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春日宫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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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妹与那孩子有缘，就收在膝下做个伴。”
圣人将手中的奏折一放，下了御座，走到安康身旁：“母后处已经罗列了满朝文武中的好男子，朕也已命文柏去寻医治之方，未必不能有自己的孩子。”
“皇兄，这如何使得～”安康听的满脸黑线。
“如何使不得，”圣人不以为然，“随朕去永寿宫。”这些女儿家的事，还是留给太后细聊。
偏殿里的李初得了召唤，仰头喝完剩下的半杯茶，匆忙跟着秋露到外头候着。
日头渐高，光线照入大殿，厚重的殿门打开，圣人大步流星的走在前头。
天子之威，熠熠生辉。
来不及收回目光的李初被抓个正着。好在圣人仅睥睨了几眼，就掠过她直往前去。
到永寿宫前，好似刚想起偷窥圣颜的小丫头，叮嘱道：“这丫头一同进去。”
李初闻言抬头看向安康，得了后者温润颔首，惴惴不安的跟着迈了进去。
“儿臣拜见母后（太后）。”
李初把自己缩成小鹌鹑在庄修身后待着不出声。
“阿芙上前来，快让哀家看看。”太后于上座招手，“清减了几分，也苍白了些，皇儿去叫太医令过来。”凝视着安康，话却是对着圣人说的。
“你们呐，都说安康无恙。哀家得亲眼见了，亲耳听了才放心。”
“太后，阿芙真无事。”说着快速回身与圣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后者示意她安心，便挥手让人去宣召。
“南边新进贡了荔枝，哀家还记得你未出阁时最爱尝上几粒，一会都带回去。哀家给你选了几匹云罗纱，等做了成衣再给你送去……”太后在碎碎念中表达着自己爱女的拳拳之心。
“太后……”安康听的动容，李初在一旁看的羡慕不已。
从儿时趣事，说到出阁前的少女情思，众人极具默契的绕过韩贼不提，温馨的气氛持续到陈文柏进殿之时。
“陈卿，莫行礼了，你给阿芙看看。”
“喏。”
“如何？如实说来，不许瞒着。”陈太医刚收回手，连番问题抛了过来。好在一早就得了圣人嘱咐，诊脉前便想好了说辞。
“回太后、回皇上，公主脉搏有力，无甚大碍，只是身子亏损久了，多补补气血。臣稍后列几个食补方子，照着服用即可。”
“刚巧哀家宫里新进了个厨子，善烹药膳，你也一同带回去。”太后一听也放下心来。
“阿芙，照做就是。”圣人抢在安康推辞前开了口。
“喏。”安康回道。
陈太医收好医箱往旁边走，正好露出了庄修身后的李初，太后这才眯着眼睛看见。
“这是谁家丫头？”
“回太后，这是阿芙新认的义女。”安康努努嘴，让李初上前来。
“李初拜见太后娘娘，太后娘娘万福。”乖巧的稽首行礼。
李初等了一会也没听见唤她起身，不敢乱动作，没一会膝盖处传来酸酸麻麻的感觉。
“起来吧，规矩倒是学的不错。”
“喏。”
李初腰酸腿酸，也不敢露出来，就是再驽钝也明白这是太后给她下马威。阿初小姑娘表示非常理解，任谁都见公主收了这么个来路不明的小丫头都会不喜，何况太后这么疼爱公主。
“太后，这丫头是个好孩子，当初……”刚才安康不敢拦，怕惹了太后不喜，借着递茶的功夫瞄了一眼，未见太后脸上有不蕴之色，试探着开了口。
“行了，她与你的渊源，元景早与本宫说了。但是要哀家说，荣华富贵可以给，这身份地位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给出去的。看着是只羊，日子久了才能知道是不是头狼。”一个手上沾过人命的丫头，放在阿芙身边，她可不放心。
“母后，朕看……”收到妹妹求救的眼神，圣人刚想开口帮助，就被太后打断了。
“这事哀家自有主意，皇上还是努力多给哀家添上几个皇孙。”
引火上身的圣人只能还给安康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太后刻意将李初晾在原地，李初眼观鼻鼻观心的站好，全当练耐力。自从喊了公主几声阿娘，她心里也不踏实的很，若是能借着太后娘娘的身份与公主好好说说，也未尝不可。
