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 7 章 ...
-
傍晚,萧棣棠照例是在林公馆无所事事。
林泽时虽然让她做了副官,但是却也没让她真正做什么事,只是把她带在身边而已。
同为副官的陈书还能帮林泽时处理一些文书工作呢,她却是被闲置了。
萧棣棠很无奈,她的一天还不如掌勺大妈过的充实。
无奈的同时,大概还有一点窝火。
窝火无处发泄,只好就继续挨着院子里那棵成精的树坐着,伸手一瓣一瓣的薅那棣棠花的花瓣。
……可以说,这对自己也是挺狠的了。
在萧棣棠薅花瓣的时候,公馆门口似乎有一点骚动。
萧棣棠觉得卫兵应该能处理,所以也没挪窝,依然自顾自的薅着花瓣。
可是那争吵声非但没有立刻止歇,似乎还有愈演愈烈之势。
萧棣棠站起了,拍拍身上的浮土,大步向门口走去。
萧棣棠还是回了仙姝阁。
鹊枝拎着小包袱,小心翼翼的跟在她身后,探头探脑的看她,见她始终是面色不善,瘪了瘪嘴,没敢吱声。
萧棣棠径直走上顶楼,也没理会这一路上或偷眼打量或出声招呼的人;走到曾经她居住的东厢房门前站定,这才终于舍得转身,倚在房门上,似笑非笑的看着鹊枝。
鹊枝跟着她一路从林公馆走回仙姝阁又爬上顶楼,累的气喘吁吁,被她这么一看,更是心虚气短:“棠、棠姐儿……我错了……”
萧棣棠表情未变,语气还是从前做木棠时那样:“错哪儿了?”
鹊枝不敢搭腔。
萧棣棠见状,冷笑。
她褪下了军装,换回了以前常穿的那种不知道仿哪朝制式做的古制衣袍,只是已经剪短了的头发一时半会儿长不回及腰的长度,这样冷笑起来,显得杀气重重。
鹊枝缩了缩脖子。
萧棣棠懒得再搭理她,转身拉开房门,大步踏进,然后反手甩上了门。
傍晚在林公馆门前那点吵闹就是鹊枝搞出来的。
这死丫头不知道怎么就认准了萧棣棠,摆明了“棠姐儿在哪我就在哪儿”,林洪生应付旁人的那套说辞显然没能糊弄了她,这回儿她见林洪生换了套装扮要出门,居然偷偷跟踪着摸了过去。
林洪生或许是没有想到这丫头如此狗胆包天,一时不查,居然还叫她跟踪成了。
鹊枝跟着林洪生的黄包车跑了一路,远远看见他进了林公馆,当下恍然大悟。
那狗屁的大帅!就说他给棠姐儿那把枪准没安好心!棠姐儿肯定是被他掳走了!
鹊枝翘首等着,却只看到林洪生自己走出来了。
鹊枝大惊。
这是连林掌事都没有办法了吗?!
鹊枝急的乱转,非常担心棠姐儿惨遭毒手。
她尚存的三分理智告诉她这事儿没法报官——且不说林泽时位高权重、那些当官儿的可能还得看他脸色行事,而木棠却只是一个舞女,入了贱籍的人在这时候是不被当人看的。
鹊枝啃着指甲,眼泪都快下来了,忽然间就想起了之前听人讲的学生闹事的事。
鹊枝眼前一亮。
话说傍晚那时萧棣棠往门口去,越走近越觉着声音有点熟悉。
那听起来有点尖利却依旧脆生生的声音正大着嗓门又快又急的喊:“还有没有王法啦?仗着当官手底下还有兵就、就那什么……为所欲为啦?咱们唱曲儿跳舞的就是命贱,那也是个活生生的人!就算我们棠姑娘……”
听到这儿,萧棣棠眼皮一跳。
怎么着?还扯上她了?
她眯起眼定睛一看。
得,是鹊枝。
鹊枝因着崇拜萧棣棠,学了跳舞,肢体很灵活,力气也不小;但是她的嗓子却是好的,林洪生当时肯买下她就是因着她那把好嗓子,所以她也总是被拎去学唱歌——这一喊起来,声音那叫一个敞亮,守卫想捉她,还又捉不住。
眼见着有人远远的偷眼朝这儿看,守卫忍无可忍,掏了枪。
鹊枝怕的要死,心一横,索性闭了眼大喊:“杀人啦!杀人啦!林泽时叫他手下——”
“闭嘴!”
