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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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有一个不算强盛安稳，却比较富裕安定的朝代。
今人皆知那时世人甚爱牡丹，却少有人知道，那时有一种花被视作皇权的象征。
那皇室之花，正是棣棠花。
在某个性子温和的皇帝在位时，皇宫里最受宠爱的那个公主，嫁了一位年轻将军。
本来应该是要给她招个好驸马，可奈何公主一颗芳心早已许了那位年少有为的青年将军。
皇帝乐呵呵的允了她，并且在皇后拟定的丰厚的嫁妆单子里另加了一株棣棠花。
金银珠宝对于富贵惯了的公主来说并无所谓，但是那株棣棠花着实是个稀罕物。
棣棠花象征皇室，这株花是她的皇帝父亲许下的赐予她无上宠爱的珍贵诺言。
后来公主出嫁，十里红妆，气派无比。
她像对待孩子那样悉心照料她带去的那株棣棠花，把花养的很好。
十年后，公主病逝于一个寒冬。
照料那株棣棠花的任务便落到了她唯一的儿子头上。
那个孩子天生笑唇笑眼，好像没什么烦恼，也不懂得伤心。
母亲去世时，他未满八岁，却似乎并不感到伤痛，只是抿着唇沉默了一段时间，冷静的几乎有点让人毛骨悚然。
不过那株棣棠花却知道，这小孩真的就还只是个小孩
她被这小孩一边呼撸着枝干叶片一边“娘”来“娘”去的碎碎念了许久，终于在快被这小孩养死的时候发飙了：“你有完没完？”
小孩被吓了一跳，表情有点呆：“娘？娘你显灵了吗？”
棣棠花的声音似乎有咬牙切齿的意思：“我要是你娘，那估计就是被你念叨死，你一个小孩怎么那么多话呢？”
小孩委委屈屈的辩解：“我娘才不嫌我话多呢……她可喜欢和我说话了……”
辩解完了，他这才想起来问：“你不是我娘，那你是谁啊？”
棣棠花说：“我是你眼前这株花！”
小孩听了，没有惊吓或者惊讶。
他的反应很有意思：“你不是我娘，你干嘛要听我跟我娘说的话？你这样做事不对的。”
棣棠花：“……”
棣棠花：“是我想听的吗？难道不是你非得说给我听？“
棣棠花：“我也挺纳闷的，你娘那么多遗物，你怎么就相中了我呢？“
小孩被她说的怂怂的不敢吱声，听到这里觉得自己可能有必要回答一下，就说：“因为就你是个活的啊。“
棣棠花：“……“好有道理，没法反驳。
棣棠花：“可是我也快被你养死了。“
小孩大惊失色：“啊？你生病了吗？怎么办，叫大夫行吗？“
棣棠花要是个人，这时候估计眼都翻脑门顶上去了：“用不着——你把两根那两根退枝剪断就行。“
小孩弄明白了什么叫“退枝“之后，手一伸就要给撅了；但他下手拿地儿还是新鲜的，一下撅不断，拧了三拧才弄下来。
棣棠花：“疼疼疼！“
后来小孩不拿棣棠花当娘了，拿她当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啊。“
棣棠花说：“我没有名字“
小孩“哦“了一声：”那我就叫你‘小棣棠’吧。“
又过了段时间，小孩估计从哪看了些话本：“你是妖怪，那将来会化人的吧？我得给你取个人的名字……嗯，把‘小’换成‘萧’，以后你就叫萧棣棠吧“
后来小孩长大了，变成了小将军。
小将军征战沙场的能耐随了爹，年轻有为。
世事不太平，国与国之间偶有争战，小将军被派往前线，一走就是几个月。
回来就会收获一株奄奄一息的棣棠花。
下人们照顾的也不算大意，奈何萧棣棠自己娇贵。
而且她还习惯了听小将军念叨。
总之，小将军这一走半年，给她身心都带来了挺大的伤害。
小将军摘去几片枯萎的叶：“你早点化形不就好了？我就可以带你一起上战场了。”
萧棣棠：“好几百年了都没成功的事儿，能指望就这两天功夫办成吗？再说，我要是化成个女儿身可怎么办？”
小将军惊诧道：“花也有雌雄之分吗？”
萧棣棠：“人有，花为什么不能有？你这是歧视！”
小将军弯起一双笑眼，也不与她争辩，只是说：“那你化成个女儿身，我就娶你，让你以家属身份随军不就成了？总是有办法的。”
萧棣棠一下子没能接上话。
过了一会儿，她有些磕巴的凶道：“你、你这，娶亲的话是能随便说的吗！“
