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的大鹅》Script

5、采红

　　“这都是人的事儿啊，”姑娘一把瓜子皮顺着车窗扔了出去：“关鹅嘛事？”
　　“诶哟我的大侄儿，你别乱扔！”章山俨然在几分钟内成为了一个合格的师叔，爹味十足：“车窗抛物，污染环境，要扣分的我跟你说！”
　　“没事没事，”姑娘抽出一张纸巾擦擦手：“黑灯瞎火的，没摄像头。你刚说那‘拴大鹅’怎么回事？”
　　“对，拴大鹅。”章山接着白话起来：“刚说那个彭礼贞是吧，这位直江总督好几百年前就跟这儿上班。得益于南北运河在这交汇，漳河从一个官码头迅速地发展成为直江上数一数二的城市，四省通衢，南来北往，鱼龙混杂，就催生了不少灰色产业，其中最为人诟病的，一则销赃，一则拐卖。”
　　“刚跟你说了漳河‘两关’的来源，漳河还有‘两市’，就跟这两个行业有关，黑市销赃，鬼市贩人。”
　　“黑市好理解，原先漳河改道之前那块地，不管是偷来的抢来的还是墓里倒出来的，都能脱手；那什么是鬼市呢，鬼市有一个固定的时间，一般是凌晨三四点，这个点是码头工人上工卸货的点，所以贩人的交易在黑话里也叫‘卸货’。地点不限，不过人贩子们一般都急着‘卸货’，一种河边就交易了，而另一种就要上私人码头了。”
　　“码头上都是什么人呢，”章山叹了口气：“这话你应该听过，‘京油子，卫嘴子，漳河府的老鸨子’，码头上全是等着挑女孩的老鸨子，黑话叫‘采红’，这就涉及漳河的另一大灰色产业了，妓院。‘采红’也分，一种是这样‘批发’，另一种则跟‘拍卖’似的，人贩子如果遇到姿色特别出众的女孩，会放出话去，等着几家青楼竞价。”
　　“猖狂到这种地步，其背后势力之大，令人咋舌，那么这是谁家的产业呢？”章山嗤笑一声：“扬州瘦马，漳河采红，始作俑者不是别人，正是那群成天仁义道德的儒家士大夫们躺在女人堆里指点江山，满嘴‘吃人’！”
　　“彭礼贞上任之后，欲革除积弊，就先拿这事儿开刀，结果被暗杀了，死得不明不白的，一说是得罪了南林党被杀的，另一说嘛……”
　　“崔嵬杀的。”姑娘接下茬的时候脑子格外好使：“这是不是就是那个‘采红案’？”
　　“孺子可教，”章山满意地点点头：“‘采红案’标志着北党与南党的斗争白热化，崔嵬借着彭礼贞的死，极大打击了以皇后为利益代表的江南官僚集团，逼得皇后脱簪待罪，她爹致仕还乡，结果老头半路上就嗝屁了。”
　　“然后南林党狗急跳墙，就有了那‘十大罪’，对不对？”姑娘不等章山回应，继续说道：“接着崔嵬那嫂子就死了。”
　　“可以啊，历史学得不错啊！”章山有点惊讶：“接下来是什么你知不知道？”
　　“然后是万嘉皇帝也死了？”姑娘歪头思考了一阵：“崔嵬凉凉？”
　　“没那么快。”章山笑笑，唱了起来：“驸马爷近前看端详。上写着秦香莲她三十二岁，状告当朝驸马郎。欺君王、瞒皇上，悔婚男儿招东床。杀妻灭子良心丧，他逼死韩琪在庙堂。将状纸压至在了某的大堂上，咬紧了牙关你为哪桩！”
　　姑娘恍然大悟：“该斩‘陈世美’了！”
　　“没错！前朝‘陈世美’，裴恪裴守慎。这人与崔嵬是同榜进士，俩人前后脚进军机，驸马本不授实缺，但他是个例外，官至吏部侍郎，北党的中流砥柱，崔嵬的左膀右臂。东窗事发后，皇帝震怒，要砍他的头，公主不忍，最终两人和离，裴恪从此无缘朝堂。”
　　“这个公主，说来也跟崔嵬有那么点关系。”章山眯起眼，回忆了一阵：“不止一本野史上提到过，万嘉皇帝本来想把公主指给崔嵬，结果出了梅君那件‘独立冬楼’的事，只得作罢，并且崔嵬因此为皇帝所不喜，所以才会被派到云南去。”
　　“又跑偏啦，鹅呢？”姑娘不忘初心，始终关心着鹅：“这崔冬楼到底跟鹅有什么关系？”

作者有话说

　　寡嫂，名妓，太后，公主。很好，越编越带劲，下一本就写崔嵬，题材我都想好了，爹味权谋百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