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贪婪 不及沈闻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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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及沈闻时深想，他身后便传来了唐昱的喊声
“秦哥，沈队，你们快过来看，我找到了一个研究手札！上面说……上面写着，如何吸引和帮助这种人面蝶繁殖、传播……”唐昱话中的内容让沈闻时和秦淮两人都变了脸色，虽然刚刚就已经做好了准备，但真正听见这个令人震悚的真相时还是难免为之一震。
沈闻时将显微镜下垫着的玻片样本取出放在一旁，脚步急促地朝唐昱的方向走去，他凑到唐昱身边探着头去看那本子上的内容。
手札上的前半部分是一个日记本，简略的记载着从芙蓉几次离开和来到这个小镇，到最终留下来的经历，后半部分更类似于一个实验笔记。
芙蓉是在这个小镇里土生土长的，人面蝶这个物种同样也是这个镇子上独有的。镇子上一直有一个人们口耳相传的故事。老一辈的说不知道多少年前，这个镇子还曾是一个国家，而这个国家的国师生来就带着绯红色的蝴蝶胎记，那个蝴蝶胎记的样子，就和这人面蝶一模一样。从那以后，这个地方的人们便把人面蝶视作一种神圣的东西，家里的大人也会告诉小孩儿们不要去捉这种蝴蝶，唯恐触犯了神灵。
可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年轻一代的人们逐渐不再相信这个故事，甚至在饥荒的那几年间，饥饿的人类相较于野兽更疯狂，他们吃树皮，吃土，甚至交换彼此的孩子相食。也许是因为这个小镇离城市并不算远，人们还没有疯到丑态毕露的程度，但是……
芙蓉依旧称他们为“触犯了神灵”。
起初只是少部分人的身上开始长红色的斑点，逐渐的那红色斑点变成了红色的蝴蝶图案。有的年轻人想起了祖辈的教训，想起老一辈口中的神迹，他们隐瞒着，没有告诉任何人，暗自窃喜着，仿佛自己成了下一代的神灵。
可逐渐的，他们感觉到不对，他们容易感到疲惫，浑身的力气像是被人吸食殆尽；他们感到眼前的模糊，即使是曾经视力很好的猎手；他们感到身上的红斑开始瘙痒，他们看见皮下有东西在游走。
他们惴惴不安。
直到有人的死讯传来。
死者浑身都是绯红色的蝴蝶印记，尤其是脸上，他的五官仿佛被人削去，只留下一个巨大的、完整的蝴蝶，他的头顶破了一个巨大的洞，却没有血液流出来。
于是整个小镇都慌了。
一夜之间，镇长搜集了镇子上所有身上有蝴蝶印记的人，无论男女老少，赶到镇子外的郊地上，挖了个深坑，一把火，烧了个通透。
“而我的父母，正在其中。
他们说这是神罚。
我不信。”
沈闻时看着手扎上的这两句话，一时间不知作何感想。
纸张发皱，上面明显留下过泪痕，他很难想象在封建与科学交界的时代里，生与死带给人的挣扎能够多么痛苦。更何况，根据前面的日记推断，其实当时的芙蓉自己身上也出现了绯红色的蝴蝶印记——这一点倒是和那一位年轻的NPC身上的情况相符合。她当时能够逃过一劫，离不开父母的拼死掩护。
沈闻时敛下心神，心中说不震惊是假的。他知道那几年确实闹过饥荒，但严重程度是否到了这种地步未曾可知，多么讽刺，饥荒没有引起重视，饥荒后的“神迹”也变成了“神罚”。他继续向下看去。
后面的日记戛然而止，直到几年后——
“我考上大学了。”
根据时间推断，彼时芙蓉应该不过二十出头，又或者说，当时的她凭借何种毅力，在饥荒后的时光里自学成才考上了大学，考上了生物系。
后面的日记里记载，芙蓉大学读完之后自请返乡成为了一名生物学研究者。她来到清蕖镇，向过往熟悉且陌生的镇民普及，所谓的人面蝶实际是一种濒危的生物，幼虫时期需要寄生在其他生物体内才能存活。它的磷粉有毒，虽然少量只会让人的皮肤感到灼烧感，但大量的磷粉可能让人的皮肤瞬间溃烂；但同时，这种磷粉也是一种可遇不可求的珍贵色素，去除毒性之后可以加工成为一种银色颜料。
而当年的“神罚”，正是因为饥荒时人们饥不择食，且不注意身上的伤口，使得大量的虫卵得以趁机寄生于伤口处的皮肤，甚至不断蚕食人们的脏器和大脑，最终导致死亡……
