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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情缘 如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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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颂说自己要和赵家闺女成亲,着实惊到了林平。
“怎么这般突然?”不久前还任陈媒婆如何纠缠都不肯松口,转眼间都开始弄六礼了。其实平头百姓家结亲是没有六礼的习惯的,林平也没机会见到。只是秦颂少年时有一个喜欢的表妹,他曾比照着富贵人家问名纳征那一套向她求过亲。没习过武的书生在大冬天里跑到山上去,过了好几天才顶着一身风雪回来,只为了亲手捉一只大雁。
秦颂不是苹水县人,也不喜论人是非和讲述旧事。只是某日大娃听林婆婆讲了这个,悄悄裁了春联上窄窄一条红纸写上生辰和名字,用来和孩童一起过家家。林平回家的时候正巧看见了,才知道这东西原来长这样。林平现在手里的这张帖子当然不是大娃那张可比的,染色均匀的厚纸上细密地勾了些花纹,把赵家闺女的生辰和姓名围绕起来,显出了十分的富贵安宁。
秦颂听了林平问话,脸上透出些难堪,语气也严厉起来:“该成亲就成了,哪儿来的为什么!”他一向温文待人,少有这样失态,林平好像有些明白他这是在生气,却不是很清楚他气什么。秦颂说完也发觉自己迁怒了林平,匆忙道:“水该烧开了,我去泡茶。”说完就快步离开这里。
林平知道秦颂最近没法教自己了,他也不准备等秦颂泡茶来,看秦颂走了就准备回家,只是放下帖子时不自禁用手指摩挲了几下上面的花纹和字迹。他仿佛能感受到纸上细小柔软的凹凸,本该浸入纸内里的墨迹也仿佛有浮起来了一般,让他觉得新奇极了。无论是娶妻还是六礼都和他无关,未来也不会有关,但人总是不缺好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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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平木讷少言,虽然也很想学学念书写字,但总是不开口。大娃聪慧,发现了林平的心情之后,每次去找秦颂请教时都会先来找林平,今天说自己怕学堂那条狗,明天说雨后路难走,次次都拖着林平一道去听秦颂讲课。加上林平本就不笨,倒也学了些字和算术。只是他没当过账房,不知道自己这点浅薄的知识够不够用,所以才主动去找秦颂,想多学点。只是天不遂人愿,秦颂要忙着婚事,他没处请教了。
林平从秦颂家出来,小心掩好了门,转身就看到林婆婆正把头伸出来鬼鬼祟祟地往这边看。林平愣了愣:“林婆婆,你这是?”林婆婆忙对林平招手:“平子你过来。”林婆婆一向嘴碎,喜欢念叨人是非,她这副模样一看就没好事,林平不由得皱了皱眉。但他最后还是走了过去,半蹲下身配合林婆婆的身高,他问:“怎么了?”
林婆婆拉着林平凑得更近了些,压低声音仿佛分享秘密一般,问林平:“对门那秦书生,是答应了赵家那胖闺女了?”她满脸都是带着恶意的期待,林平沉默片刻,“嗯”了一声。林婆婆立时笑了起来,“我就说,他肯定得应了这事儿。”
她为自己掌握的情报洋洋得意起来,又不满足于唯一的听众的沉默,她期待地问:“你知道秦书生为什么要答应不?”林平沉默,林婆婆也不管了,自顾自地说起来:“那胖闺女哥哥厉害着呢!他派了人去学堂,给秦书生说,要是不答应娶他妹妹,他就拆了这学堂,让他没处去。”林婆婆把声音又压低一点,“我听说,那姓赵的答应了使钱让姓赵的继续读书,还要为他通关系让他做官老爷!也难怪秦书生低头,要我我也应!”
林平突然有些恶心,他不想再听,转身就回了自己家,不再理回身后叫他的林婆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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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萧鸣和林平分手之后就回了裁缝铺。萧裁缝是县城里唯一的裁缝,眼睛虽然不大好使,手却很灵巧。萧鸣进门时萧裁缝正在给人量尺寸,因为眼睛有些妨碍,动作也有些迟缓。他立马换上笑脸,向客人打招呼:“赵夫人气色不错啊,最近是有什么好事?”一边走过来极其自然地接过师父的活计,为赵夫人量尺寸。
赵夫人佯装嗔怒地看了他一眼,美目含笑道:“能有什么好事,不过是稚儿准备春闱,今天才忙完。”萧鸣手上动作不停,为她量完了肩膀尺寸又转而去量手臂,脸上还带着笑:“哟,大少爷今年才十七吧?这就要去考啦?”“老爷心急......”他们聊着,萧裁缝看了萧鸣一眼,转去柜台后面,摸出自己的茶壶慢悠悠呷起来。
等萧鸣送走了客人,折身回来把尺寸和要求都记在本子上,萧裁缝才慢慢说了一句:“你又去见她了?”萧鸣动作一顿,很快又若无其事地笑着回:“是啊,我跟平子有点事要说。”萧裁缝把茶壶重重一磕,冷哼一声:“你还瞒我,我说的是那个女人!我眼睛不好使了,可耳朵鼻子还没坏!”萧鸣笑意慢慢淡下来,他把手里的皮尺绕着手指缠了一圈又一圈,垂着眼睛看得十分认真,语气却冷淡极了:“从小你就管我这管我那,现在连我和哪个女人好上了也要管?你什么人啊,管得比我爹还多?”他又笑了笑,“不过我有爹生没爹养,也不知道别家爹都怎么对孩子的。”
萧鸣被萧裁缝养了十多年,深知怎么才能戳到对方痛处。果然这几句一出来,萧裁缝摸壶的动作僵硬了,许久才外强中干地说:“胡师爷不是好惹的,他的女人不能动!”
避重就轻。萧鸣冷笑一声,转身就往外走。他出门后摸了摸怀里的胭脂盒,开始往城东南方向去。苹水县东边是富人密集的春来街,苹水县南是林平他们的住处,东南处却有一条暗巷,里面有许多妓家,敲十户的门,九户都是做皮*肉生意的,剩下一户是官人老爷置办下的安置相好的宅子。
萧鸣轻车熟路进了巷子,敲响了其中一扇门。他不慌不忙,还有空把怀里的胭脂盒掏出来仔细又擦了一遍,毫不介意巷子里有人看到他。只是他不怕,宅子里的人却是怕的。门开了一个缝隙,见到是他,似乎娇笑了一声。萧鸣重新换上笑脸,献宝似的把粉金胭脂盒递给她,一双白细的手却直接拉住他手腕把人扯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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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郎,我美吗?”欢好后,裸着身子的女人伏在萧鸣膝上,意态妖娆地问他。萧鸣笑着让手指从她的后颈滑下,沿着那一道微凹脊线,划过缀了朵朵红梅的雪白肌肤,“你还不回去?”女人大大方方地翻了个身,从下往上看进萧鸣眼里:“那老不死的暂时回不来......你希望我赶紧走?”萧鸣不置可否:“我怕胡师爷捉奸在床。”
女人咯咯笑起来,“原来你也会怕?”她挠了挠萧鸣下巴,“你长得这么好看,怎么就没有心呢?从前我还在妓馆的时候就听说过你,不知骗了多少姑娘的心,却一点也不肯露出自己的心来。从前还以为只是没遇上喜欢的,现在一看,分明是没有这东西!”
萧鸣只是微笑,推开了她:“少说些没用的话,我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