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梦与迁怒 女主：迁怒 ...
-
半夜，赵筝从梦里醒来一次。
她再度梦见星空中的无数门扉，梦见她过去无数次的惨烈死亡，梦见星空之外等待她从第一扇门中走出时张开双臂笑容爽朗的某个可恶家伙。
“哎呀，为什么要这样看着我？”
黑皮绿眼睛的家伙察觉她的憎恨与愤怒，偏着头表情无辜：“我难道不是在帮你选择一条更快通关的捷径吗？恒古之中，死亡是多么的渺小又微不足道呀。”
光是在梦里再回顾一遍这些话，赵筝就觉得自己的拳头硬了。
想把那张脸按进抽水马桶里的冲动也止都止不住地往外冒，让她在明知这是梦的情况下也没忍住上前，在梦里抢先体验了一把将那张脸按进马桶里的美妙感受。
但，现在。
从梦里醒来后，空洞感便立刻代替了那股美妙感受。
赵筝在漆黑的深夜睁着眼睛凝望天花板许久，直到墙上的挂钟指针指向凌晨两点，显示属于夏日白昼时的余温已经散去大部，夜晚步入凉爽阴冷的时刻。
客厅的灯光在这时开始明明灭灭地发疯。
弄得从那扇之前被她捅坏了的、还没换的破门透进她卧室来的光也在闪，晃得她本就不佳的心情随这光也一起明明灭灭起来。
哦，
她冷漠地躺在床上想。
“还有你啊。”
看来她的记忆确实透露出了点没救的信息。她居然都忘了在白天揍完那个讨人厌的家伙时，顺带让对方把那个同样烦人的咒给解除掉。
她再次算了一遍时间，一想到自己还要被这么烦上五天就觉得自己的任性又变得格外充沛了起来。能让她现在就暴躁到想去把那个始作俑者抓起来再揍一顿。
——当然，至少今晚她不会真这么做。
谁叫那个始作俑者是混在一堆普通人中间，要再去亲自上手揍人就势必代表她得再干些破坏规则的事才行——这有悖于她的处事原则。
况且，她也不想再去看那张脸。
所以，她只能满身低气压地从床上起来，暴躁地给自己继报废了一把椅子、一扇门后又报废了一个灯光开关。
那个白天时在操场上看见的巨大黑狗一样的东西已经出现在了她的玄关，佝偻着身子，细长病态的四肢垂在地面，脊背却顶着她的门框。
在灯光还能间隔着亮起光来时，它还抬起过那张缝着张苍白人皮似的脸与她对视。
但下一秒，赵筝就砸烂了灯光的控制开关。让客厅变回了安安静静的漆黑一片。
“滚。”
她言简意赅。
并干脆利落地解决掉这烦人的不速之客。
而在让这玩意儿在黑暗及其所代表的未知中再度被抹去一次后，她躺回床上，终于又在失去梦境的情况下心情渐渐恢复最初的平静。
并让她在第二天早上醒来时对着自己新报废了的灯光开关陷入沉默。
“…周末之前，打电话叫人来修一下吧。”
她说。
这一定都是昨晚做梦梦到过去、梦见那个可恶的引路人的错。就是因为梦到了这些，她才会久违地又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发了这么大的怒火，造成了不必要的损失。
——都是那个该死的引路人的错。
当然。
在来到学校上课、不得不因同班的前提撞见了自己那个便宜妹妹时，她又想起了另一个不比那该死的引路人要显得顺眼些的祸首。
“赵娅。”
她难得主动地叫住一次赵娅。在这女孩惊愕地转过头时笑容浅淡。“替我转告你的朋友，告诉他，我应该不会那么容易忘记计数了。”
“让他好好期待今后的每一天吧。”
本打算在下课与同伴一起前往室外活动、却被她给叫住了的女孩愣了愣：“…姐姐？”
她很快反应过来：“是秦渊又找你麻烦了吗？”
“找我麻烦？”赵筝几乎要被她话里透露出的意思逗笑：“不，当然不是我。被找麻烦的现在该是他才对。”
“怎么？”她微偏头：“你会担心我对你的朋友做得太过分吗？”
“……不。”
听到她说“现在被找麻烦的是他”时，才真正明白昨天来接自己的人并非是在说假话的女孩沉默片刻，终究还是摇了摇头。
“这是姐姐的权利。秦渊以前对姐姐做得过分时我没能做什么，现在姐姐要报复回去，我当然也没资格说什么和做什么。”
“……是吗？”
赵筝不置可否。
“我很高兴你能这么想。但——或许我该这么说——不用担心，”她挂出冷淡而温和的笑：“我遵守等价原则。不会做得太过。”
她只是在同态报复而已。
不会超过界限。
“那么，就麻烦你替我带话了。”她们是在时间并不充沛的课间十分钟对话，又本来就没有太多可聊的话题，所以这次对话也很快结束。
