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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九章 女儿不是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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衙门外停了好几辆马车,看架势,像是有什么大人物来了。
“大人,外面这些马车?”何有余快步走上前,问张县令。
“哦,这些是城中的富豪乡绅,不瞒你说,昨日我们捕快在郊外发现了他们的千金,今日他们特意接回府。”张达张县令四十出头,留了把小胡子,笑起来胡子一颤一颤的。
“郊外?”何有余和牧空衣异口同声道。
“不错,正是郊外。”张达的语气十分坚定,不容置疑。
正说话间,一位三十多岁的夫人就牵着一个千金小姐出来了,身边还跟着婢女们。
“欢儿,别怕,马上回家了。”夫人温声安慰,手轻轻在小姐手上拍着。
那位小姐眼神空洞,像一具行尸走肉,机械式地颔首。
“你们有没有觉得她不像一个人?”牧空衣没忍住问身边的人。
何有余死死盯住她,想要找到蛛丝马迹,不由附和:“倒像个被操控的木偶。”
“你胡说什么!”夫人恰好听到了,一下子急得抛开礼仪,直指他们。
“萧夫人,对不住,失礼了。”牧空衣扯了扯正要回骂的何有余,给他一个眼神,稍后两人一起微微屈腰道歉。
“哼!”夫人气得跺了跺脚,转身就带着萧婉加快脚步走了。
“你拦着我做甚,这妇人是鬼迷心窍!”何有余不忍问道。
“她只是不想醒来罢了。”牧空衣一语道破。
贺州抬头看了看大哥,沉吟片刻,又看向其他地方。
“你们先别管他们吧,正事要紧!”牛八宝提醒道。
“说的也对,张大人,俺们就想问问,那个阵法!”当康翘着屁股走到张达旁边,张达有点不耐烦。
“归隐门凩雅峰的长老已确认过了,确是血月集中的阵法二,借初生之月为引,祭上古之凶兽穷奇。”张达烦躁地甩甩袖子。
血月集是妖族禁忌秘籍,里面记载的阵法几乎是用人血为引子的邪恶阵法。
在场的妖颇为惊讶,尤其是贺州。
他记得他父王跟他说过,血月集早就被羽族摧毁了。
“是白河山归隐门的,凩雅峰的长老?”牧空衣想起了那时客栈住宿的四位女修,自从其中一位叫熏儿的侠女出事后,就没看见过她们了,原来是回去搬救兵了。
“有何异议吗?”张达见牧空衣神情凝重,问道。
这件事已然牵扯太广太深了,他们没必要陷进去,况且归隐门是江湖五大名门之一,也隶属四大宗中的“天地玄黄”中的“天”宗,不能接触太多。
“没有。”牧空衣摇摇头。
何有余还是对阵法很是好奇,毕竟是妖族的阵法,就带着贺州当康转弯去找捕快头子问阵法图了。
牧空衣见人走远了,本想跟上去,就对张达行礼打算退下。
“上仙界的定能查得水落石出,我们这些无名小卒就不插手了。”牧空衣可不想给自己身上惹麻烦,尤其是归隐门万古峰大师兄扶长风,被他缠上可不得了。
“那是自然。”迎面走来一位穿着归隐门道服的女人,她全身透露着高贵气息,面容冷艳,这便是归隐门凩雅派的长老林荷。
身后还跟着那几个许久不见的女修,其中那个扎双角包的熏儿还指着大喊出来。
“这不是救我们的公子吗?”
牧空衣强装笑意,道:“林长老。”
“牧公子,我劝你离江湖上的事远一点,你本不是江湖人,何必惹一身麻烦。”林荷淡淡道。
“况且,京都有人需要你,就没必要在这些琐事上逗留太多。”林荷不等他多想,又补上一句,“还有,我替熏儿向你道谢。”
“这算不上什么大事。”牧空衣笑容凝固在脸上。
林荷带着人从他身边走过,想了想,又止步道:“扶长风,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牧空衣怎会忘记扶长风,那是他小时候最温柔的梦,也是最恐怖的噩梦。
“他自从炼出金丹,性格大变,像是换了个人一般,而且……”林荷不知想到了什么,琢磨了一番。
“而且什么?”牧空衣冷冷道。
“很狗腿。”林荷叹了口气,牧空衣愣在原地,什么鬼?很狗腿!
回去一路上,牧空衣都忘不了这三个字,很狗腿。
扶长风是他幼时见过最漂亮的男娃娃,是那种超脱世俗的美,美得不分性别,介于女性的阴柔美和男性的阳刚美之间,是公府的小少爷,也是归隐门的高岭之花。
怎么会和“狗腿”两字扯上边!
“哥,怎么了吗?”贺州细心问道。
“没什么,就是感慨一下,过几日中秋了吧!到时候,我们就要分道扬镳了。”牧空衣这话是冲何有余说的,后者心思沉重地点点头。
“说不定以后能再见呢?”牧空衣早有预感地笑道。
何有余只觉得好笑,江湖之大,人潮人海,何能再遇?若是去寻,又怎能去寻得到一个刺客。
“借你吉言了。”何有余摇摇头苦笑道。
“有余哥,你回去了之后呢?还会想起俺们吗?”当康顿时泪汪汪的,发出可怜巴巴地猪叫。
“会,当然会的,我还要看你变成人形呢。”何有余依依不舍,说这话时不由得朝牧空衣看去。
“有余哥,以后我变成人身了,就跟大哥他们去西北边大草原找你玩!”当康不停地猪头拱何有余,后者把那只抱在怀里,豪气道:“行啊,以后来,我就带你们去看看草原的长青河,去打猎去骑马,夜晚还有族人办的篝火晚会!还要给你们大哥办诗会!”
“就冲你这话,我有时间一定要去看看!”牧空衣把手搭在何有余肩上,大大咧咧道。
萧府的小姐回府,自然是大排场,府中家丁丫鬟快忙疯了,又是摆宴席又是接风的。
热闹了一晚上。
“欢儿,你一晚上没吃饭,是饭菜不合口吗?”夫人担忧她的身子,自己端了碗蛋花汤来。
萧欢机械式地偏过头来,又木然抬头正视母亲,简单点点头。
“来,母亲给你做了蛋花汤,你来尝尝。”夫人笑得勉强,扶着人从床边坐到椅子上。
萧欢低头看着桌上的蛋花汤,不知道该怎么做。
她脑袋一片空白。
“拿勺子吃啊!”夫人的意识疯狂挣扎,她眼里泛红,语气加重了。
萧欢依然没动。
“你倒是把手抬起来啊!”夫人带着哭腔,发疯似的把萧欢的手臂猛地抬起来,忽的,整个手臂被扯断了,露出木头关节和一堆血肉。
“啊——”夫人被吓得一下子昏厥过去。
一下子就清冷下来了。
萧欢不懂眼前的情景,看到她整个人倒下去,依然无动于衷,眼珠子转了转,好像想起什么了,放肆地大笑起来。
笑声凛冽恐怖,像是嗓子撕裂般,就这样笑了一个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