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剑》浪剑无心

31、欲擒故纵巧凤凰 心如磐石出尘剑（一） 女人心思可

　　幽深诡异的逍遥窟内，端坐在“寒玉石”上打坐的李芸凤神色一如既往的平静。她听见脚步声，晶莹玉耳微微一动，体内气息迅速归还本位，白皙的肌肤褪去粉色。李芸凤正对着来人，慢条斯理地穿好衣服，才开口笑道：“阿索哥，贵客终于来了？”
　　阿索拼命低头，恭敬地伏地道：“回教主，已经按照教主吩咐请进了斩月堂。”他明白李芸凤的意图可不是简单的会客。自从萧天逸逃遁后，阿索便没见过教主真心笑过。而此刻的李芸凤笑得越灿烂，他便知道佳人笑语嫣然的背后的毒计越阴险、越刻薄••••••
　　李芸凤继续微笑着，走进阿索，在他手里轻画数笔，然后翩然而去。阿索紧跟着她，面无表情，唯独眼神阴狠：萧天逸，你伤了凤儿，那就让你尝尝如流火焚身般的痛苦！
　　李芸凤在斩月堂的正座上坐着，也不看来人，而是亲密地和阿索窃窃私语，不时发出娇媚的笑声。
　　“李大教主，这就是您的待客之道么？”被李芸凤晾在一旁很久的许惜烟没有李芸凤和钟毓秀深沉的涵养，她向来冷口冷面，有话直说。惜烟见李芸凤怠慢拖延，也就不想和她消耗耐心，不等李芸凤开口，又道：“按时间推算，今日萧少侠就该和贵教脱离关系。我和钟姑娘也是为此特来感谢拜会您，还望您早日交出萧少侠。毕竟烫手的山芋握着，对贵教没好处。”
　　钟毓秀美目中倒是沉静，她看向李芸凤。李芸凤颔首微笑，道：“许姑娘爽快，不过倒比不上钟姑娘会察言观色。你也不想想，百毒门救的人，这么容易带走吗？”声音糯糯发甜，有种说不出的意味。
　　许惜烟有些奇怪钟毓秀格外沉着的样子：最担心自责的人不就是她吗？怎么事到临头，还能稳如泰山？但惜烟来不及细想，她不愿在毒窟和李芸凤这样的邪魔外道之人多费口舌，便道：“李大教主威名远扬，不买我许惜烟的面子是自然。可总不能不给绝情峰好脸色吧？”惜烟知李芸凤功夫深不可测，又狡猾多智，不能力取。
　　李芸凤轻蔑地“哼”了声，目光定在惜烟冷漠的眼眸上，更温柔地笑道：“绝情峰？可惜人去楼空，帮不上你的忙。你视为母亲的岳大掌门，也消失不见••••••怎么，你很惊讶？我又没说她们死光了••••••”
　　惜烟喝道：“胡说！掌门神功盖世，怎会平白无故放弃绝情峰逃走？你言语轻佻可以，但不能侮辱我的恩师！”她想上前一步，却被钟毓秀拉住。
　　李芸凤掩口笑道：“不信你可以自己去看啊！这种弥天大谎，我可没兴趣撒，再说我记性不太好，不会圆谎。不过呢，我奉劝你还是别白费力气，绝情峰在江湖上一夜蒸发之事，不是你单枪匹马弄得明白的。”她接过阿索递来的器物，扔给许惜烟，道：“打开看看，免得说我仗着人多势众欺负弱者。”
　　惜烟不受她激将，反而往后退一步，道：“李大教主既然慷慨，为何不好人做到底，亲自打开盒子给我们看看呢？”
　　李芸凤笑道：“你怕盒子里有暗器吧？我要杀你，用得着费那么大劲？没有我的允许，你们从山脚走到斩月堂，怕死了千百回了••••••”她示意阿索拾起盒子，给许惜烟和钟毓秀打开。
　　惜烟又拒绝道：“不劳您手下动手，我自己会。”百毒门的人身手诡诈，惜烟觉得还是自己冒险比较好，免得留给李芸凤口实为难。
　　李芸凤不置可否地笑着，别过头凝神细思。惜烟掷出飞镖打开盒子，却见里面一块玉佩，上面“岳晓茹”三个字发出幽幽蓝光。两女俱是“咦”地低呼一声，惜烟见师父岳晓茹的随身物品落入百毒门手，心中惊虑交加，好在她江湖多年，深谙临危不变方能出奇制胜的道理，口气反而缓和，不紧不慢道：“李大教主捡到掌门玉佩，想必清楚她老人家是不会把爱惜的东西随意送人的••••••”
　　李芸凤会意，知惜烟怀疑自己贼喊捉贼，但她不屑于申辩，气定神闲地笑道：“岳掌门不肯留在忘渡山盘亘，我便自作主张让朋友送她去别地清修，信不信由你。玉佩，不过是那位朋友接过岳掌门的好意，再转送给我的东西。我留着它，就是以备不时之需。”