起初，镇民出于畏惧，在很长一段时间内看见人面蝶都绕着走，但芙蓉不一样，她需要更多人面蝶的标本，这是她请求返乡研究的目的。于是她总会戴上手套，穿上防护的衣物，去捉那人面蝶，回来就用简陋的研究设备观察人面蝶的卵，将人面蝶制成标本，刮下磷粉观察，再将标本和样本寄回学校、研究所。
可是她没想到——又或许是想到了，但不愿相信——她的镇民再一次的背叛了她。
不知从哪一天起，镇民们又一次的开始捕杀这些蝴蝶，他们最初只是因为愤怒和恨意，因为这些蝴蝶让他们失去了家人，但后来，当有人一时兴起收集了他所捕捉的蝴蝶上的磷粉，拿去外面的城市中卖，大发了一笔横财。再后来，所有人便忘记了人面蝶当年带给他们的恐惧，他们开始大肆捕捉人面蝶，甚至不惜偷走芙蓉的研究手札，学着上面的方法，想要继续养殖这种能够带给他们暴利的生物。
芙蓉劝过他们，没有人听，于是她离开了这里，再一次的离开了生养自己的小镇。她开始恨着这个小镇，恨着这些利欲熏心、面目全非的人们。
芙蓉走后，镇子上的人们找不到合适的培养基，于是他们不惜用自己家养的家禽、家畜作为培养基来养殖人面蝶。
直到事态再一次的发展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
镇子里的人们再一次的见识到了很多年一起的那一场疫病，而这时，芙蓉在研究院里已经研究出了初步遏制虫卵孵化的药剂，她再一次回到小镇，将制好的抗性药物带了回去，但迎接她的却已经是发狂的镇民和连天的火。
她失望了，她凭借药物克制着自己体内的虫卵，也希望带给这个镇子同样的庇护和生机，但镇子上的人已经自我放弃。她看着被翻的一片狼藉的研究资料、失去踪迹的录音机，她明白，一直以来带给这个镇子灾祸的从来都不是那种人面蝶，而是镇民本身。
“他们不知道，我曾经尝试用人偶模拟人面蝶幼虫在皮下的动态繁殖，那是一种绝望的游走。
我把手札和一切实验的结果都封存在此。
我也要结束自己的生命了，和我的父母一样，从烈火中告别这个世界。”
三人看完整本手札，久久讲不出话来。
“没想到，真相和结局竟然是这样的……”沈闻时喃喃出声，盯着墙角的研究仪器和人偶有些出神。
秦淮看了一眼沈闻时，说：“其实这游戏，很少有这样的结局。”
“什么意思？”沈闻时问道。见秦淮半天没有回答，他回头看了一眼，发现秦淮也正看着他，眼底意味深长。他又问了一遍，秦淮摇了摇头，只说他后面就会知道了。
沈闻时突然想到什么，正当他脑海中的灵感乍现时，半空中再一次突兀的响起机械音。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沈闻时硬生生的从性冷淡的机械音中听出了几分愉悦感。
“游戏时间还剩43小时，目前地区存活人数：498人。”
“内部副本开启数：12，祝各位游戏愉快。”
外部副本和内部副本的时间流逝速度不一致很正常，沈闻时并没有觉得有何不对，而至于游戏本身为什么会在还剩43小时的时候额外播报一次，他想，估计和他们解开了‘诡楼’背后故事有关。
果然，下一秒他便听见机械音继续播报：
“玩家已解开‘诡楼’背后的故事，将有一分钟的时间可通过位于诡楼地下室中的传送装置离开副本‘蝴蝶效应’。”
“获得数值点：5（通关内部副本+2，解开副本谜底+1），玩家可自行增加。”
“玩家目前身体数值：
力量：23
敏捷：24
耐力：27
精神：30
潜力：32（不可变更）”
沈闻时刚看见数值点的时候愣了一下，没有标明最值，但是根据以往游戏的经验，按照数值分布来看，可能的数值分布大约是以50为满分的。他看了一眼秦淮，后者似乎完全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只是面色凝重的盯着他自己前方的空气，于是沈闻时犹豫了一下，只能试探性的将第一个副本所获得的数值点各分了一点在四项上，剩下的四点在敏捷和精神上各加了两点。
数值点增加之后他并没有明显的感觉到身体的变化，眼中掠过一丝疑惑，就听游戏又补充了一句：“数值点增加完毕，玩家素质将于下一次副本开启时发生变化。”
副本并非一次性，他心道这是他早有预料的，只是……
“玩家线下有联系的方式，但是一个匿名网站。沈队，我们有缘再见。”沈闻时的耳边传来秦淮的道别声，只见他已站到了传送阵的旁边，冲着沈闻时招了招手告了别，便一步跨进传送阵消失不见。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贪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