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缺关系》超几何分布方差

7、第七章

　　五一小长假的最后一天，姜塘仍旧选择在家窝着养蘑菇，将卧室厕所厨房三点一线的生活贯彻到底，养足了精神头，第二天开工立马一改颓废，全身心投入了工作。

　　卫子卓倒是没怎么睡好的样子，一个上午打了无数个哈欠，去茶水间接了三次咖啡。

　　在卫子卓第四次接咖啡回来之后，姜塘实在按耐不住好奇心，问他：“你昨儿晚上做贼去了？这么困？”

　　卫子卓喝了口咖啡，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害，做什么贼啊，画了一晚上的图。”

　　姜塘一愣：“什么图？还得在法定假日加班加点地画。”

　　卫子卓轻啜一口咖啡，喟叹一声：“别提了，我放假之前明明已经通过的那个缇娅人设突然又被驳回了，让我连夜重新设计，今天交过去了也不知道能不能过。”

　　姜塘怜悯地看着他，不痛不痒地道了句辛苦。

　　卫子卓坐下之后继续和姜塘摆龙门阵：“诶，你知道不？听说公司要拉快命运之轮的游戏研发制度，找了家设计公司和我们设计部一起设计。”

　　姜塘对此不怎么在意，视线不离屏幕，边敲键盘边顺着他的话问：“那家设计公司叫什么？”

　　卫子卓想了会，一拍手道：“星…星…星达设计！”

　　姜塘握着鼠标的手一顿，转过身直勾勾地盯着他：“确定吗？”

　　卫子卓点头：“嗯，楼上小黑说的，他是我们设计部的百晓生。”

　　姜塘靠着椅背没说话，感觉滑椅被他坐出了“咯吱咯吱”的声音。

　　三天后，设计部微信群果然放出了消息，他们公司确实要与星达设计公司合作设计了。届时星达设计的三名主设计师将前来圣博设计部和他们一起工作。

　　姜塘划着手机屏，看到“主设计师：穆怀文”的时候，蓦地笑了，喃喃道：“看来阴魂不散的不止傅涂南一个人啊。”

　　穆怀文就是之前污蔑姜塘抄袭的那个星达设计的设计师。

　　卫子卓在那翻着消息，听到姜塘的小声嘀咕，估计没太听清，探头问了一句：“什么阴魂不散？”

　　“没什么。”姜塘笑了笑，而后转移话题道：“诶，上次那个缇娅的人物设计你通过了吗？”

　　卫子卓顿时来了气，桌子锤得震天响，愤愤道：“呸，通过个锤锤！连着之前都改了七次了，最后还是没通过，说是等星达的来了，两家一起设计，然后开个会再决定。”

　　姜塘安慰他：“消消气，消消气，毕竟缇娅是主要角色。”

　　时间一晃而过，到了第二周周一，姜塘因为早上耽搁了一下，紧赶慢赶，终于踩着点打了卡。

　　他刚打卡进办公室就看到了游总监带着三名男生站在办公室门口，正中穿得人模狗样那位就是穆怀文。

　　游总监对他笑笑，道：“小姜啊，下次要早点啊。”

　　姜塘歉然道了声“好”，说自己下次会注意的，然后回了自己的办公桌，他现在全部的注意力几乎都黏在了穆怀文身上。

　　游总监和众人简单介绍了一下星达设计的三个主设计师后，就带着三人径直去了八楼。

　　姜塘的视线一直粘在穆怀文身上，他看到穆怀文走到办公室门口时，突然转过身——对他露出一个嘲弄的笑。姜塘握着背包带子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旁边的卫子卓看他一眼，担忧道：“姜塘你怎么了？感觉你有点紧张啊。”

　　姜塘对他笑笑，强压下了心头的不适：“没事，工作吧。”

　　他说完就打开了电脑，从抽屉里拿出数位板和压感笔，开始今天的工作。这一周的主要工作就是为两个不重要的角色做人物设计。

　　上午十点半，姜塘揉了揉眼睛，看了眼自己画了一半的草图，觉得自己有些疲惫，起身去茶水间接杯咖啡再继续。

　　他拿起自己的杯子，问正在勾线的卫子卓：“我去茶水间接杯咖啡，要帮你带一杯吗？”

　　卫子卓挥挥手：“不用了，我还不困。”

　　姜塘点点头，拿着自己的马克杯出去了。

　　现在茶水间没人，姜塘接了杯咖啡坐在一旁边刷新闻边喝。一条新闻还没看完，就听到茶水间门口传来穆怀文阴阳怪气的声音，“哟，这不是栖野淙著名的抄袭狗姜塘吗？”

　　姜塘心里猛地一突，面上却是波澜不惊，抬眼看了他一眼，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而后锁了屏。

　　连个正眼都懒得给他。

　　穆怀文皱起眉，像个仗着自己年级高就欺负低年级的小学生一样，走到姜塘面前，横眉竖目道：“喂，我跟你说话呢，你聋了吗？”

　　姜塘站起身来，他比穆怀文高了几厘米，气势上完全压过穆怀文，而后对穆怀文勾了勾唇角，扯出个冷笑，一言不发地从他旁边走了过去。

　　他太了解穆怀文这类人了，从某种角度上来说，傅涂南和他有一点相似的地方，心气都高得要命，对于别人对自己的不理睬会感到十分愤怒。不过傅涂南确实有高傲的资本，至于穆怀文嘛，就算了吧。

