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栀》穆雨晴

1、第 1 章

　　刚立春，天还是有些稚嫩的凉。风撕裂般刮着窗户，小雨淅淅沥沥的。
　　窗口隐隐约约浸了些雨，弥漫着浓浓的压抑情绪。
　　康晴坐在床的一角，点了根烟，漫不经心的翻着手机，房间外若有若无的有着东西破碎和咒骂的喊声。
　　烟雾熏到眼睛，锁着眉头，把手机放下揉了揉眼。耳边依旧充满怒斥声。
　　“康荣诚！你别装好人！你敢说自己问心无愧吗？”女人声音沙哑，叫喊着，像是鸭叫，难听极了。
　　“我他妈怎么了！要是没我，你们娘俩吃土去吧！”嗓音凶狠，像是不爽极了。
　　“我刚和你结婚那阵什么没依着你！你们家里人瞧不起我是农村来的，你还打我！这么多年，我说什么了！”女人哽咽着，像是忍耐。
　　“那你想怎么样！”
　　“康荣诚！你别太不是人！没小晴的话你以为我还能跟你过？”
　　康晴放下手机，撇嘴，深吸一口烟。
　　…真他妈吵。
　　带上蓝牙耳机，放了首薛之_谦的演员，歌停，烟抽到底，倒头睡了，这种情景，她从幼儿园开始就见了，刚开始会哭着抱紧许桂云，她曾拿起菜刀正对着康荣诚。
　　反正…许桂云答应过，她成年他们就离婚。
　　她没朋友，没亲情。
　　她只有个没钱在家甚至没有地位的一个妈。
　　孤独是自我享受的话，那她是沉醉其中，不能自拔。
　　…
　　醒来的时候已经接近晌午，康晴有些不满，她和程欣然约好了。然而她起得有些晚了，打开手机，见程欣然没给她打电话，挑了挑眉，也没说什么了。
　　微微起身半躺在床上，靠着床头柜，慵懒随意，眯着眼睛，目光很冰，带有天生的傲光，没感情，狐狸脸型加上内双的杏眼，攻击性十足，刚起床，嘴没血色，隐约感觉到是标准的m唇，唇下方有颗小胎记，更像的是痣，是个娇艳极了又冰的刺骨的美人。
　　手机放在枕旁，眼皮有一搭没一搭的并拢。困意昂然，手机嘟嘟嘟的响，轻轻呼出口气，指腹按揉太阳穴，另一只手腾出来接了电话。
　　“晴！sorry啊，我刚起床！”声音明朗，不见一点刚睡醒的哑意。
　　“……嗯。”康晴点了根烟，眼里些许不屑。
　　打火机吧嗒一声。
　　“晴儿！你在…抽烟吗？”
　　“对。” 康晴吐出口白雾。白雾遮住小半张脸，像是妖娆的古代妾室。
　　“哦。”程欣然从不管她，反正也无所谓，“一会见啊晴儿！我给你打电话，你快一点收拾自己哦？”尾字轻轻上扬，像是胜者的不屑。
　　叮———手机挂断了。
　　康晴眼里讽刺，她懒得跟程欣然计较，没意义，她的生活枯燥无味，有了这么一号人物倒也有趣。
　　康晴知道程欣然叫她出去肯定有事需要她。
　　便如她所愿。
　　起身把烟扔到了地上，随意换了套黑色紧身T恤和牛仔短裤，化了个淡妆，她如狐妖似深海。
　　带上黑色耳钉，拿着卷发夹卷了卷长发，黑发如她的眼睛，漆黑一片，馋人也缠人。
　　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吊儿郎当的，双腿笔直修长，雪白透亮。
　　眼皮很薄，红唇微.张，后脑勺紧贴椅背，缓缓闭眼，宁静祥和，像一幅画。
　　脖颈全部暴.露无疑，白皙又细腻。像玉，柔软又高雅。
　　手机不合时宜的闹着，皱眉，按压太阳穴，点了接听键。
　　“晴！我到你家楼下了！”大大咧咧的，倒不似个女生了。
　　“程欣然。”康晴唇瓣微张，缓缓开口，叫着她的名字。
　　程欣然撇撇嘴，不满康晴的冷漠，事实上，她是讨厌康晴的，拽什么，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人。
　　的确如此，康晴真的什么也没有。
　　“怎么了？”声音是洒脱的，可康晴听出来了她的些许不耐。
　　“我们去哪？”康晴往短裤口袋放了盒烟，肩膀背了斜挎包，问道。
　　“去ACD！”ACD是娱.乐场所。
　　康晴嗯了声。
　　随意聊了几句，出了门，走到了电梯口。
　　叮了声，电梯到了，康晴跟程欣然说了声，挂断了。
　　电梯里还有一个人，一个黑发少年。
　　康晴没注意他，少年也未抬头，低着头单手拿着手机似乎在打字，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隐约看得见手腕，透亮，白的似乎看得见血管。
　　康晴眼睛一撇，电梯是上升状态，转头望向少年，“你上？”
　　闻言，少年终于抬头，桃花眼上扬，薄唇，剑眉，皮肤白透，眼睛冰亮。
　　抬额，轻笑，“什么？”
　　意识到说的不太妥当，康晴抿唇，唇瓣开拢，“你上楼？”
　　少年挑眉，“对。”
　　都是话不多的人，康晴也懒得说话，点点头。
