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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纵有多情仙客在 佳人缘断岂能留 哪怕只有我 ...

  •   “为了她,你真的原意这样做?”语气焦灼痛苦。
      “嗯,你是知道我说话算话。”回答坚决冷漠。
      “可是,她不爱你啊,而且你这样和一个你也不爱的人在一起,不是背叛自己的心吗?”声音有些颤抖,更多的是悲愤。
      血红的新婚礼服,回首一笑风采摄人,儒雅地笑了一声,道:“爱一个人,有些事情是不可能拒绝的,你不懂••••••”
      “别说了,当我什么都不知道!”一把推开那人亲切的抚摸,心冰凉到了极点,你从没有了解过我,你心里为什么只有那个女人?我爱你,因此才想让你离开这个是非,是你不懂,还是我错了?
      乔一鹿有些疲惫地睁开眼,怎么做了这样的梦?怎么梦见了那些事儿?英俊翩然的脸有些无助与凄楚,乔一鹿轻声叹气,混账,你先走了,自在去了,是想让我帮你吗?二十多年了,你还这么痴心不改,却从不向那人提起,现在你走了,她除了因为失去挚友而哀伤悲痛之外,还能明白什么呢?让她这么任性地活着,你会快乐吗?••••••乔一鹿有些失神地凝视着窗外有些凋零的梅花:你为她种了二十几年的梅花,可到头来也是花凋人去,一切成空罢了•••••••
      “师父,有个少年和两个女孩在前殿等了您很久了••••••”一个徒弟见乔一鹿醒了,便向他禀告。
      “哦?”乔一鹿回神,道:“什么样的?”
      “那少年相貌平平,可是两个女孩子可是国色天香。”
      乔一鹿没有回话,转身向正殿走去。
      乔一鹿走到正殿,看见三个少年人正背对着自己专注地看着墙上的画,其中那个白衣的少年似乎察觉到乔一鹿的脚步,转身行礼道:“师伯,近来可好?”虽然一张脸很是普通,但举手投足之间气宇天成,有意无意地散发着不羁潇洒的王霸之气。
      乔一鹿笑道:“既然都叫我师伯了,还在我面前装神弄鬼吗?”少年笑道:“天逸并非有意如此,只是为了••••••”天逸说着看了眼身旁红衣苒苒的少女,戏谑道:“她太怕我死了,所以非要让她师姐给我易容改装,弄成这样子••••••”又笑了笑,对另一个青衣褶裙的少女温和道:“毓秀可别嫌我变丑了。”
      红衣少女白了天逸一眼,对乔一鹿行礼道:“绝情峰韩惜梦拜见乔前辈。”乔一鹿看着眼前艳若桃李,娇艳可人的少女惜梦,微笑着点头:“韩姑娘客气了,这位是••••••”说着看了毓秀一眼,这女子,好像在哪儿见过••••••
      “见过乔前辈,晚辈钟毓秀有礼了。”抬头看了眼乔一鹿,眼波流转,颠倒众生。
      乔一鹿有些惊艳毓秀的美丽,又有些奇怪她的身份,正欲发问,天逸道:“师伯,有些情况想向您说说,能进去吗?”乔一鹿凝视着天逸的脸,眼神英气勃勃中杂着几分秀美,轻描淡扫间透露着些许豪气霸道,竟像极了那个人。乔一鹿觉得心有点沉重,缓缓地点头,带着三人进了里屋。
      “我怀疑,灭了司马师伯一家的那拨人和杀害乱剑门上下的是同一个组织的。而且,他们那时对我们的行踪很是了解,显然来历很大,绝非一般的武林宵小之辈,而是有计划有纪律的屠杀。”天逸根据对各种情况的分析,很肯定地对乔一鹿说道。
      乔一鹿点头,道:“目标是吸血剑,为这个竟杀那么多人,忘忧山庄一百多口,乱剑门上下几十人,都••••••”乔一鹿狠狠地拍了下桌子,茶杯坠地,溅起一片碎片。
      天逸道:“如果说光为了吸血剑而杀光所有人,似乎有些太过分,除非••••••”
      “除非,被人看到真面目。”毓秀冷不丁地说了句,侧头,看着天逸。
      天逸摇了摇头,似乎不太以为然,道:“那么有严密计划的行动,怎么会让领头人轻易被人两次见到真面目?如果我是凶手,就不会大动周章杀那么多人,而是直接捉到知情人,得到吸血剑具体位置,不是比花那么多时间杀一大堆人风险来得小些吗?”