“小丫头，书案前有十幅人像，你去选幅中意的来。”
“喏。”
李初左右一看，左边挨着窗棂前有张案几，整齐的摆着人像。每幅人像都是男子，画的栩栩如生，右上角还写了许多字，她大字不识一箩筐，只勉强认得几个姓氏。
猜不出她人意图之时，认真照做是李初的信条。挨个看过每个人像，撇掉不顺眼的，还剩三幅。剩下三幅有些难办，都是一等一的美男子，该如何选呢。
李初见没人催她，就把其余画像叠放到一起，给这三幅画腾出空间，按次序排列好。左边这幅嘛，眼神有些空洞，看起来不太有脑子的模样，还是不要了。中间这幅嘛，模样最俊俏，可这双眼睛泛着桃花样，也不要。
还是最右边这幅得她眼缘，模样周正，面容白皙，看起来很有学问的模样，目不斜视，手里还拿着一卷书册，不错不错。就是他了。
双手持画卷，捧到太后面前，跪着送上。
“回太后娘娘，阿初觉得这幅最好。”杏眼中闪着点点星光，嘴角上扬，期待的看着太后。
见她自信的模样，安康与圣人也好奇凑上前的看了看画卷。
“小丫头眼光不错，”一见此人，圣人抚掌而笑，画中人乃是殿内少监班立本，是圣人幼年伴读。
让李初惊叹的雄伟宫殿设计正是出自他手，与安康还有些少时的渊源。
见她选的人与自己选的一致，太后的语气和缓了些。“还算有些可取之处，你说说为何选了这人，可是识得字。”
“太后娘娘莫要笑话，阿初就觉得这人长得好，您看这眉毛多英气，还有这嘴厚厚的，听说书的说，嘴唇厚福禄深，重情又重意。所以就选了他。”知道太后最多批评自己几句，只要没有不损性命，不影响她填饱肚子，小阿初要多诚恳有多诚恳。
“好你个小丫头，哀家是在给公主择婿，你竟拿说书的那套来选……”太后当然不承认自己也有些认同李初所言，佯怒道。
“太后，阿芙以后只想陪在太后身边。”安康本以为圣人只是说说，没想到太后这儿连人选都备上了，让人措手不及。
安康所言，太后压根没入耳。她家阿芙不过三十有余，难道要孤孤单单下半辈子嘛，外人说起来还以为是给韩祈那厮守着呢，她绝不允许。“先前那人是你选的，先帝与哀家也由着你，这回可得让皇上与哀家多参谋参谋。班立本为人虽中庸了些，难得从未娶妻，一心为皇家效命，且他与你……”
“母后，宫宴准备的差不多了，咱们过去吧。”圣人看着小丫头竖着耳朵，颇为兴奋；安康脸色有涨红之势，及时打断了太后未竟之语，这话还是等下回母女二人私下再说吧。
圣人发话，太后还得给点面子，大袖一挥，懊恼道：“算了算了，哀家先遣人去问问班少监的心思，别到最后就剩哀家自己当个剃头担子，一头热。”
“红萝，摆架麟德殿。”
太后牵着安康上了轿辇，圣人随后，可惜没听到后面半截的李初遗憾的走在队伍中间。
当初在京中流浪时，她可没少找机会听书看戏，最爱听有情人终成眷属的曲目。那班少监似乎与公主有旧，仅凭着这点，李初已经自行想象了一出苦等家人十余载，终成美眷不羡仙的故事。
沉浸在自己的故事里，等听见小黄门喊“落辇” 的声音才回过神来。
‘瑞烟深处开三殿，春雨微时引百官’的麟德殿在李初面前展开展开美轮美奂的画卷。
矩形高台上用百余根柱子支撑屋梁，回廊深邃，前中后三殿一眼望不到尽头。
华服美婢穿梭其间，玉盘珍馐摆满案几。北方的熊和鹿、南方的狸猫、虾、蟹、青蛙、鳖，还有鱼、鸡、鸭、鹅、鹌鹑、猪、牛、羊、兔等等，真是山珍海味，水陆杂陈。
“圣人驾到，太后娘娘驾到，安康长公主到～”
殿前小黄门高声喊到，继而前殿小黄门接过传声筒，李初看着三人踏着声音进入，百官站立，齐声高喊。
“臣拜圣人万福。”
“臣拜太后娘娘万福。”
“臣拜公主万福。”
万福之音在殿内久久不散，余音绕梁，一直持续到圣人于上首坐定。
“众卿家免礼，正是春好处，不负赏花时，开宴。”圣人话音落地，丝竹奏乐，水袖歌舞，纷纷上场，远非热闹二字可以形容。
李初紧跟在秋露身侧，一同立于安康身后。安康的座次就在帝王右下方，仅次于太后与皇后。等李初从震惊中回神，见自己站的如此靠前，台下景象一览无余，悄悄往后退了半步，半个身子隐在秋露身后，欣赏起歌舞来。
正看的兴味盎然，感觉有了扯了扯她袖子，“姑娘，公主唤你。”
李初忙回神，矮着身子把耳朵凑到安康身边，“阿娘，您叫我。”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