　　电梯上到7楼停了，少年瞥了眼康晴，出去了。
　　康晴没说什么，按了一楼，她家是五楼，她从未见过少年，应该是新搬来的。
　　降到一楼，开门，康晴一眼望见程欣然。
　　程欣然猛然飞奔过来给了康晴一个熊抱。
　　康晴微愣，她不喜欢也不习惯拥抱，微微后退，避开拥抱，程欣然感觉到了，嘟嘟嘴没说什么。
　　康晴又点了根烟。
　　“你怎么老抽烟啊？”程欣然问。
　　“会快乐。”虽然，她从未快乐。
　　程欣然不疑有他，早就听说抽烟会刺激什么神经引起快.感。
　　“我刚才叫了车，应该快到了，离咱们不远。”程欣然看了看手机，开口。
　　“行。”康晴深吸一口烟，她总有种预感。
　　不祥和的预感。
　　车转眼到了，程欣然没给康晴疑惑的时间，拉着她进了车。
　　AC D，富家子弟漫步的地方，台球室楼上是KTV，地下一楼是酒吧。
　　刚进门，程欣然带着她进了个包厢，里面是几个男的和一个女的，男生个个黄毛，看上去就是混社.会的主。
　　康晴闻到一股厚重的烟.酒味，皱着眉头找了个小角落坐下。
　　程欣然似是故意，拉着她挨着那几个男的。
　　包厢里还有个女生，白色吊带，银色长发，胸口处有个玫瑰的纹身，脸上妆容厚重浮夸，虽精致但烟尘味太重。
　　她看了眼程欣然，冷笑，有撇了眼康晴，挑眉，微愣。
　　KTV灯光下显得康晴娇艳欲滴，黑色紧身T恤趁出一股诱人气息，一张魅惑的脸栩栩如生，如祸.国殃.民的美人。身材比例很好，光是看她就知道她的多姿。只是，眼睛是冰块。
　　那几个黄毛显然不怕事，年龄和康晴是差不多的，18岁左右。
　　见一个冰山美人在身边，先是笑笑，开始向康晴聊天。
　　“你是康晴吧？听欣然聊过你。”说着又想摸摸康晴的腿。
　　康晴皱眉，抬头，像个与世隔绝的仙女，清高的不要命。
　　忍着味道已经很不容易了，还想让她搭话？谁都配？
　　康晴拉开他的手。
　　见康晴不回话，搭话的黄毛有些没面子了，喉结滚动，开口“问你话呢。”
　　康晴笑了，像一只偷心妖，“哦，我以为…”她顿了顿，缓缓的，
　　慵懒的说：“您是想刷牙了。”
　　黄毛脸涨的通红，“你他.妈说谁呢？贱.b！”
　　“哦？我就开个玩笑，怎么？您玩不起？”
　　“放你丫.的屁！”黄毛起身拿着酒瓶摇摇晃晃的，“敢骂老子？你不要命是不？”
　　程欣然此时整个身子贴在黄毛身上，捏着嗓子说：“永哥，别生气。”
　　不知程欣然是不是故意的，这话显然的是加速计。
　　康晴无所谓的抖抖肩膀，点了根烟。
　　见此，黄毛脸都绿了，被无视了？
　　揪着康晴的头发要把她整个人揪起来。康晴侧身躲开，顺手在桌子上拿了个空酒瓶，赫然往黄毛头上砸，玻璃碎一地，黄毛捂着头，暗骂。
　　另外两个男的见状，起身要踢康晴，康晴吐出嘴里叼着的烟，用手拿着烟，往黄毛身上扎，刺痛感袭来。
　　程欣然咽着口水逃到一个角落，银发女子愣着。
　　康晴穿的是恨天高，脱下，其实是很诱人的景象，此刻却显得惊悚。
　　其中一个黄毛说了句：“我搞.你.妈的。”三个人要拦住康晴往头上轮。
　　康晴速度飞快的踹飞了个人，那人倒在桌子上，桌子上全是空酒瓶，似是胸口流了血，颤颤巍巍的起身坐在另外两个黄毛身后的沙发上，喘着粗.气，喊到：“搞死她！没家的东西！贱.逼！”
　　没家的东西。
　　没家…的东西…
　　回荡在耳边，康晴本来想收手，现在，她颤抖。
　　先是把前面那两个黄毛一脚加一个抱头摔，两个人躺在地上，康晴另一个穿着恨天高的鞋一脚踹在他们肚子上，两个人躺在地上咳血。
　　程欣然吓哭了，银发女人也闪到一边。
　　那个骂她没家的男生，此时瞪大眼睛看着她向自己走来，只喃喃着：“你，你，你…”
　　康晴揪着他的耳朵使劲往下拉，黄毛一个不稳也倒在地上。
　　康晴轻轻蹲下，黄毛吓得失禁了，空气中不雅的味道扑面而来，康晴缓缓拿起地上一个玻璃碎片，往黄毛身上一刀一刀划，划出两个字，
　　———没家。
　　康晴起身，看了眼程欣然和银发女人，“见到警.察，该说什么，自己去想。程欣然，你知道的，我脾气不好，而且…”
　　而且，她和程欣然的妈妈很熟，程欣然向来私生活不堪，全是康晴在帮她瞒，偶然一次看到了她的一个前男友录下了他们恩.爱的视频，康晴没说什么，只让他转过来一份。
　　这，程欣然知道，也是她烦却又不得不讨好康晴的原因。
　　以为康晴是个什么都不行的货色，特意找人想吓唬下她的。
　　康晴步伐轻盈，走出了ACD。
　　…
　　监控前，少年轻笑，有声监控，他看的一清二楚，动动手指，把监控删了。
　　…就当刚搬来送给新邻居的礼物吧。
　　“新邻居。”少年轻声道。
　　——你倒不像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