小将军也不和她争辩，只是好脾气的笑。战场上的杀伐与血气似乎未改变他分毫，他依然拥有那么温暖的笑容。
他说：“你快点化形好么，我还想看看你长什么样子呢。”
“你快点化形”。
小将军说这话时的语气简直像在许愿。
被他取了名的妖怪和他有了羁绊，理当要完成他这个愿望。
只是，这到底是愿望还是诅咒呢？
萧棣棠真的成功化了形。
在小将军最后一次浇灌她的时候。
小将军温热的血撒下来时，花枝上慢慢站起来一个人形的影子，又慢慢凝成了一个实体的人。
只是她到底是道行太浅，对着小将军的生命流逝一筹莫展。
小将军倒还是那副笑模样。
他最后对萧棣棠说：“你帮我看这太平盛世吧。”
……
萧棣棠：“我不想帮他看了，无聊，我想找到他，让他自己看。”
林洪生：“……那小将军叫林泽时？”
萧棣棠：“嗯。”
林洪生扶额听完她这一段故事，心道这丫头原来不止能跳舞，讲故事也是个好手。
坊间常能听到的狐妖和书生被她换了主角，换成花妖和将军，讲的还蛮有意思。
林洪生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你的意思是，你萧棣棠就是那个棣棠花，他林泽时就是那个小将军？”
萧棣棠：“嗯。”
林洪生右手握拳捂着嘴，吭哧吭哧的笑。
他吭哧了好一阵，才在萧棣棠似笑非笑的注视中止了笑。
大概是感觉到了从萧棣棠那儿传来的杀气，林洪生决定顺着她的故事说两句。
林洪生回想了故事内容，表达质疑：“我读书也不少，那个朝代的话，这个棣棠花的说法我倒是有耳闻，但是那个小将军……我似乎没听说过有这么一号人物啊？”
萧棣棠：“你爱信不信，反正我故事讲完了。”
林洪生虚心求教：“好吧，那你是怎么断定这个林泽时就是你要找的那个呢？”
萧棣棠：“名字一样，长的也一样，那不就是了？”
林洪生：……老天，一千年过去了您还记着人家长相呢？好厉害哦。
林洪生这下是真的笑的止不住了：“哎呀哎呀，要说长的像，你和我长的也有点像呢。所以我当时刚见到你的时候，就觉得有缘嘛……”
萧棣棠翻了个白眼：“谁跟你长的像？一把年纪了还嫩的跟个小孩似的，我可不要——不信就不信，你要是再笑我就揍你。”
林洪生讨饶：“别，好好说话别动手。”
他在右膝上揉了一把，手撑在地上慢慢站了起来：“故事挺好，卖给戏楼让说书的讲讲说不定还挺叫座——我就不陪你在这儿坐了，还没开春，天凉着呢，我是遭不住了，你也早点进屋里去吧。”
萧棣棠摆摆手赶人：“你快忙你的去吧，慢走不送。”
林洪生走之前又看了她一眼，看到她手边那株开的烂漫的花，心里一动，说：“我倒是信你说的这些，但林泽时那小子八成是不信的。他要是听你说这一堆有的没的，可能还得教育你老半天。”
萧棣棠撵人：“人家又不像你这样的刨根问底，我和他说这些干什么？”
林洪生说：“那你也别把他当你说的那个‘林泽时’，这是两个人，不一样的，你要是分不清这个的话可就麻烦了。”
林洪生信步离开，声音渐渐远去：“走喽，你好好护着他。”
林洪生离开后，萧棣棠又坐了一会儿。
她又换了个抱膝的姿势，下巴抵在膝上。
有个声音小心翼翼的说：“那个人不会再回来了吧？“
萧棣棠嗤笑一声，侧头去看身旁光秃秃的大树：“你好歹一活了上百年的妖，你怕他做什么？“
树妖哀怨：“他当时来盖屋的时候差点把我给砍了啊！我能不怕吗？“
萧棣棠一愣：“他？这里是他盖的？“
树妖：“嗯。“
萧棣棠若有所思。
树妖小声问：“前辈，你道行这么高，为什么还要跟跟人搅和在一起啊？“
萧棣棠回神，听了这话感觉被戳了痛处，当下也没什么好气：“是我想这样的吗？“
树妖怂怂的噤声。
萧棣棠锤了树干一拳，又说：“我比你现在还小的时候，不懂事，和人开口说了话，然后就跟人掺和到一起去了，到现在也没跑掉；你当心点，要是被我发现你干了这种傻事，我就先替天道削了你。“
树妖表示非常害怕。
萧棣棠也懒得多说，起身拍拍衣服上的浮土，转身离开。
她说的话虽然凶残，不过句句肺腑之言。
前辈走了不该走的路，希望后辈可以以此为戒绕开。
不过哪有这么简单的事呢？人该走的弯路不会少走，妖也一样。
最后结局如何，就各凭本事吧。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