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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番外 贺祎(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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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舆是那天晚上死的。
至于他的猝死到底是跟那天中午的斗殴关系更大,还是跟他平时花天酒地干男人关系更大,没人知道。
贺家旷日持久的接班人问题终于以一种代价极大的方式解决了。在贺典死后的第三天下午,我被叫进书房,这个家里绝对的权威在跟我交代完一切之后,忽然对我说:
“你长得很像她。”
他说的是我的母亲,以湖为名,一生被困在这里,而我就这样步了我母亲的后尘,不出意料的话,我将负责暗地里的产业,贺典则主持明面上的事宜。两个因为贺家失去母亲的人,最终接管了贺家。
在那个下午,我还被交代了一件事,一件不能交给准新郎做的事。
我不知道贺典是出于一种什么样的心情接受了这种安排,但我知道她是出于一种什么样的心情来联系我的。
孤注一掷。
原来她什么都知道,我恍然大悟。
为了保护这个还未出世就不为贺家以及贺典未来的亲家所容的孩子,她把话说的隐晦而又明白,并且极力地讨好了我一把。一个好猎手,最不能缺的就是耐心,她小瞧了我,又或者是恐惧使她乱了阵脚,总之我并没有答应她。
但这并不该干欧阳家什么事,作为贺典未来的老丈人,有些人的手委实伸得有点长了,怪不得冠时被这个爹烦得要躲到庙里。她那天下午从我这里一出门就出了事,在急救室的走廊里我见到了即将成为我嫂子的欧阳鸣珂,这位体面得与记忆中别无二致的女士委婉地表达了她的同情以及无辜,把整件“意外”甩锅给了老父亲。
说来也是奇怪,我与冠时好得穿一条裤子,却鲜少与她这个姐姐打交道,尽管岁数差别不大,欧阳鸣珂却总给我一种长辈的感觉。我鬼使神差地问她什么地方适合疗养,在否定了几个提议之后,她忽然说道:
“去南加吧。”
我们就这样在急救室外边用三言两语确定了她的去向,现在想想很是不可思议,我们就那么默认了那个孩子已经没了。
“卧薪尝胆,这个女人不得了。”
若干年之后,我如梦初醒,再审视这一切的开端时,萧汝苇摆弄着手里的心脏模型,发表了上述评论,她不好意思承认她伙同那个只在急救室里见过一面的女人骗了自己的朋友,只好委婉地称赞她过于聪明,能说动一个见过太多生死的医生。
南加的房子是欧阳鸣珂安排的,贺家交到我手上的就是一个空壳子,别说房子了,我一毛外汇没有。看到房子的瞬间我就明白了,为什么欧阳鸣珂要降尊纡贵和臭名昭著的贺家联姻,敢情他们欧阳家也快揭不开锅了,养个二房都要吃大锅饭。
平心而论,房子不错,就是房子里还养着一个男人,冠时她哥的姘头。我在那幢房子里消磨了不少时光,可唯一能想起来的与那个男人的交集只有一句话:
“我姓乔。”
后来,她的孩子也姓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