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栀》穆雨晴

2、第2章

　　大雨滂沱狂风肆意。
　　康晴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烟，半眯着眼。
　　还有三天，她得去三中报道。
　　想起此事，康晴揉揉眼，打开书桌上一本高中用书。
　　眼角微微上扬，红唇咬着烟，雾气笼罩半张脸，有些刺眼，手指夹了下来，灭了火。
　　眨眨眼，眼睛才舒服许多。
　　看了看表，下午1:37，她一天没吃东西了，也不是不饿，只是她在想怎么搞定ACD的监控。
　　有些烦躁。
　　换了件黑色衬衫和浅白短裤下了楼。
　　雨小了点，有些冷，她没带伞。
　　浅浅的笑，她喜欢这种天气，也不是特别凉，有点风，很舒服。
　　不到一会，雨停了，她走出大门去不远处的小超市。

　　超市有些小，东西还是很全的，随手拿了乳酪吐司和咖啡牛奶，走到收银台又要了包烟。
　　刚打开手机想付款，背后伸过来一只手，手上拿着的是50块钱，只听声音慵懒随意，吐字清晰的说了句，
　　“34？给你。”
　　东西一共34块。
　　康晴微微皱眉，她又不是没带钱。
　　缓缓转身，抬眼，沉默了几秒。
　　赫然是她的新邻居。
　　康晴这才仔细端详他。
　　额前几缕黑色碎发，桃花眼包着黑色瞳孔，眼眸深邃，五官立体，皮肤白皙细腻，薄唇红润，此时唇角勾着，像是地.狱的魔王，勾着人心。
　　江野缓缓道：“看够了？”
　　收银员愣神，俊男靓女的甜美爱情吗这是！！
　　啊！这就是爱情！！
　　“我们…很熟？”康晴声音沙哑，依旧清冷又尖锐。
　　“新邻居，那天，我也在ACD。”江野坏笑着。
　　康晴眉头紧锁，血液似乎倒流，死死握拳，隐约看的见血管。
　　“别紧张。”
　　停顿了下，又道，“我没兴趣管这事。”
　　就想逗逗她，没想到这么紧张，盯的他都发麻。
　　康晴声音缓和，松开眉头，也是，这也不关他事，他也没必要去管。
　　轻声说道，“我转给你。34。”抿唇，又说，“100。”
　　还是多给点封嘴吧。
　　江野笑了，他长得很缺钱是怎么？
　　但他还是说，“微信付？”
　　“行。”
　　“没带手机。你先加我。”
　　康晴点头没在意。把手机调成加好友的栏递给他。
　　江野接过，快速加了好友，没有验证，直接通过了。
　　康晴看到，挑眉。
　　微信昵称是江野，头像是浅蓝色动漫人物。
　　无意间说了句，“江…野？”
　　“嗯？我是。”
　　…
　　拧了拧眉头，哽咽了下，开口，“我是康晴。”
　　“嗯。”江野轻轻点头，喊了句，“康晴。”
　　康晴抬眼，没说话，侧身绕过，往外走。
　　江野转身望着她的背影。
　　愣了一瞬间。
　　—压抑
　　—落魄
　　—冷漠
　　他猛然想起这些词。
　　低了下头，勾唇。
　　是什么人呢？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呢。
　　无意间收银员好似听到江野的喃喃低语。
　　模糊不太真实，声音很低。
　　———“真有意思。”
　　“冷漠的栀子花。”
　　…
　　康晴买回来也没什么胃口了，喝口咖啡牛奶，点了根烟。
　　她见过不少人，她好像看明白江野了，又好像没看明白。
　　若是对她感兴趣，他应该也算变相的搭讪？
　　可是他没说出格的话，没有出格的行为，好似只是邻居间的搭茬？
　　猛然深吸一口烟。
　　事真多，烦。
　　不是搭讪，就是要以ACD的事威胁她？
　　她一没得罪他，二不认识他，也没必要不是？
　　真他妈难缠。
　　打开手机，点开江野的聊天框，转了100，想了想，又多打了个0。
　　打了一句话，“收。”
　　对面秒回，“？”