　　果不其然，姜塘的反应把穆怀文气了个半死，他转过身倏地将手里的马克杯往姜塘脚下砸过去，马克杯触地瞬间裂成了几瓣，碎片撒了一地。

　　姜塘停下脚步，转过身抬眉看向穆怀文。

　　穆怀文气势汹汹地走上前，终于没忍住，指着姜塘的鼻子破口大骂。

　　“一个被前公司开除、拉进黑名单的抄袭狗，你有什么资格跟我拽？”

　　“你这种抄袭狗，就应该被全行业的人唾弃！”

　　“真不知道圣博的人事干什么吃的，能招你这种抄袭狗。我看圣博也没外界传得那么厉害，黑白不分，迟早要倒台！”

　　穆怀文见姜塘一直不吭声，讥笑道：“怎么？被戳中痛处都不敢说话了？”

　　姜塘轻笑一声，将手里的手机解了锁，点开了录音APP，在穆怀文眼前晃了晃。

　　穆怀文定睛一看，双眼骤然瞪成两个铜铃，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着正在录音，而且已经录了一分四十七秒了。穆怀文霎时间慌了神，他猛地伸出手想抢过手机，然而姜塘早就料到了他会抢手机，一把将手机举高。

　　姜塘低垂着眼，看他像个跳梁小丑一样够着手机，轻轻叹了口气，当着穆怀文的面将录音点了保存，故作惋惜道：“唉，有句话叫饭可以乱吃，但是粪不能乱喷，记得下次注意。”

　　然后他收起手机，拿着马克杯往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突然站定，转过身对后面的穆怀文道：“哦，对了。这份录音马上就会出现在我们总监微信记录里，你还是好好想想该怎么解释吧。”

　　他又像是想起什么的样子，指了指茶水间的左上角，对着气得浑身发抖，低着头的穆怀文气，定神闲地道：“还有，茶水间有摄像头，你最好把地扫了再走哦。”

　　姜塘出了茶水间之后心情大好，回去的路上甚至还轻哼起了歌。回到办公桌之后，轻松愉悦地将刚刚的录音发给了游总监。

　　卫子卓放下手里的压感笔，伸了个懒腰，问姜塘：“遇到什么了？心情突然变得这么好。”

　　姜塘嘿嘿一笑：“刚刚茶水间碰到条狗，就逗了逗。”

　　卫子卓点点头，道：“哦，楼上小黑养的流浪狗吧，我之前也看到过，挺可爱的。”

　　姜塘笑而不语。

　　当天下午游总监在设计部微信群里发了条公告，内容大致就是希望每个员工加强自身道德素质，以维护公司利益与形象为己任，还特意强调了圣博和星达两家公司既然合作了就要把对方的公司当成自己的公司一样对待。

　　卫子卓看到通知的时候感到莫名其妙的，姜塘却是笑出了声。

　　然而他还没高兴多久，临近下午五点下班的时候他突然又被叫去了总监办公室。进去之后发现里面坐着的又不是游总监，而是傅涂南。

　　他算了算时间，从上次聚会之后好像已经有一个多星期没见到过傅涂南了。他又突然想起了两人最后一次见面傅涂南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有些不自在地轻咳了一声。

　　他强沉下心，走到总监办公桌前，道：“傅总经理，你找我？”

　　傅涂南像是对姜塘如此乖顺有些诧异，在办公椅里挪动了下自己的身体，坐正了些，问：“你现在手上有什么活？”

　　姜塘：“命运之轮的两个配角的人物设计。”

　　傅涂南凝眉：“什么时候交？”

　　“这周五之前。”

　　“周三之前做完。”傅涂南说这话的语气像是在说买两斤苹果一样轻松。

　　要不是姜塘手上没有数位板和压根笔，不然肯定砸到傅涂南他头上，来来来，笔给你，你来画！

　　姜塘拒绝地干脆利落：“对不起，办不到。”

　　傅涂南“啧”了一声：“两天画两配角都办不到？那你收拾收拾回家吧。”

　　姜塘怒，但是忍，心里疯狂给自己暗示，不能跟煞笔生气，不然自己也要变煞笔。

　　他露出一个职业假笑，语气平和：“不知道傅总经理是有什么重要的任务交给我吗？”

　　姜塘表面笑嘻嘻，内心想的是：你最好是有重要的工作。

　　傅涂南看着姜塘，沉声道：“缇娅这个角色到现在还没确定，所以我们决定让星达设计和你们设计部分别设计一款形象出来，下周四一起开个讨论会，确定最后成稿。”

　　姜塘点头：“嗯，这件事我知道。”

　　傅涂南咳嗽了一声，瞥开视线，道：“公司经过讨论之后决定让你代表圣博来设计缇娅的形象。”

　　姜塘一愣，随即道：“可是缇娅之前一直都是我们部门的卫子卓设计的。”

　　傅涂南摆摆手，不耐烦地道：“我管你之前是谁设计的，反正现在就决定让你来设计了。”

　　而后他又提醒道：“星达那边设计缇娅形象的是穆怀文，你老对头。”

　　姜塘听他这样说，心里突然冒出个想法。他看着视线到处乱瞟，明显一脸心虚的傅涂南，若有所思道：“傅总经理，有个问题我想请教你。”

　　“什么问题？”傅涂南皱着眉问道。

　　“会议上是谁提议让我来设计缇娅的？”姜塘看着傅涂南，神情冷静。

　　傅涂南撑在桌上的手突然一顿，他愣神了两秒，而后没好气道：“你一个小小设计师问那么多干什么？交给你任务就去做，再废话就别做了！”

　　姜塘挑眉，急了急了，心中却大概有了数，道了声“好”，慢斯条理地退出了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