“另外，”在临走前，赵筝稍微又提醒了一下这个似乎已经想明白了不少事的女孩，“如果你实在没法向赵先生他们说明我的要求，可以预订一个时间，我会直接自己来向他们说明。”
“毕竟，这是我要完成的意愿。时间就由赵先生他们订吧——除了这周周末，我在那天已经有约了——我会在约定好的时间准时到访。”
“……我知道了，姐姐。”
女孩沉默一会儿，最终还是没再说什么。
因此，接下来的一整天，赵筝依旧度过了一个安静且不被任何人打扰的专心致志的学习时间。
值得一提的是，那位受惊过度住了院的数学老师今天还没能回来，数学课仍旧变成了英语课。下午的美术课也由于这段时间的提早放学而被暂时取消，变成了自习课。
赵筝倒不为这个变动感到失望。
毕竟她到底还是要画一幅画的。
所以，她现在唯一觉得自己需要投入更多注意力的事，是下午的放学时间她又该从哪儿找个成年监护人来捞自己。
……昨天采用的手段肯定不能再用。
先不说她不愿意再看见那张只会让她觉得厌烦的脸，在挨了昨天的那几下后，某个烦人家伙估计也很大可能不会再来就是了。
不过，这个问题也没困扰她太久。
赶在下午上课前，林城给她发来了消息。
【…小赵，你们学校今天还要成年监护人来接吗？我们公司这几天不加班，要我来接吗？我们可以对口供，说我是你表哥。】
除此之外，她还在放学后来到学校门口、等待林城到来时，看到了在门外等候许久的一张熟悉到让她觉得手痒的脸。
穿着白色的衬衣，将轻而薄的长风衣搭在左手手臂，右手则撑着一把黑色遮阳伞的青年站立在校门外，引人注目。
青年那张令人不快地感到眼熟的面容苍白而艳丽，在烈日滚烫余温未褪去的天空下，似乎也显出股近乎阴冷的风味来。
他走到校门前：“抱歉，因为您没有说具体的时间，所以我便擅自决定在这里来等候您了。”
赵筝：“………我没让你本人来找我。”
她垂下眼，避开那张过于眼熟的脸，免得由昨晚的那个梦引起的那份还未完全消退干净的怒火影响，会克制不住想迁怒到并不该被她揍的人身上。
然后，借着转移视线，对门卫说明情况：“我的亲人来接我了，我可以走了吗？”
青年没有说话，只安静泰然地接受门卫的审视。
门卫也发现了他那张脸的眼熟，同时也注意到了这个青年明显已经脱去稚嫩与不成熟的气质，与他所熟悉的那张脸有着年龄与气质上的微妙区别。
“是之前那位的哥哥吗？”门卫从这两张明显具有血缘关系的脸中得出判断，很快点头相信了赵筝的说法。“嗯，那你们走吧。今天也不等你妹妹吗？”
“嗯。”赵筝走出门，对着这已经步入中年了的门卫大叔笑笑：“我还有事要先走。妹妹等会儿还有人来接的。”
她没想着要坑赵娅一下。
于是，她成功出了门，在跟着青年去找停在路边的车时低头打字，趁着林城还没下班给他发消息。
【遇到了熟人帮忙，已经出来了。今天就不用麻烦了，早点回家吧。】
发出去一句后，她又想了想，补充了个【谢谢】在后面。
然后再抬起头来时，就看到青年收了伞，站在那辆黑色卡宴前，打开车门，对着她露出个显示友好的微笑：“要上来吗？您应该未成年吧？”
“…………”
赵筝走过去，弯身坐到车后座，神情平淡：“你不是已经很清楚了吗？”
“我要的画具呢？”
“在后备箱里。”关好车门、坐上了驾驶座的青年发动车子，“您似乎并不愿意让我给您送过来——直接送您回家吗？”
“因为我说过，你不用过来，我不想看见你的脸。”
赵筝冷漠回答：“我现在不回家。去仙人区。你应该知道那个出事了的房子在哪里。”
“…抱歉，我并不想违背您的意愿，以致惹您不快的。”
青年仍专心地看着前方开车，但被他放在副驾驶上的风衣口袋里却钻出了一个小小的、扁而平的脑袋。
挣扎几下，在赵筝的注视下从口袋里爬出来。
又在发现赵筝的目光后瞬间浑身挺直得板板正正地倒下来装死。
“我是迫不得已才前来打扰您的。”
青年的声音平静地从前方传来：“因为昨晚，我的驱使灵似乎为我带回了一些麻烦的造访者。”
“我从未见过那样古怪的生物，甚至于我都无法确认它们到底是生物还是别的什么。更遑论如何对付处理。”
“无奈之下，我想，也许您会有办法。于是便冒昧决定向您求助。”
赵筝：“…………”
她再度在面对这个青年时沉默了。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梦与迁怒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