      惜梦听天逸这番话,思虑了片刻,把这几日的疑问和盘托出:“我也这么想,那些行动有些奇怪。明明剑不在若水和天琦他们那儿,为什么还要牺牲自己那么多实力去杀他们?而且李啸云前辈并不是被别人杀死的,仿佛••••••”
      “仿佛知道一切似的,走得很安详!”乔一鹿突然大吼一声,“可是他也没留下什么有关的线索!”桌子被捏得吱吱作响,仿佛承受不了乔一鹿痛苦。
      “是的,师父除了那张纸条,什么都没留给我们。”天逸安慰着乔一鹿,说道。
      “嗯,我们把天珠别院翻了个遍,什么线索都没有,更别提重要的了。”惜梦叹气道。
      众人沉默了片刻,思索着这奇怪的现象。毓秀看了看天逸,正好对上天逸探询的目光,温柔一笑,点了点头。天逸只觉得心里豁然开朗,对毓秀会意一笑。
      毓秀道:“故意在忘忧山庄大火中扔下假冒的天逸的扇子,更是别有用心,但有些弄巧成拙了,反倒让人猜出了意图。”说着对天逸颔首一笑,“你说呢,天逸?”
      天逸接受佳人的笑容,对乔一鹿道:“然后散布我为了吸血剑诛戮亲友的消息,引得江湖各派对我穷追猛打,欲把我诛之而后快,我也一直在想,这是为什么?我自信平生不做皱眉事,世上应无切齿人,可越想这事,越觉得事情不简单。”
      “特别是天逸被别派追杀的时候,你们不担心她就算了,还宣告武林要捉拿她,也亏你们想得出来,到底是艺高人胆大!”惜梦越听越气,忍不住对乔一鹿道。
      乔一鹿一脸歉然,向天逸道:“其实那是啸云兄要求的,让我们能看清江湖势力的角力,以便排兵布阵。我们当然担心逸儿的情况,可是没有办法,如果不这样做,别有用心的人会利用这事儿,借机挑事儿,甚至杀了我们,可是没想到那人竟改变方案,突然对乱剑门下手,我也是••••••唉!”乔一鹿缓缓地低下头,叹气道。
      “对不起,乔前辈,我刚才••••••”惜梦知道自己刚才太鲁莽,刺痛了乔一鹿的伤心处,很是抱歉地说道。
      乔一鹿无力地笑了笑,摆手道:“不用,是我们太小看对手了,才自食其果,反而连累得逸儿好惨。”乔一鹿眼神哀伤,默默地看着窗外。
      天逸安慰道:“师伯,逸儿当然明白您和师父的苦心,只可惜逸儿无能,未能先一步。”说着,顿了顿,道:“不过,不管那些人为什么这样做,到底会对我怎样,我一定会追查到底,为大家报仇,请您相信!”眼神镇定清澈,看着乔一鹿,一派恬淡冲和。
      乔一鹿看着天逸的眼睛:好熟悉的感觉!多像二十多年前一个人的眼神,那种一诺千金的诚恳,那种任千难万险都不回头的倔强,那种身陷囹圄背负万千骂名都可以一笑而过的气魄••••••像极了,真的像极了,乔一鹿脑子里一个影子飞快闪过,但具体是谁,又好像记不清了••••••
      惜梦也道:“乔前辈,天逸现在乔装打扮,不用担心她的安全,她狡猾着呢!”最后一句也不忘揶揄下天逸。