鹊枝猛一睁眼:“我就——”
鹊枝呆住,好半天才敢认:“棠姐儿?”
萧棣棠把守卫的枪按了回去。
守卫喊了一声“萧副官”,收了枪退下了。
萧棣棠垂眸看着鹊枝:“你来干什么的?闹事儿?”
萧棣棠抬眼看了看越聚越多的偷眼围观的人,心中窝火更甚,处在爆发的边缘。
她嗤笑道:“教你学唱歌学跳舞是为了让你来刷猴戏的?”
鹊枝还在为萧棣棠这短发军装的形象震惊:“棠姐儿你——”
萧棣棠一把揪住她的耳朵:“你能耐了,啊?”
这场闹剧最后惊动了林泽时。
鹊枝闹事的时候伶牙俐齿,被萧棣棠一凶就萎了,等陈书来把人领到了林泽时面前,更一个字儿都不敢说了。
陈书把人领到,就告退了。
林泽时一眼瞥过去,见鹊枝畏畏缩缩的躲在萧棣棠身后,慢慢的说:“怎么?刚才不还喊得挺欢,现在就不忠心护主了?”
鹊枝快把头垂到地上去了,小小声说:“您、您大人有大量……”
林泽时可能真的没听见,就算听见了他也不会搭理。
林泽时把目光转向萧棣棠,平静的说:“萧副官,我记得你答应过我,和‘木棠’这个身份一刀两断,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萧棣棠被他问的一愣,转瞬不可置信道:“这丫头闹事,也算是我的过失?”
林泽时不置可否。
萧棣棠觉得他简直不可理喻:“你想怎么着?难不成让我把所有知道我是‘木棠’的人全都杀了?”
林泽时不与她争辩,只是说:“萧棣棠,你先停职一段时间,等什么时候你跟‘木棠’这个身份断干净了,再回来就职。”
萧棣棠笑了:“你真当你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呐?你当我有多想跟你扯上关系啊?我就是犯贱才又赖在了你身边!“
林泽时冷了脸:“既然如此,还请你另谋高就。“
萧棣棠双手重重的按在林泽时面前的书桌上,俯下身子,以一种强硬的姿态逼视他:“现在,马上,把你许的愿原封不动的给我吃回去——我不奉陪了。“
林泽时端坐的姿态没有分毫变化,皱着眉看向萧棣棠:“我?向你许愿?“
林泽时冷眼看向她:“姑娘怕不是戏看多了。“
萧棣棠在他“你说什么胡话“的语气中恍然醒神,也不欲多言,转身就走,顺手迁走了目瞪口呆的鹊枝。
她回房间褪下了军装、换回了长袍,把拆开没几天的包袱又原封不动包了回去,出门丢给鹊枝,然后大步流星往外走。
鹊枝拎着小包袱,忙忙跟在她身后:“棠、棠姐儿,你慢点……“
“棠姐儿,咱这是要去哪啊……“
“棠姐儿,咱叫个车吧……“
萧棣棠没有理会在鹊枝,只是大步走着,走过大街小巷,走过热闹不减的天桥,穿过逐渐亮起的灯火,穿过报童的吆喝声……最后在一众伙计或惊讶或暗中探究的目光中拾级而上,回到了仙姝阁顶层的东厢。
鹊枝没敢再去触霉头,把包袱放在门口,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萧棣棠也没打算去拿包袱。
林洪生说到做到,东厢果然还是萧棣棠离开时的模样,一点灰尘也没落上。
萧棣棠把自己埋进柔软的锦被里,心累的闭了眼。
林泽时搁下报纸,揉了揉眉头。
陈书被派去买报,早在回来的路上就看过了,忿忿道:“大帅,王平那厮专门找记者在这儿守着,今天这么一闹,以后还不知道得怎么抹黑您呢!“
林泽时看了他一眼:“你这讲话还得改,当心隔墙有耳。“
陈书哑然,一时更心疼了。
林泽时捏了捏右手,说:“派人查萧棣棠,有结果了吗?“
陈书:“……还没“
林泽时倒也没斥责手下办事不力,只是淡淡说了句:“那就继续查,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