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然含笑》水落云起

4、念书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物有本末，事有终始。知所先后，则近道矣。”水含笑拿着书卷摇头晃脑的喃喃着。
　　“水少爷，请坐端正。”陌初岚在一旁看着，不愠不火的语气。
　　水含笑换了个姿势，半趴在桌上，拖声拖气，“君子贤其贤而亲其亲，小人乐其乐而利其利，此以没世不忘也。”
　　陌初岚瞥了水含笑一眼，淡淡问道，“水少爷不喜欢读书？”
　　水含笑把手中书卷一扔，看着陌初岚，“一群酸儒在那里唧唧歪歪的言论有什么好看的。”
　　陌初岚哼了一声，“水少爷，这天下万物皆有学问，不要以偏概全。”
　　水含笑挑衅的望着陌初岚，“没，看，出，来。”
　　“那出来吧。”陌初岚向门外看了一眼，率先走了出去，水含笑随即起身，紧随其后走到院子里。
　　陌初岚手里还是拿着那把鲜少离身的银色纸伞，水含笑跟在他身后，等他刚刚走到门外之时，突然出手，点向背部几大要穴。
　　陌初岚微微侧身避过袭向脖颈的右手，纸伞向后，挡住了水含笑的左手，伞忽的打开，阻止了脚下的进攻，同时顺着瞬间发起的风，随着风速向后瞬间退了几步。
　　水含笑冷哼一身，揉身而上，与她缠斗起来。
　　陌初岚的亘白秘术依风而动，随风而行，多是风刃攻击，防不胜防。
　　水含笑按照九宫图步法施展开来，险险避过迎面而来的三把风刃，左脚踩上四六，再瞬间换到三三，避过而后袭来的撕裂一切的空气。
　　陌初岚动作瞬间加快，贴近几步，伞尖轻点，风暴一瞬间咆哮起来。
　　水含笑千钧一发间扔出一条白绢挡住，而后瞬间退到五九之位，郁闷的看着白绢在风中被撕成碎片，落地成灰。
　　这招数，太毒了……
　　水含笑满腹的怨恨无处发泄，又把她突然改变风向不敢下毒。咬牙切齿不敢妄动，不断的更变着方位以免被风刃所伤。
　　陌初岚又御风贴近几步，伞尖点向心口，水含笑指尖一弹让其偏了方向，另一只手指尖微曲直弹向她的肩胛。
　　还是慢了一步……
　　左手一缩避开了突然袭来的风刃，转换方向的伞已重重击向肩头，水含笑听到一声清脆的骨骼碎裂声。
　　半蹲在地上，水含笑疼得直想骂娘。
　　左肩，快废了……T T这招数，太狠了……
　　陌初岚慢慢走到过来，停在水含笑身前，水含笑能看见她鞋子上繁复针线绣出的银鸢尾，
　　“你的流云出岫指力道不足，成不了事。”少女清脆却淡漠的口气从上方传来。
　　“呵。”水含笑仰头看着她，银灰色卷发披肩，脸色苍白，不似人间，“我向来只要求又快又准来着。”
　　陌初岚用眼角余光瞥了水含笑一眼，走进室内，“能抓到猎物却不能重伤它，这有什么用呢？”
　　水含笑不满的“切”了一声，缓缓站起，随着走入室内，找到绷带，走到屏风之后，自行接骨包扎起来。
　　陌初岚坐在一旁，手里执着书卷，看也没看水含笑一眼，“徒劳的努力是没有用的。”
　　水含笑不小心扯动伤口，龇了龇牙，“多打几次，总会被我找出破绽的。”
　　“你就那么不想读书？”陌初岚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
　　水含笑系好绷带，拉上袖子，转出屏风，“人情世故是用自己的视角来看的，不是按着几本破书上的论点来衡量的。”
　　陌初岚微垂眼睑，手指划过书卷，“读书能修身养性。你还年少，太容易走入歧途，毕竟，你现在太狂妄了点。”
　　水含笑挑眉，“有多狂妄？”
　　陌初岚看了水含笑一眼，“不知天高地厚。”
　　水含笑冷哼一声，拿起书卷，“人之多言，亦可畏也。投水含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令仪令色，知水含笑者谓水含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天地之大，我欲何求……

　　桃花坞裏桃花庵，桃花庵裏桃花仙；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换酒钱。
　　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还来花下眠；半醒半醉日复日，花落花开年复年。

　　“归马于华山之阳，放牛于桃林之野。”水含笑执着书卷轻轻念着。

　　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醉笑陪君去，十里桃花遍地……

　　水含笑半趴在桌上，喃喃，“日出而作，日入而息，逍遥于天地之间。”

　　谓我何求，唯逍遥而已矣。
　　水含笑枕在臂上，歪头，微微笑了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