      “嗯,乔前辈,只要我们一起努力追查,一定会替冤死的人们报仇的,您一定不要泄气,哪怕只有一丝半点的希望。”毓秀道,说着坚定地看了天逸一眼,眼神里那份千难万险与君共的情意只有天逸能读懂。
      乔一鹿感激地看着三个年轻人,心情复杂:多像年轻时的我们啊,为了道义责任敢冒天下之险,将这重任一挑就是近二十年,一次次生死抉择,人性取舍,不变的是几人同生共死的情意,自己是老了,竟怀疑能不能坚守那个约定。啸云兄、无忌兄还有••••••你们的在天之灵会保佑我们吧,虽然荆棘密布,纵使万劫不复,也让我们为这一切救赎吧,我乔一鹿一生,愿背负誓言,你们若泉下有知,定安心了吧。乔一鹿想着,泪水不禁又留下来,一滴滴滴在桌子上,房间里除了泪水溅落的声音,安静地可怕。
      “人老了,就爱哭了。”乔一鹿自嘲道,清秀的脸不减当年独步武林的“圣手书生”的风采,脸上虽有泪痕,可已经没有了犹豫,显得几分光彩照人。乔一鹿对天逸三人道:“逸儿认为谁最可能做这事儿?尽管畅言。”
      天逸毫不客气地道:“虽然根据正邪两派之分,最有可能做这事儿的是百毒门和苍月教,但我从不怀疑那两个门派,反而是所谓的‘正派’,雪峰派和海霸门嫌疑最大,只是没人敢说罢了。”说着看了毓秀和惜梦,两女赞成地点了点头。
      乔一鹿继续道:“说说理由。”天逸接口道:“苍月教绝对没有做这种事儿,我可以保证,就凭和苍月教教主夏墨言的数面之缘••••••”
      乔一鹿一听这话,脸色微变,似乎被人说中一句意料之中的话,有些生气有些无奈,但他努力维持着内心的平静,打断道:“魔教妖人的话能信吗?何况仅凭这数面之缘?你有没有想清楚?”
      天逸知道乔一鹿会有这样的反应,毕竟苍月教确实诛杀了不少正派人士,但她道:“我和夏教主虽然只是几面之缘,但是••••••”便把那日自己背着众人救下无忧的事和夏墨言在武林大会时救下自己以及忘忧山庄大火后自己去视察时遇见夏墨言的事通通告诉乔一鹿。乔一鹿当然不怀疑天逸的话的真实性,但脸色越发难看,甚至可以说有些伤心绝望,脸上的表情随一闪即逝,但被天逸明锐的眼睛捕捉得一清二楚。
      天逸心里有些疑惑,便道:“师伯放心,虽然夏墨言有这些表现,数次对我有恩,可我也不会因此放弃对苍月教的怀疑,只是尽量减少我们的可能的敌人的数量,方便思考。您放心吧,若最后得知苍月教系幕后主使,我也定不会放过夏墨言的。我武功远不如他,但只要想办法,定会为师父、师伯和同门讨回公道。”
      乔一鹿有些后悔自己刚才的失态,他勉强地笑道:“只要你心如明镜,做事知道分寸,我便没什么不放心的。”转过身,背对着天逸,“一切都是你自己的选择,你到底是会为它负责的。”眼前闪过那抹熟悉又陌生的身影:这到底是噩梦般宿命的开始,还是一次机缘巧合?
