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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眼泪   距离慕 ...

  •   距离慕容怜出院已经将近一个月了,最近学校里的风言风语也渐渐没人提起,水晏不知道是孟祎做了什么还是只是随着时间流逝大家逐渐有了新的谈资,但这种结果总归是好的。
      期中考试后就是篮球赛了,乔承岳已经在连着三天积极游说孟祁加入首发队伍了。
      理由包括但不限于你这个子太适合打篮球的简单捧场、替那些女生想想帅哥打球那绝对是首选的加油对象的粉红幻想以及其实我喜欢你你不打球我就不喜欢你了的莫名威胁。
      “孟祁你想想,水晏林见鹿和余远都首发了,你当个替补这多没意思。”乔承岳坐在水晏凳子上,趴着看孟祁,“你们四个往那一站,别人一看,哟六班这帅哥云集,多有面子。”
      孟祁本着对同学要讲礼貌的原则,虽然看着就根本不想听他絮叨,但还是第不知道多少次认真地看着热情的体委:“有他仨那几张脸就够了,我真不会打,上去送分吗?”
      “话是这么说嘛,但我还真没见过你打球的样子呢。”林见鹿反着跨坐在凳子上,“求你了孟祁,找个时间试试呗,用你的实力说服我们。”
      林见鹿是被乔承岳找来的外援,因为上一个外援余远已经失败了,而水晏只保证自己能打绝对不要求别人,所以乔承岳的所有希望就放在林见鹿身上了。
      不过林见鹿这张脸对于孟祁这种颜狗来说还是挺有杀伤力的。
      孟祁之所以能记住林见鹿,就是因为这人长了副好皮囊。和水晏的凌厉不同,林见鹿眼型更圆,眉眼距较宽,鼻头微翘,还是个小卷毛,看着像是未成年泰迪。
      虽然他每天笑眯眯的总是有点愣,但是相处起来也很自在,让人很难不喜欢他。
      “我的实力就是撑死了带球过两个人。”孟祁看他俩都看着自己,只能叹口气,“行行行,明天下午下了课,先答应好,别叫慕容怜来,就咱们几个打。”
      得到了他的答复,乔承岳心满意足地把座位还给在旁边靠着的水晏。
      “褚茗不能打吗?”孟祁问林见鹿。
      褚茗虽然比孟祁他们稍微矮点,但是也胳膊长腿长的,平时上体育课也挺活泼,不太像不会打球的。
      “倒也不是不能。”林见鹿说,“他更擅长羽毛球,还等咱学校开个羽毛球赛什么的呢。”
      “会有羽毛球赛吗?”水晏问。
      “好像是有的,应该是在高三上半学期那会。”孟祁说,“你也想报吗?”
      水晏摇摇头,他打羽毛球也就是玩玩,到不了能比赛的程度。
      “咱们班爱打羽毛球的也不少呢。”林见鹿说,“你看大家柜子里放的少说有十来副拍子。”
      “爱打又不是一定要能打比赛,估计也没多少人报这个。”孟祁说。
      “那倒是。”林见鹿看余远出现在门口,从凳子上蹦起来嚎了一嗓子,“芋圆儿!孟祁答应了!”
      水晏被吓了一跳,差点也跟着他站起来。
      往旁边一看,孟祁倒是动也没动,看起来完全没被吓到。
      “怎么了?”见他看自己,孟祁问。
      “居然没被吓到。”水晏说,“你胆儿真大。”
      孟祁得意地挑了下眉。
      “真的吗!”余远迅速冲过来,撑着孟祁的桌子蹦跶,“你答应上首发了!”
      “看到没,谣言就是这么来的。”孟祁冲水晏说了句,伸手按住余远的肩膀,“你消停点,我只是答应明天跟你们打球,没答应打比赛。”
      余远明显失望了一下,但是从林见鹿凳子上跨过去的时候还是能看出来他挺兴奋的:“没事!凡事都要循序渐进。”
      “你知道就好。”水晏叹了口气,“希望林见鹿的嗓门也能循序渐进一点。”
      林见鹿刚才喊完那一句就跑出去了,就跟和余远接力上厕所似的,没能听到他这句话。
      “我一会儿转达。”余远说着又转向孟祁,“那明天慕……”
      “有他没我有我没他。”孟祁立刻抬起手制止。
      慕容怜这都养过了一个月考了,肯定已经养得膘不肥体不壮但绝对很结实了,这时候叫他俩打球就等着孟祁被他撞死吧。
      就为了给他们展示自己有多菜还得被撞出个好歹的话这可绝对不划算。
      而且慕容怜月考考的不算太好,至少没达他自己的标。
      在那人眼里自己校排名前面如果有人那只能是孟祎,但上高中遇到宋知予这个巨无敌聪明努力的省状元之后默默把标准降低到了前面顶多只能有孟祎宋知予两个人。
      结果月考就成了第五名,前面挤进去两个隔壁班的。
      慕容怜这两天说话都憋着股气,上周末孟祁为此还专门从店里带了两个小蛋糕回去给他,生怕他一个不痛快搞得又进医院了。
      当时回家的时候孟祎不在,和莫阴去逛街去了,慕容怜一个人躺在沙发上玩手机,面团在他肚子上窝着。
      见孟祁进门,面团喵了一声,像条小狗一样跳过去迎接他。
      “来干什么的?”慕容怜没抬头,说话都有气无力的,“找孟祎的话她出去了啊。”
      “来看看你。”孟祁把他的专属小凳子踢到茶几旁边坐下了,“考完都两周了怎么还这样?”