　　惜烟道：“你自圆其说何必拖上他人？你既然有本事抢下掌门宝物，难道不会编谎话唬我么？”她追随岳晓茹多年，知道师父生性寡淡、形单影只，看尽人情冷暖，哪来什么危难之时雪中送炭的朋友？再说，遗世独立的师父的朋友，怎么会和李芸凤这样的女魔头交好？若岳晓茹亲口交待，惜烟定然相信，偏偏要紧关头，出来阐明事实的是和自己渊源极深的李芸凤，让惜烟不得不怀疑诡辩的百毒门教主有不良居心。
　　李芸凤笑着，眼神轻飘飘地落到惜烟身上，好似回忆着遥远的过去。突然，她猛地拍了下座椅的把手，凤眼中寒光陡然显现，但话语依旧保持和缓，道：“你最大的毛病就是怀疑不该怀疑的人••••••阿索，你把岳掌门的亲笔书给许姑娘念念，免得百毒门被闹得鸡飞狗跳得不清净。”纤指一挥，阿索便要拿出书信读。
　　“且慢！”惜烟犹豫着，但最终还是拦住，道：“师父的亲笔书信，还是不要旁人念出来为好。李大教主，还是直接给我看看。”
　　李芸凤似乎舍不得，用商榷的语气道：“还不是因为你疑心重么？我事先有没看，这么做，也是想让钟姑娘做个见证人，证明我没心情骗你。”
　　惜烟心道：绝情峰遭遇变故，是天大的事，李芸凤胆子再大也断不会撒谎。况且不论师父的信是真是假，这等大事不能让外人知晓。李芸凤若是骗我，何必故弄玄虚？如果是真的，她必然早就看到内容，师父要是真的和女魔头打交道，自己无话可说；如果是假的，趁机识破她的伎俩，逼她道出实情，也不见得坏事••••••思量一番，惜烟便道：“钟姑娘气度宽宏，与我同心，不会为不知道信的内容责怪于我，李大教主尽可放心。绝情峰的事，还是不要太多人知道为妙。”
　　李芸凤踌躇片刻，回绝道：“女人心思可是最复杂、最刁钻、最古怪的。我保不齐钟姑娘真的宰相肚里能撑船哟！是不是啊，钟姑娘？”她换了另个闲适的姿势依靠着座椅后背，雪白的双足上佩环叮咚作响。
　　惜烟听李芸凤时而拒绝，时而激将的口气，觉得她诚意不足，好似隐瞒着什么。她不愿和李芸凤再多费唇舌，直接道：“少废话，给我！”说着回头看看钟毓秀，见她鼓励支持的眼神，也就放心。
　　李芸凤叹口气，笑道：“真是快人快语、冷若冰山的‘飞蛇剑’呵！行，你只要不怕钟姑娘怨恨，就去看吧！”和阿索眼神交汇，示意交还书信。
　　惜烟接过纸张，迅速抖开翻看起来。她一目十行地读完信件，见“吾辈老矣，汝青出于蓝，可肩负惩恶锄奸之重任”的话，心不由揪紧，再看到“为师安危自知，不必挂念。发扬绝情峰之事，汝乃翘楚，理应努力做到”。看着岳晓茹的字迹，惜烟更是惴惴不安。她浏览完信件，想着信里岳晓茹叮嘱自己和李芸凤合作之类的话，有些为难。惜烟看了看钟毓秀关切的眼神，摇头示意其放心。
　　“看你一脸不情愿，我有那么恶心你么？”李芸凤笑道：“你不说，我也清楚岳掌门交待的大致内容。无非是劝你委屈自己为绝情峰，利用下我这十恶不赦的坏蛋罢了••••••好啦，该和你们谈正事了。”江湖，想透彻些，不过是利益的游戏。
　　惜烟听李芸凤直言不讳，也就收敛矜持，道：“不过我有个条件。”
　　李芸凤讽刺道：“你倒真不客气。”
　　惜烟不理会她的讥刺，道：“萧少侠的事，我们和你约定在师父出事以前。师父信中虽命令我和你们联手，但她并不知萧少侠在你手上。所以，带走萧少侠之事，我们没有商量的余地，一切只有他平安离开百毒门后，才生效。”惜烟头脑清楚，利用岳晓茹信中的漏洞做文章，让李芸凤立刻放萧天逸走。她实在不能忍受天逸在这个杀人如儿戏、变化多端的女人手里多待哪怕半个时辰。

作者有话说

　　李芸凤步步占先，许惜烟寸步不让，钟毓秀欲言又止。三女微妙心事看官们可分辨得出？很想调查下诸位对几个女主角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