      天逸见乔一鹿不再说什么,又继续道:“百毒门也不会有机会做那些事儿。从忘忧山庄大火到现在,李芸凤说不定还在清理百毒门的事务呢,哪有心情过问现在的纷争?就算她心有余,可是以百毒门现在的情况,也是力不足的。”天逸又把那日在去百毒门总坛的事详细地告之乔一鹿。
      乔一鹿听得此话,心里的疑惑有些释然,道:“我说呢,这些日派了不少门人去刺探百毒门的情况,可是百毒门一直没有动静,我心里奇怪得很,这不是李芸凤行事的风格,那女子为了百毒门的利益,可是心狠手辣,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都不皱眉头,真正的狠角色,这次却如此沉得住气。原来是因为内乱而被迫清理内务,无暇顾及,也没有合适的时间去做这事儿。”
      惜梦道:“而且天逸那天还非要让我救中毒得快死的李芸凤,就冲这点,那李芸凤也不会做太过分的事儿,所以在一边静观其变。”乔一鹿有些惊讶,忙问天逸道:“你让惜梦姑娘救那个女魔头?”
      天逸点了点头,道:“毕竟是一条命,我不忍心。而且她只有活着才能给我解药,不然我早就死了。不想看见人死,当然自己也不愿死,还有很多责任,不允许我死。”天逸说着想起那日夏墨言对自己说的那句话:“萧少侠以后珍惜自己的生命,千万别有什么闪失,否则小心我找你麻烦!”不知怎么的,心里一暖。
      乔一鹿听天逸这样解释,也明白当时的特殊情况不允许李芸凤死,便也不在多追问。天逸松了口气,看了眼一直沉默不言的毓秀,佳人好似没听见似的,正看着远处的山峰。
      “还有天逸也救过和夏墨言拼斗受内伤的李芸凤,反遭受她的毒掌,却有一个巧合被自己伤害的人救下,如果李芸凤还有良心,就不会做那种事的。”毓秀突然开口,幽幽道,神情疏懒,对着窗外的尚在春寒料峭中颤抖的梨花花蕊说道。洁白的梨花,飘逸出尘的少女的脸,让人分不出是花衬托人美,还是人衬托花嫩。
      天逸正疑惑毓秀的话,但乔一鹿问道:“于是你便怀疑雪峰派和海霸门是真正的幕后操控者?因为我们和他们结缘颇深,有着不愉快的过去?”
      天逸微微摇摇头,道:“光凭这些不足以让袁弘和荀霸这两支老狐狸冒这么大险。特别是袁弘,已经取得了实际上的武林盟主的地位,以他的老谋深算,定是什么其他更重要的原因才让他可能这样做。至于荀霸,不过和他狼狈为奸,想分杯羹罢了。”乔一鹿道:“还有什么特别原因?而且不是••••••”天逸道:“我不知道,而且这里面水很深,原因应该有很多种。”
      乔一鹿赞赏地打量着天逸,道:“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就能有这么精辟的见解,特别是身出如此逆境,也不丢掉冷静与责任,不愧是我啸云兄最欣赏的弟子。唉,若是天畅、天琦和天霖都在••••••”乔一鹿说着,停了下来,想起那三个人哪个不是青年俊杰,却两个人死于非命,另一个生死未卜,不由得又是伤心又是惋惜。
      天逸三人也是脸色一黯,特别是天逸。三个师兄都是自己尊敬的英雄豪杰,一个温厚沉静,待自己如同亲人,对若水的侠骨柔情可以说是感动天地,另一个虽冷面冷口,但对自己的武学方面是颇多照顾,是个说到做到的硬汉,还有一个热血飞扬,古道热肠,敢为天下先,和自己关系最好,而现在••••••天逸除了默默发誓为他们报仇雪恨,还有什么能报答他们的付出?不由得感慨人世难料,命若蝼蚁了。长长的一口叹息,道不尽英雄气短,儿女情长••••••
      众人沉默了很久,直到方才那个来通报乔一鹿的青年在门口道:“师父,客人们还没吃饭呢,已经正午了。”乔一鹿应了一声,带天逸三人来到玄武山的正厅琢云堂。乔一鹿没有胃口,让众人先吃。天逸简单地应付了些饭菜,便走到琢云堂的正前方的练功的场地去。乔一鹿迎着有些阴霾的天空,背对着众人,孤寂的背影,似乎背负着往事的沉重,看得天逸心里不由升起对乔一鹿的同情,这个平时看上去风流潇洒的师伯,内心一定有很多痛苦的回忆吧,只有在一个人的时候才无意中流露。天逸很想帮乔一鹿分忧解难,便走过去想和他说说话。
      乔一鹿察觉有人走近,便转过头道:“怎么了?吃好了?”天逸点点头,很认真地凝视着乔一鹿,想了想,道:“师伯,我想知道一些关于自己的,我现在还不知道的事儿。师父应该允许您告诉我吧,我对过去的事情一无所知的原因吧。”
      乔一鹿看着眼前这个白衣少年,虽然脸色因为多日江湖奔波,思虑甚多而有些苍白文弱,但眼神的坚定自信掩饰不住,那种毫不容人回避的疑问的眼神,也让乔一鹿觉得现在必须告诉她过去的一切。鹰一样锐利张扬的眸子,比深夜还黑的瞳,不就是那个人的翻版吗?