      慕容怜没吭声,大概是不想理他。
      孟祁月考考的不错,文科班人本来就不多,一共也就两个实验班,年级前十还被他们班包圆了,一个他一个水晏一个同班的女生阮思韵,分别第一二三名。
      但孟祁其实对自己没什么太大的要求,能考多少考多少,他只求学知识,哪怕考第九第十他也不会多说什么。
      至于为什么不再往外扩宽点范围?
      孟祁可以毫不谦虚地说,就凭他的努力程度和好脑子,考到十名开外都算是他这阵根本没上学。
      但是得悄悄说,不然慕容怜听到了就更不想理他了。
      “巧克力熔岩和薄荷巧克力千层戚风,选哪个?”孟祁把自己带回来的蛋糕放到桌上,慕容怜的视线立刻移了过来。
      慕容怜是个巧克力脑袋,心情不好就啃巧克力,啃完心情好了嘴不好,黢黑的,经常得在孟祎回来之前漱个口紧急形象管理一下。
      “不能两个都吃吗?”他问。
      “那也得选个先后吧?”孟祁无语,把两个蛋糕全给他推到面前,“都是我刚刚做的,香得流口水。”
      “你要给我端个大盘鸡来我才能流出来口水。”慕容怜慢吞吞地坐起来,先把熔岩蛋糕拆了,“嗯,卖相倒是不错。”
      “那可不。”孟祁毫不谦虚,“我做的就丑不了。”
      说起来大盘鸡,他那天回家路过大盘鸡时,店里的水晏和其他服务员正在激情澎湃地忙碌着,程风则嗑着瓜子在收银台坐着玩手机。
      大学生真这么闲吗?
      还非得在店里显摆自己闲,不能学学他隔壁老板姐姐,闲着就不来,每天在朋友圈发自己今天去哪哪哪徒步了去哪哪哪游泳了。
      林见鹿几步跑回教室,后面紧跟着的就是英语老师,班里的同学非常费劲地从桌子上爬起来坐好了。
      水晏打了个哈欠,从桌兜里找出书来扔到桌面上。
      孟祁上英语课没有上语文课那么狂妄,但基本也是个不听课的状态,顶多就是不会看书,但还是会拿着个本子写写画画的。
      认真听了十分钟课,水晏实在是困得不行了,撑着额角闭上了眼。
      昨天是妈妈的生日,下了下午课他就跟霍撷请了假回了趟家,还顺路去孟祁打工的甜品店买了个蛋糕。
      蛋糕上面没什么多余的装饰,是最普通的水果蛋糕,他特意叮嘱了要最新鲜的水果,外圈被挤了一圈奶油,看起来很漂亮。
      家离学校并不远,但为了赶时间,水晏还是打了辆车。
      坐在车上时,他止不住地想象着妈妈看到他和蛋糕出现时会露出的笑容,没忍住也笑了起来。
      好在口罩挡住了表情。
      不然司机师傅看到他一个人在后座盯着蛋糕笑的场景应该还蛮诡异的。
      车程十分钟,他下车时本来想打个电话,但还是忍住了,毕竟这也算他给妈妈的生日惊喜之一。
      单元门的人脸识别是能扫出来他的脸的,他抱着蛋糕随着电梯一起升上去。在十五楼,电梯门开后他迈进楼道,电梯口到家门口的距离是十五步,他站在门口按住把手,把拇指印在智能锁指纹的扫描处停留一秒。
      门开了。
      没人在家。
      他走进屋内,把蛋糕放进冰箱,转身回了自己的卧室。
      妈妈去哪了?
