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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仙子酿的酒,这三重天上,无人敢喝(中) “曲生仙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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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生仙子!”月老身旁的小仙童匆匆踏云而来。
曲笙转身,笑意盈盈地看着他,“怎么,月老馋我这口酒了?”
小仙童红了红脸,“哪儿能啊,仙子酿的酒,现在这三重天上,怕是无人敢喝喽。”
曲笙因酒飞升,被封为曲生仙子,司酒酿。
年二十三,各路神仙从人间赶赴年终大宴,曲笙拿出三年前用弱冠礼酒为引酿出的醉十里,给众神助兴。
没曾想,醉十里威力这么大,连神仙也架不住醉倒。
文曲星君举着酒樽当场作赋讽刺帝君,武曲星君按住月老硬是把他的白胡子全编成了麻花辫。全场唯二清醒的大概只有千杯不倒的曲生仙子本仙,和吃了祭灶糖张不开嘴的灶王爷。
后来曲笙问灶王爷,为什么明知祭灶糖糊嘴,还要年年吃。
灶王爷一脸深沉地说:“因为好吃。”
“月老的麻花辫解了一整天,可真真要累死小童啦!”小仙童叉着腰叹气,“仙子,今日北斗破军星君历劫归来,月老让小童知会仙子一下,估计过了晌午就到。”
曲笙略感奇怪,但还是笑着点点头:“放心,醉十里还有好多瓮,够喝的。”
小童吐了吐舌头,装作被酒辣到的样子,朝曲笙作了个揖,卷着云溜走了。
破军星君,摇光君,百年历劫一次。这次投身于不受宠的皇室庶子嵇听。
皇帝年迈,骄奢淫逸,朝堂后宫,暗流汹涌,倾轧成风。
嵇听的母妃本是外族女子,性情刚烈,最不屑这些人心曲折的把戏,不曾想一时不察,让人泼了脏水。
老皇帝不辨黑白,将她打入冷宫。嵇听则被流放并州,成了一个任人践踏的庶民。
邻郡的醉十里远近闻名,他用尽身上最后的钱财走到这里,准备一醉了生。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曲笙。
坐在一个小巧的门面里,手捧着一卷书看得出神。
察觉到有人来了,他蓦地抬头,一双桃花眼望向来人,淡色的唇化开一抹笑意,“客官来买酒吗?”
他忽然就忘记了自己来时的初衷。
再一次见到曲笙时,他在汹涌的人潮外,只看到曲笙被起义军带走,醉十里的门面被肆意践踏。
他目眦欲裂,冲上去和乡民厮打在一起,却被暗客盯上,下了死手。
老皇帝自知时日无多,念及旧妃情谊,准备将嵇听寻回。
朝堂上二皇子和四皇子的权势已然水火不容,哪里肯放虎归山。他们曲意逢迎,私下却派暗客一路寻到嵇听,让他永无翻身之日。
嵇听拖了一路血,回到曲笙的小宅。失血过多、伤口发炎带来的高烧使他昏迷过去。
连烧七日,嵇听是疼醒的。
高烧使他五感退化,只觉得浑身骨头撕裂一般地疼痛。
他勉力睁开眼,看着屋顶陌生的梁柱,迟钝的回忆慢慢归拢。
这里是,醉十里。
视线下移,身侧立着一人,附身用竹提子舀了酒,接着他的伤口就是一阵钻心的疼痛,他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曲笙错愕地对上他的视线。
忽明忽灭的光照亮了彼此。
他几乎要认不出他。并州曲郎,谦谦君子,芝兰玉树。
而眼前人瘦削暗淡得不成样子,一身狼狈,眼眶红肿,竟像是到阎王府里走了一遭。
只有那双温润的眼睛,还有旧时熟悉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