      乔一鹿犹豫了下,定定地看着天逸,眼神包含着无奈与虚弱,他道:“也许有我这个相对的事外者来讲会好点吧,啸云兄就是这样想的吧,没办法,你和那个人太像了,不是长相,而是气质的神似••••••”
      乔一鹿正说着,突然一个声音道:“乔一鹿,托你的福,我终于等到了。”声音凄厉惨绝,像是索命的恶鬼,像是复仇的阎罗,每个字都渗着狠毒,激得天逸和乔一鹿都全身一颤,究竟是哪来的妖孽?
      乔一鹿先道:“那位朋友光临寒舍,乔一鹿未能远迎,失礼失礼,朋友能否现身,让乔某一览?”
      那个声音笑了一声,道:“乔一鹿,没过多久你就忘了我了?不过看你帮我招来了猎物,我就不怪罪了,哈哈。”说着,一个灰色的身影不知从何处飘来,稳稳地站到了两人面前。
      天逸看见那张丑得惨绝人寰的脸,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了:丑脸人!?她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手,难道••••••
      丑脸人发出一阵诡异的笑声,但脸上一点笑意也没有,反而透着无尽的寒意,刺得人浑身不舒服。丑脸人道:“那日交手后,我便一直跟着你。你武功倒不错,和我过招居然没死,不过有点蠢,被我跟踪那么久都不知道。我的轻功可没你身后的那位好喔,对吧,萧天逸?”最后三个字几乎是咬牙切齿,从喉咙的最深处发出,像是地狱的呼唤。
      天逸知道丑脸人已经识穿自己的身份,但天逸镇定地问道:“看来你是很恨我吧。既然这样,你一定是有备而来吧?”眼神一下子凝重起来,盯着那张丑脸。
      丑脸人哈哈大笑起来,边笑便道:“不愧是‘天外飞仙’,这样也能沉得住气。也怪我那日轻视你,竟让你活到现在,不过,如你所料,我是带了些东西来看你,很有趣的哦!”说着一声呼哨,身后又出现了几个人影,正挟持着一个人,那个人,是司马无忧!
      天逸用眼神示意乔一鹿不要激动,缓缓道:“你的条件?”
      丑脸人看着天逸,脸上没有表情:“很聪明。你跟我们走,我就放了玄武山的人和这女孩。”天逸沉默了一下,那丑脸人又道:“你放心,你师妹和许惜烟不小心溜走了,你要表现得好,我就答应你不去追杀她们,反正要她们死简直是易如反掌。”说着,手中的剑轻轻地比划着无忧的脖子,纵声大笑起来。
      无忧被蒙上嘴,但那双纯洁而忧伤的眼睛拼命地眨着,示意天逸不要答应,竟溢出泪水。
      天逸看着涌来的玄武山诸人和乔一鹿,又看了看丑脸人和无忧,忧伤地一笑,嘴角尽是苦涩,道:“如你所愿。”
      乔一鹿怒道:“混账!你不要命了!”