      晚上七点十五分,还差十五分钟新闻联播,妈妈喜欢看新闻联播,她一般都会在这之前回家。
      他坐在床边等着,等了十五分钟,还没人回家。
      他只好继续等待着,又过了不知多少个十五分钟,门口才响起稀稀拉拉的脚步声。
      妈妈步子没他大,大概要迈二十六七步才能到门口,但在那些步子里,有一个声音更刺耳。
      步幅比他略小,步频比他快。
      水晏站起身,走了两步站在卧室门口。
      门开了,先进来的不是妈妈,是他同母异父的弟弟许安瑾。
      许安瑾在看到水晏的一瞬间愣了下,但很快恢复了表情,冲他笑笑。
      水晏也冲他弯了下眼角。
      妈妈是跟在许叔叔后面进来的,水晏在看到她的瞬间眼睛一亮,从冰箱里拿出来蛋糕放在桌上。
      “妈。”他说,“生日快乐。”
      妈妈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抬了下头,走回她的卧室。
      这间房子并不大,从家门口到卧室门的距离也是十五步,在这十五步以内,妈妈没有看他一眼。
      好在口罩挡住了表情。
      客厅内落针可闻,水晏把蛋糕放回冰箱,推门离开。
      房子隔音效果并不好,他听到关门的一瞬间,许安瑾问妈妈今天是她的生日吗。
      晚上十点了,他没再打车,扫了辆共享电动车骑回了学校。
      回学校大概十点半,晚上在厕所补作业补到一点多,根本没睡够。
      但是现在也是睡不着的,水晏在孟祁第二次打算帮他翻书的时候睁开了眼。
      “我以为你睡着了呢。”孟祁瞟他一眼,“一直不动弹。”
      “睡不着。”水晏打了个哈欠,“我上课再困也睡不着。”
      “那你该跟林见鹿取取经。”孟祁示意他往前看,林见鹿趴在桌上睡得正香。
      虽然说林见鹿天天睡觉还爱抄作业,但毕竟是正经考进实验班的,在他们班成绩虽然不靠前,但总排名不低。
      也不知道这人是咋学的。
      水晏笑笑,叹口气向后靠去。
      这个角度可以看到孟祁桌子上的本子,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字,他犹豫了一下,移开视线。
      向右看,乔承岳的手撑在下巴上,正双眼迷离地看着桌上的书。
      再往右,乔承岳的同桌站在座位旁边跟另一组的同学说小话。
      水晏:……
      他只好把视线收回来,看着前面林见鹿的后脑勺发呆。
      他其实已经习惯了妈妈对他的无视,这么多年,无论他有多努力,妈妈都没有正眼看过他任何一次。
      但渴望认可这件事是自小被埋在心底的,不是他说一句不在意自己就真的可以不在意。
      不知道那个蛋糕妈妈有没有吃。
      余光里的孟祁停了笔,从桌上抽了一张纸,正想看看他要干什么的时候,那张纸就被按在了他眼前。
      “哭什么?”孟祁的声音轻到几乎听不见。
      孟祎喜欢听语文课,这对她来说算是种休息,这种能让自己的脑子从各种数字公式里面解脱一阵的感觉很好。
      旁边的慕容怜在语文书的遮挡下飞快地解着物理题。
      刚开学一个多月就生了场大病,排名还掉了,这对慕容怜来说是个不小的打击,于是最近开始更加发愤图强。
      虽然慕容怜说孟祎没必要陪着他一起,但是她多少有点担心,而且自己手头的活也不少,所以还是留了下来。
      上次和孟祁说的那个计划只能暂时搁置了。
      慕容怜心情不好就很黏人,虽然在学校不能老是在一起亲啊抱啊的那种黏糊,但手是只要下课在教室坐着就会拉住的。
      连前面的凌雲和宋知予都被腻到了,在凌雲第不知道几次跟宋知予说话余光扫到后面那俩拉着的手的时候,终于狠狠往她桌上拍了张纸条。
      孟祎打开一看——一个竖着中指横眉怒目的小云朵。
      她低头笑了半天,把纸放到慕容怜桌上。
      慕容怜当时正拉着她的手趴在桌上玩手机,扫了眼纸条,立刻坐正了拍拍凌雲的肩膀。
      “干什么?”凌雲面无表情转过来,“我现在不想跟你说话。”
      慕容怜也没吭声,迅速把他和孟祎交握的手拿到桌面上吧唧往孟祎手背上亲了一口。
      “啊……!”凌雲翻了个白眼,倒进宋知予怀里,“砂仁饭!”
      “砂锅饭。”宋知予吞了口口水,“中午吃砂锅饭吧。”
      “你行了吧。”孟祎张开手想把慕容怜的手甩下去,但是后者握的很紧,“我手都出汗了,撒手。”
      “不要。”慕容怜回答的很简洁,趴在桌上可怜巴巴地看着她,“小一不喜欢我了吗?”
