，是长空，是长空啊！
　　我怎么可以忘掉你啊！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我一眼看见长空的肩上，插着一把剑，伤口触目惊心，鲜血汩汩，可他好像浑然不觉，只是温柔地望着我。
　　这柄剑是星凰，而握着星凰的那只手，是我的！
　　我的心狠狠一震。
　　下意识将剑拔出，鲜血飞溅，我的心也被扯碎了。
　　长空再也支撑不住，倒了下去，就像一直顶着天的柱子倒了下去一般，我的天，瞬间塌陷。
　　我倾身过去，一把抱住他，脑中还回荡着他刚刚说的话，泪流不止，他爱我那么深，那么深啊……
　　再看看周围，寻夜，锦悠，芷然，岩迁，夏年，皇帝老头，师父，还有月诀，都受了伤，现在正盘膝坐在地上，打坐调息。
　　“都是，都是我做的吗？”我雪白长裙上突兀的血色和星凰剑上的血迹已经告诉了我答案。
　　“浅儿，你被月诀，控制了心神。他不敌我们的围攻，便对你，下蛊，利用你，对付我们，夏年解不开这种蛊，可我们，也无法伤你，就尽量避开你，对付月诀。结果，两败俱伤，所以，月诀，就一直要你杀了我，对不对？”
　　那个声音是月诀……
　　“长空，你伤的好重，不要再说话了。”我咬着唇，为他输着真气。
　　可他却继续说：“浅儿，星凰剑，原本，是抵在我心口的，可是，你刺下去之前，却移到了肩部，说明，你潜意识里，还是不忍下手，不是吗？”
　　“长空……你好疼我……都不骂我……”我泣不成声了。
　　“傻浅儿，我会一直疼你，而且，只疼你一个。”长空宠溺地笑了笑，我突然好眷恋他的笑。
　　“嗯，长空，你受这么重的伤，还是先疗伤吧，还有大家……”
　　“浅儿，知道吗？月诀之前的疯癫，都是装出来的，让你因为你娘的事情，而下不了手。”
　　我回头看了月诀一眼，他正闭目运功疗伤，他控制我时，那般狂笑，那般嗜血的残忍……我居然被他骗了！
　　脑中突然闪过月璇玑的预言，预言一：长空和寻夜，他们其中一个，不日，将有血光之灾。
　　如果是指刚刚，长空和寻夜都活着，那么，第一个预言破除。
　　预言二，月诀不会死在我们的计划里。
　　如果，他真的是个十恶不赦的魔头，我绝不会心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