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鸣记》缭绕

3、三 桃花筵

　　“小白，快过来看这位公子算卦！”一个华衣女子朝这边招手微笑地喊道。
　　众人都围着一个约摸二十二三岁的年轻男子。他端坐在一个木几前，写了一个“琴”字。闭目思忖了一会，睁开眼道：“伏羲氏削桐为琴，以禁妖邪，正人心。操琴姑娘测的这个琴字，上面是两个王字，好似正在奏出佳音的双手和琴弦，底下是个今字，状如稳若磐石的琴案。琴离不开琴案，正如姑娘的琴声离不开姑娘的心，若是没有一颗玲珑心，也无法奏出那绝妙之音。而琴如蒲丝，案如乔木，若果离开好乔木，那琴声就无所依附，沦为蛊惑人心的妖邪之音了。”
　　这时站在他对面的一个年轻女子巧笑道：“那欧阳先生，操琴姐姐的好乔木在哪里呢？”
　　欧阳洵笑道：“有词曰：蓦然 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公子说的太玄乎了！”一个娇俏的女子不满地说着。
　　“小女子愿闻其详。”一个女子的声音响起。
　　王师师轻声告诉林平儿：“这就是操琴姑娘。”
　　说话的女子身着玫瑰红色大摆绣花长裙，声若黄莺，肤若凝脂，身姿窈窕，艳丽逼人。这是不折不扣的大美女啊。只见她星眸微闪，微微扬起头等着欧阳公子的回答。
　　欧阳洵一本正经道：“随遇而安，不可强求。”
　　操琴微微颔首道：“多谢欧阳公子提点。不知道如何感谢欧阳先生呢？”
　　欧阳洵拱手对操琴说道：“操琴姑娘琴艺过人，如若不嫌，今日可否与在下共奏一曲？”
　　操琴笑答：“就依之言。但不知先生选什么曲子？”
　　欧阳洵：“在下想与操琴姑娘共奏一曲《清风散》。”
　　操琴微笑点头。
　　早有丫鬟将香案备好，焚上木樨香。
　　众女子都退开一些站好。其中有一位穿着黄色长裙的姑娘姿色过人，妆扮也分外与其它几位不同。王师师拉着林平儿来到她跟前，向那位女子道：“玲珑姐姐，看这是平儿妹妹。”
　　那位叫玲珑的女子一回头，果然又是一位绝色美伶，清丽玲珑。玲珑对林平儿嫣然一笑道：“你就是平儿？我常看你的诗词，我很喜欢！”她伸出手对林平儿翘起大拇指，煞是娇憨可爱。于是他们三人一起并排站在前列守着听曲。
　　又有一个丫鬟端来金盆，操琴捋下腕上的绞金镯子，将纤细修长的手指浸入盆中。盥手之后接过丫鬟递来的雪白丝帕拭了拭。
　　这才走到早已摆放在一侧的古琴边坐下。
　　欧阳洵坐在一边，二人眼神示意，微笑颔首，同时举手抚琴。
　　果然是佳音！
　　古琴叮咚，深沉悠远，动人心弦。
　　二人合奏，女子琴声婉转缠绵，男子琴声高亢轩昂。如银瓶乍破，如珠玉落盘，如铁骑离歌。
　　一曲终了。此时天空一片飞鸟低鸣飞过。正合了晋朝名士一句:手挥五弦，目送归鸿。
　　众人仍沉浸在余音之中。
　　“果然好曲啊！”这时，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响起。他们回过神来，看见身后多了两个十八九岁、神采英拔的少年。说话的那一位身着玄衣，衣料考究，腰间配着一块罕见的美玉，微微上扬的眼角带着笑意。他，就是当朝皇帝的第三子：宇文瑖。站在他旁边的另一个少年相貌也是出类拔萃，不同的是他腰间佩着一把宝剑，气宇轩昂，眉宇之间洋溢着一股阳刚之气。这位少年从小就陪伴在三皇子宇文瑖的身边，是当朝兵部侍郎房迁的儿子：房子昂。玄衣少年华贵的气质，立即吸引了众人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