      孟祎顿时感觉自己有点脸红,凑近了他一些压低声音:“没有不喜欢。”
      “喜欢我为什么不让我拉手?”慕容怜也压低了声音,甚至瘪瘪嘴,“……你之前明明不是这样的。”
      还能为什么不让拉!
      这可是在学校啊要不要这么嚣张!
      孟祎真的很想把慕容怜的脑子撬开看看里面到底是不是装满了怎么装可怜之类的粉红泡泡。
      慕容怜现在面对她的时候一般都是一个恋爱脑好男友形象,和最初两人见面的状态没有丝毫关系。
      孟祎想着,把视线从语文书上又挪到慕容怜身上。
      后者察觉到她的视线,立刻抬头冲她一笑。
      孟祎越来越头疼过几天该怎么跟慕容怜开口说自己要搬出去的事情了。
      只能等个机会了。
      她叹了口气,希望能早点解决。
      能不让孟祁掺和进来就不让,她也不想让孟祁为了她考虑太多。
      孟祁本来在看到水晏没再闭上眼之后就没想再往那边看来着,投稿的杂志马上要到截稿日,借着上英语课这个好机会,他正在努力调动自己所有的脑细胞编一个能过审的黑暗小故事。
      可笔尖的滚珠在写下一个横之后不翼而飞,他紧接着写下一个笔画时被笔与纸接触时的干涩阻断,只能换根笔。
      笔袋是挨着水晏的桌子放的,孟祁往那边一转,就看到水晏睫毛上湿漉漉的一片,有颗泪珠将掉不掉挂在眼尾。
      这是困哭了?
      孟祁愣了愣,手比脑子先行一步,抽了张纸按在水晏眼睛上。
      纸上立刻湿了一大片,也是在这瞬间他意识到,水晏是真哭了。
      这人哭的时候居然连吸鼻涕的声音都没有,在他把纸按上去的时候甚至僵住了,估计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哭。
      “你哭什么啊?”他看着水晏把纸在眼睛上按了按,凑过去轻声问,“睡不着有这么难受吗?”
      水晏的动作明显一顿,然后颇为无奈地看他一眼:“怎么可能?”
      “那是心情不好?”孟祁盯着他。
      水晏把纸团吧团吧扔到林见鹿的垃圾桶里,把书摆好冲他弯了弯眼角:“……一会儿下课再说吧。”
      话说一半真是让人很煎熬。
      孟祁努力克制着给他的嘴上来一巴掌然后立刻听完后半句话的念头。
      长得好看在他这里还是有特权的。
      他在本子上连着写了两段话,其中一段半完全词不达意,他盯着本子看了半天,完全想不起来自己之前构思到哪里,只能盯着书试图跟上老师的节奏。
      还没听几个词,他托着下巴闭上了眼睛。
      还是想想要写什么吧。
      其实孟祁也很少在上课的时候睡觉,但今天不知道怎么了,这眼睛一闭,就着英语老师好听的英音,迅速沉入了梦乡。
      马上要截稿了来着。
      还没来得及构思要写什么呢……
      孟祁这一觉睡得很熟,连着两个下课铃上课铃都没把他吵醒。这个学校的老师还都非常懂校长的理念,本着只要你在教室我自己讲自己的管你听不听不懂就问的原则,接下去连着到午休的两节老师都没把孟祁叫醒。
      到最后霍撷进班开班会的时候孟祁还在桌上趴着。
      “水晏。”霍撷在讲台上喊了一句,“把孟祁叫起来。”
      全班的目光全部投向这边,水晏正低着头跟程风商议去撸猫的时间,听到指示,立刻伸手推推孟祁。
      孟祁没有任何反应。
      “孟祁。”水晏用了些力,“起床。”
      孟祁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算了,别叫他了。”霍撷叹了口气,双手撑在讲桌上,“今天班会要讲两件事,其一是期中考,下周就要期中考,大家最近还是要好好复习,不要不把期中考放在眼里,上次月考除了前二十名,剩下一半的人考的都很不理想,和你们本来的水平差太多了。主任开会通知说,如果这次期中考再是这样,我们老师们可能就不得不和之前的教育理念背道而驰了。”
      教室里立刻响起一片哀嚎声。
      “为了你们能继续这么自由,大家努把力。”霍撷笑笑,“第二件事就是篮球赛,大家应该早就都听说过,那这个我就不多说了。”
      “唉……最想听的不说了。”林见鹿叹了口气。
      “叹什么气,说的就是你林见鹿。”霍撷耳朵尖,立刻往林见鹿脑袋上扔了根粉笔,“你这次期中考试要是再敢给我掉出一百名你敢去打球我天天坐你身边陪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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