　　什么意思？不认识她？不是刚见过面？
　　还是……嫌少？
　　她撇嘴，又转了500，回了句，“我是康晴。”
　　—“行。”对面回复道。
　　康晴：“……”
　　她是亏了500吗？靠！
　　现在她觉得，不是在搭讪，也不是在威胁，他就是个骗子！
　　有些饿了，几口把乳酪吐司吃了。
　　打开笔记本电脑，搜了下三中。
　　该说不说，三中还是行的，学习资源不差。
　　搜着三中，自动推送了热点：“三中江野。”“三中魔王江野。”“江野前女友张欣恩。”
　　康晴看的眼花缭乱。
　　这个江野到底什么来头？
　　嗯？不对。
　　……
　　三中魔王？
　　三中？
　　…………
　　他也是三中的？
　　打开聊天框，想了想，发送：“你是三中的？”
　　“对。”
　　“…”
　　……
　　“我也是。”
　　“嗯。”
　　江野早就知道了。
　　怎么就这么点反应。康晴撇嘴，皱眉。半睁着眼，知道ACD，也知道她在三中，也没反应。
　　轻笑着。
　　江野，你真有来头。
　　“退款到账通知”—
　　康晴打开手机，1500，全额退款了。
　　删删打打，给江野打了句：“？”
　　江野秒回：“？”
　　“搞电脑的？”康晴挑眉，说了句半生不熟的话，似是讽刺又似是暗指他为什么知道她这么多。
　　江野眼睛半睁开，惺忪极了，念及此，勾着唇，慢悠悠的回了句，“我啊，自由职业者。”
　　…………
　　“大晴子。”一道女声出现。有些哑意。
　　“康晴！程欣然来啦，你们相处着！我做饭！”康晴妈妈说。
　　康晴起身，望向房间门口的程欣然，猜到了，她会来。
　　又点了根烟，缓缓开口，“有事么？”
　　“康晴，别，别告诉我妈。你知道的！我只是玩的比较开。”
　　康晴轻笑着，声音悦耳，婉转动人，程欣然却听着讽刺。
　　不久，女声缓缓升起，“程欣然，这与我无关。”
　　这与我无关。你与我也无关，无论是你传的谣言，无论是你的选择想恐吓我。
　　我从不欠你的，我只欠…她的。
　　康晴低下头。
　　程欣然看她这反应，了然，她不会说出去了。
　　双手抱住康晴双臂，直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康晴一脸讽刺。
　　顿了下，程欣然又轻声问了句：“你不会还在意那三个黄毛的事吧。哎呀，那是和你玩呢！我肯定向着你啊。”
　　向着她吗？
　　无条件的吗？
　　康晴笑了，眼睛明亮有神，程欣然认为她是不在意了。
　　“嘻嘻，晴晴，那我先走了哦！别说出去啊！”话音刚落，夺门而出。
　　隐约能听到对话声。
　　“啊！然然这就走了？不留下吃饭啊。”憨厚朴实的话语温柔极了。
　　是她的妈妈。
　　“不了啊阿姨！我改天来看您！”
　　揉眼，没再听了。
　　又打开手机，最近的一次消息是24分钟前，江野发了五条信息。
　　—怎么了不回我？
　　—还不回？
　　—嗯？
　　—……
　　—开门，我在你家门口。
　　已经快半个小时了，康晴不知道他还在不在，开门瞄了一眼。
　　白色T恤，洗的发白了，黑色长裤，显得腿修长，脸颊白皙，碎发洒脱。厌世的魔..王。
　　滴了声，康晴手机响了，是程欣然发的。“你家门口有个怪人一直在看。我刚才出门看见了，还好我跑的远”
　　康晴没在看下去，抬眼望着江野，“抱歉，家里来人。”
　　“…没吃饭？”
　　康晴有些疑惑，挑眉望着他。
　　江野手指捏着一个塑料袋，是饭盒。塑料袋有些起雾，泛白了。
　　抬手递给康晴，“拿着。”
　　康晴刚拿住，江野松手，没给康晴反应的机会，缓缓有序的走了。
　　康晴转头看着江野的背影。
　　—为了这个？
　　—等了快半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