      天逸笑道:“当然想活,可是这么多人,我••••••”乔一鹿真的生气了,他走近弟子们,剑锋直指丑脸人,斥责道:“快放了无忧!我玄武山的人可不怕你!”
      丑脸人好像笑了笑,对乔一鹿道:“你可别为了一口气送上自己和全门派的性命,你想死,别人可想好好活着的哦!”说着,眼神扫射着众人,说不尽的冷酷无情,仿佛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掌握生杀大权似的,让众人都一惊。
      乔一鹿知道丑脸人在离间玄武山众人和自己,但乔一鹿知道自己苦心经营多年,玄武山的人都和自己同生共死无数次,便轻蔑地一笑:“那便如何?”却听得天逸大喊道:“师伯,小心!”乔一鹿只觉得一个冰凉的东西狠狠地刺穿了自己,一股热乎乎的液体不自主地流出,低头一看,一柄剑刺穿了自己的腹部。乔一鹿艰难地转头看着那柄剑的主人,竟是那个自己一直信赖的弟子,数次进来通报的那个弟子,文磊!文磊清俊的脸上说不出的惊恐羞愧,根本不敢对上乔一鹿又是询问又是不可思议的神情,那神色仿佛在质问:为什么?又好像是在叹息,为自己的糊涂天真。
      文磊觉得很崩溃,他乖乖地被玄武山其他人制住,茫然空洞的双眼好像看着乔一鹿,又好像什么都没有看,只是喃喃地道:“对不起,对不起••••••”
      乔一鹿被天逸扶住,天逸转头对惜梦道:“救他!”惜梦点头,双手麻利地为乔一鹿治疗着,毓秀看见天逸握着一把剑走向文磊,连忙拉住,摇了摇头。
      “不要拦我!”天逸双眼通红,瞪着文磊,看也不看毓秀,冷冷地说道。毓秀再次摇头,道:“乔前辈还没说话呢,你怎能擅自决定?”天逸好像被毓秀这句话点醒,她的眼神恢复正常,回头对毓秀道:“对不起。”顿了顿,天逸又道:“惜梦,师伯怎样?”
      惜梦正欲开口,乔一鹿的声音响起,虽然不大,但清晰得众人都听得明白:“那又如何?”乔一鹿一脸的淡然:“哪怕只有我一个人愿意这样做,那又如何?”
      好飘逸的话语,毫无所畏惧的回答,在山谷中缓缓回响着。
      那又如何?
      丑脸人好像受到了些震动,眼神有些迷惑,抬头看着天空,不言不语。
      天逸只觉得心里一颤,好熟悉的一句话,仿佛很遥远的时候听过这样的话,不然为什么现在心里会觉得莫名的悲伤与怀念?毓秀听得乔一鹿的话,像是被人一剑刺中胸口似的,脸色惨白,握住剑的右手不禁紧紧拽住衣襟,好一会儿才稳住身形。
      惜梦道:“我已喂乔前辈一颗药,血也制住了,只要静养就行了。你别担心。”说着看了天逸若有所思的脸,有对玄武山的人道:“你们别担心。”
      乔一鹿又道:“文磊,为什么刺我?”众人看向文磊,目光刺眼,特别是天逸,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直让文磊浑身哆嗦。
      半晌,文磊才抬头,但立刻又低下头,这样反复了几次,才对上天逸的眼睛,被那眼神的无尽寒意逼得转开头,又碰到毓秀又是痛心疾首又是恨其不争的眼神,文磊只觉得心碎了。从那次大会上自己看到毓秀第一眼,觉得生命一下子就被点亮了,佳人卓尔不群,灵秀孤高的气质让自己心动了,也是从那时开始,自己的目光一直追随着那抹倩影,却又伤心地发现自己竟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佳人,片刻的凝眸都不曾给自己,反而远远地望着别处。
