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的大鹅》Script

7、番外 虎卿（一）

　　“万嘉十八年秋，先帝爷南巡临阅河工，船至漳河府，恰好中秋，崔阁老随驾，亲手打了一网鱼献上去。先帝爷龙颜大悦，赞崔阁老是‘扎什克’，当场赐麒麟袍。”
　　说话的人觑了一眼左首身着红色官服的人，故意停顿一下：“传到民间，崔阁老便得了个‘麒麟渔郎’的名头。”
　　麒麟渔郎，我在心里默念一遍，偷偷看向立在前边的崔阁老，此刻他正恭谨地垂着头，神色如常，这周身气度不愧是两朝栋梁，我暗叹一声，便又觑向太后，那张姣好的面容上是一贯的端庄得体，可我却不知怎么看出了一丝不耐。
　　底下伺候的人最会看眼色，我还没反应过来，太后身边的聆音姑姑已经把台阶递过去了：
　　“陛下，刘大人请膳了。”
　　话音刚落，底下站着的几位大人也争先恐后地请起了膳，那副战战兢兢的样子着实有些好笑，我弯了弯嘴角，正对上太后的目光，她瞥了我一眼，便将视线挪开了。国朝最尊贵的皇太后陛下，有一个缺心眼的侄女，这大概已经是南巡这几个月，众人心照不宣的共识了，一想到这，我就更想笑了，终于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太后怕是也不想我再出洋相丢程家的脸了，敷衍了几句便匆匆传膳。几位大人被依次赐了案，甲板上立时忙碌起来，不一会，太监宫女就端着各色菜式鱼贯而入。自昨日进入漳河府，便开始顿顿有鱼，看着面前的这条，想起刚才那位大人讲的‘麒麟渔郎’，我脱口而出：“崔阁老当真会打鱼么？”
　　殿内顿时鸦雀无声，只余江风呼啸阵阵，船帆被扯得猎猎作响。恍然间我竟明白了太后刚才那抹不耐是为什么，接着便后知后觉自己闯了祸，低下头谁也不敢看。我正懊恼着，席上却传来一个温润的声音：
　　“会的，县主若是想看，臣今日便献丑了。”
　　万没想到是他为我解了围，我猛地抬头望向崔阁老，见他冲我微一颔首，就又低下头去。这么斯文的书生，竟会打鱼么？崔阁老其实并不老，看起来大约比叔父还要小一些，我家中父兄皆以圣人教诲为诫，“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就连我收藏的那些精巧的小玩意儿，他们每次见了也要板着脸训一句“奇技淫巧”。
　　“荥阳，”
　　太后沉声道，我瞬间清醒过来，慌张埋起头准备恭听圣训。太后叹了口气，话里是轻飘飘的无奈：“你该好好学学规矩了。”
　　我松了口气，却听得太后话锋一转：“崔大人，不如就现在吧，哀家也想见识见识。”
　　刚松下的那口气瞬间又提了起来，不过这回不是为我，是为我的姑母。我虽养在深闺，却不是不通庶务的，家里延请西席教过我几年的策论经义，父兄偶尔也将朝堂形势说与我听，可说得最多的还是宫中的事，姑母的事，以及这两年，皇帝的事。大伯父近年脾气越发不好了，他与爹爹在书房议事，总是说不了几句就要吼起来，在这声嘶力竭的背后，我拼凑出了一个与程家渐行渐远的太后。
　　以及一个每每与太后同时出现的名字，崔嵬。
　　剑阁峥嵘而崔嵬，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作者有话说

　　写着写着我觉得太后侄女也很不错啊，可能我该去写后宫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