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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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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寸土寸金的漳河市中心,有两栋已经屹立近百年的建筑,一幢是漳河中学的礼堂,另一幢就是漳河总医院,也就是原302海军总医院的老门诊楼。
章山一下车,就隐隐约约看见楼门口站着个人,指尖明明灭灭,等她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别过脸去,却刚好对上了那个人的目光。
贺祎,贺祎,章山默念。
人如其名,在她的印象里,贺祎举手投足间永远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从容,她年少时曾认为那是一种天生的做作。很多年之后,她才读懂其中的嘲讽,原来有些人的叛逆,从一开始就朝向命运。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章山叹了口气:“李邦劢的事情,贺祈跟我说了,我给你想想办法吧。”
“多谢,麻烦你了。”
“你妹妹来的路上还给我骂了一顿,”章山苦笑:“她说得对,何必难为你。”
“对不起,小庄。”贺祎垂下头,避开章山的目光,喃喃道:“是我对不起她,也对不起你。”
两人一时无话,不尴不尬地沉默着。忽然背后传来一阵清脆的脚步声,贺祈身上的披肩堪堪到小腿,从远处看就跟拖了条尾巴一样,径直走了过来,还未站定,就是一声冷笑:
“嚯,俩废物会师了。”
“走吧走吧,”章山知道贺祎也拿这个妹妹没辙,只好硬着头皮出来打圆场:“我去看看老人。”
“你凑什么热闹,老头吊着口气又不是为了见你。”贺祈翻了个白眼:“趁早把那个李邦劢找过来,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见不着她还死不瞑目了。”
“好了,贺祈,回家睡觉。”贺祎脱下外套,披在贺祈身上:“别掺和这件事了,好好养病吧。”
“好人不长命,祸害万万年。”贺祈轻轻一抖,肩上的外套便掉落在地:“这是章大师给我的判词。”
“别费劲了,贺祎,你这个妹妹,就是个顺毛驴儿,不能有一点不遂她的心。”章山捡起地上的衣服递给贺祎,叹了口气,脱下自己的外套,看向贺祈:“求求你了,祖宗,穿上吧,求你了。”
“学着点,贺祎。”贺祈接过章山手上的衣服,得意地瞥了一眼贺祎:“这就是为什么她比你在女人堆里更混得开。”
跟阵风似的,贺祈又拖着那条尾巴叮叮当当地走了。章山望着贺祈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半晌,有些犹豫地看向了贺祎:
“你妹妹好像不太清楚那个人的事情,我倒是听过一点她跟你们家的恩怨。”章山极力地组织着措辞,试图从那些风言风语中搜寻出一个稍微体面的说法:“有一些是与你母亲有关的。”
幼年时期的记忆大多是呈现碎片化的,许多人因此无法界定自己到底是从什么时候有清晰的记忆的。然而贺祎记得很清楚,就是在这,海军总医院的太平间,标志着她母亲生命终结的地方,是她记忆的起点。
随之一起刻在最初记忆里的,还有一个名字。从来没有人告诉过她这个人的存在,她母亲的事在贺家讳莫如深,在外边没人敢议论,就是在这少得可怜的只言片语里,年幼的她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个与母亲死亡紧密相关的名字。
“其惟吉士,用劢相我国家。”
“历任浅海勘探司二处处长、司长,海洋勘探部办公室副主任、主任,海洋勘探总公司总经理助理、副总经理。”
“现任深海页岩气总公司总经理,李邦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