      自己火冒三丈地寻找着那视线的凝聚点,循着视线,看见一个白衣宽袍,风雅清秀的少年正和身边的人说笑着,眼角都堆着笑容,似乎感觉有一种韵味在其眉目之间流连,让人读不够,读不尽,读不完,让人忍不住看而忘返。文磊先是惊叹那少年的不输女子的绝代风华,但随即又羞又怒,羞的是自己和那人的差距何止千里,怒的是凭什么让你一个人独占风情,攫取佳人的凝神?正在想着,看见那少年轻盈地跃进场中央,温柔魅惑的声音:“正是在下。”眼神虽笑盈盈的,但更多的是不屑和睥睨人世的豪情。从此,文磊的心里,“萧天逸”这三个字便成了禁忌,一个轻轻碰触就会痛的符号,所以••••••当天逸无意中迈出“月痕步”时,那无人能比的飘逸立刻刺痛了文磊的神经,愤怒是他根本不想思考,一剑刺出,让恩师的鲜血打湿剑身••••••
      文磊看了毓秀一眼,又看见佳人的眼神正对着天逸铁青的脸,心被狠狠地打了一拳,自己就连这样都不能唤起她的注意吗?我究竟是为了什么•••••
      “因为我爱她!”文磊大吼一声,双眼死死地盯着毓秀温柔似水的脸,丝毫不理会周围人的惊讶地目光。
      毓秀被这突然的一句话弄得愣了神,先是惊异,接着是无奈,怜悯,或者是同情••••••说不清的复杂神色:“你为什么这么傻?”
      天逸不作声,看着文磊,又看了看毓秀。毓秀无限伤感地回眸一笑,对着天逸轻轻念道:“总有多情仙客在,佳人缘断岂能留?”不等天逸反映,毓秀对文磊道:“文大哥,世上比毓秀好的女子多得是,你怎么这么傻?为了我••••••”
      文磊仰天长笑道:“若不是这样,你一辈子都不会认真地看我一眼吧?我就是天下第一大傻瓜,别人肯爱千金轻一笑,我为了你的凝眸,背叛师门又如何?难道你就没有做相似的事儿吗?”
      毓秀脸色一变,本来苍白的脸更加黯然,道:“文大哥,你知道,我••••••你何必为了我这种人放弃前程呢?”
      “前程?!”文磊哈哈大笑起来,笑容里无尽的悲伤凄惨,“不过是镜花水月的东西!百年后有谁记得?怎比得上今生今世的浓烈的爱的感觉?我不想别人记住我什么,只要自己能记住爱上一个人的感觉就行了!”
      毓秀喃喃地嘀咕着:“我不想别人记住我什么,只要自己能记住爱上一个人的感觉就行了••••••”眼角泛起些许泪花,是的,记住爱的感觉••••••
      天逸隐约觉得毓秀眼睛有些闪光,她担心地看着毓秀,心里只是憋得难受,为什么看见她就觉得内心空荡得吓人,仿佛坠进悲伤的海洋般,不能呼吸。她的眼睛好像一直在对自己诉说着什么,有无尽的缱绻,有数不清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文磊看了眼两人,对乔一鹿道:“师父,徒儿不肖,您要杀要剐我绝不皱眉,但我有话要说。”说着看着丑脸人,脸色灰白。
      只听得“嗖”的一声,一柄长剑洞穿了文磊的胸口,长剑劲力十足,穿过文磊后,竟带着尸体仰天倒下,剑深深地插入土中,把文磊牢牢地定在了地上!文磊连叫都被没来得及叫一声,就这样死不瞑目了。
      众人都被这下变故弄得措手不及,那丑脸人,是人还是鬼?还是天逸反应最快:“杀人灭口吗?”
      “死人有个最好的地方——他们从不乱说话。”丑脸人狞笑着,眼神除了邪恶,其余的都是多余。
      彻底的无耻与无情。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纵有多情仙客在 佳人缘断岂能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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