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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四十章 这年头,刺 ...

  •   桂花浮玉,正月满天街,夜凉如洗。万盏华灯彩,天华上街游。
      街市比以往更热闹,玉盘在天际挂着,几点白星子闪动,孩童提花灯穿梭在人群中,敲锣打鼓,唱戏投壶,应有尽有。
      “没想到,云州城的中秋也不比陆州的差。”牧空衣满眼装不下这繁华景,叹为观止。
      “确实,人族的节日很是热闹。”何有余肯定道。
      “大哥!你看那个花灯!”当康兴奋得快跳起来了,随它目光看去,一排各式各样的花灯里有一只猪模样的,可激动了。
      “哦哟,小蠢猪出名了!”牧空衣配合它笑笑,转头看向贺州,后者正对着一轮月亮状的花灯发呆,牧空衣微笑道,“小贺州,想要一个吗?”
      “我……”贺州抬头望向牧空衣,光打在大哥身上,如同神明,“想要。”
      “老板,我买一个,对,就是这个月牙状的。”牧空衣把灯递给贺州,付完钱。
      贺州悄悄脸红了,全神贯注地盯住月牙状的花灯,心里暖暖的。
      何有余瞥了一眼,没说话。
      “小贺州,今日我们可得早点回去。”牧空衣心里还有件事放心不下,抬头望望还未满的月亮,很担心贺州。
      何有余他没什么好担心的,毕竟他是个大人,能照顾好也能控制好自己,主要还是贺州还小。
      “哦,好,”贺州应声,“哥,你有什么喜欢的吗?”
      意思很明显了,他也想送个回礼。
      “没什么喜欢的,也不能喜欢什么。”牧空衣伸了个懒腰,轻描淡写道。
      “为何?”何有余不明白。
      “原因嘛,作为一个英勇无畏的刺客,感情是我们刺客的大忌,感情只会耽误我拔刀的速度。”牧空衣像平日里说玩笑话一样。
      其实是,他想以后无牵无挂地死去。
      “哥,你一点也不像刺客。”贺州反驳道。
      一个重情义的人怎么可能成为刺客。
      贺州不知道的是,牧空衣就是因为重情义才走上这条不归路的。
      “你跟我见过的刺客都不一样。”何有余也附和。
      “那肯定,我主人可是京……天下第一刺客!”牛八宝毫不吝啬地夸奖道。
      “对对对,大哥是个有文化的刺客!”当康加一。
      没有文化的刺客们:“……”
      “你们适可而止吧!”牧空衣被夸得不好意思。
      “哥,我说真的,你跟刺客一点也不像。”贺州坚定地又说了一遍。
      牧空衣平静地看他,道:“你可能还不够了解你大哥。”
      贺州怔住,他还不够了解?三年多了他还不够了解,他知道大哥的所有的习惯,就比如睡觉爱踢被子、爱搂软软的东西,吃饭不吃芹菜苦瓜,鱼肉是一点也不沾,一天要三杯水一杯茶,三天一壶酒,走路喜欢叼草,一下雨就感慨……
      “以后你就知道了。”牧空衣忽的又补上一句。
      这句话贺州回味了很多遍,涌起了一股不详的预感。
      “别聊这些伤感话题,待会出了城门,以后不知何时能见。”何有余打断道,他嫉妒贺州,他也想要和牧空衣有个以后。
      “那行,我送你两壶好酒就当是饯别礼了。”牧空衣注入灵气,从纳戒里取出两瓶捆绑好了的兰生酒,抛给他。
      稳稳接住后,何有余不得不打量这两瓶酒,牧空衣叹口气道:“别多想,没别的寓意,就是解渴。”
      “多谢。”
      到了城门口,何有余牵了匹好马,正要上马,想起什么,又走到贺州身边,对牧空衣说:“我有些话想对贺州说。”
      牧空衣应许后,贺州就跟何有余走到一边。
      “你也喜欢空衣对吗?”何有余突如其来的话让贺州乱了阵脚。
      “是。”贺州平定好心情,冷静地和何有余对视。
      这没什么不敢说的。
      何有余可能也没想到贺州会这么直白地说出来了。
      “你……”何有余有些懊恼,他早应该看出来的,“量你是我堂弟的份上,我提醒你,该断不断,反受其乱,你将来会是新一代的妖王,我不想你为了这些儿女情长自断了后路。”
      “你什么意思?”贺州冷冷得盯着他,他有些愤怒,这番话虽半字不提大哥,却处处在说大哥的冷血。
      “没什么,阿熙,你我迟早会再见。”何有余弯下身,想去摸摸贺州的头,被贺州的手拍开了,何有余耸耸肩,无奈笑道:“脾气老大。”
      贺州懒得搭理他,要不是看着大哥的面子,他一刻也不想多待。
      看人转身就走,何有余心想,还是晚了一步,这孩子早就情根深种了。
      被感情束缚的妖王就像是被牵缰绳的野马,动弹不得,一生受感情所累。
      “后会有期!”何有余要加快速度,尽早跟妖王说明白一切才行。
      “一路顺风!”牧空衣道别道。
      衙门内。
      “殿下,狼妖的身份已查清。”一个暗卫道。
      “说。”王爷换了身石青色宝相花刻丝锦袍,神态平静,手上玩弄着玉符,远看如同一幅山水画。
      “他是妖王贺兰庆的独子贺兰熙,属下用灵气探过,他的妖气和贺兰庆族群一支的妖气完全符合,且血统也是最纯正的。几年前,牧公子在贺州一带捡到的。”暗卫禀告。
      大殿上的人大气也不敢出。
      “空衣真是慈悲心肠。”王爷莞尔一笑。
      大家瞬间放下胆子。
      “殿下,依老臣看,若是笼络妖族为您此后的事业,是如虎添翼啊!”张达提议道。
      “是啊,不能将此功劳被丞相给夺去了!”另一个云州本地官员也附和。
      “他身边还有一个男人,是谁?”王爷避而不答,索性又问。
      “另一个也是妖王一氏族的,是妖王的侄儿贺兰年,化名何有余,听说是草原上第一猎手。”暗卫回答。
      “若不是巧遇的话,本王真要以为丞相那边要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了。”看不清王爷脸色如何的属下们只能干笑。
      “殿下,何有余已经急匆匆离开云州了,看走向,是要去燕州西凉城!”阿七禀告道,这是他在城内布满的木偶告诉他的最新消息。
      燕州西凉城是妖界与人界交接之处,也是去往京都的必经之路,按贺兰年的路线,像是要走水路上陆州,再经过敖州、和州才能到燕州。
      “即墨汿。”
      “属下到。”走出一个长得可爱明朗的少年,头上编了两抹发,用绿宝石固定。看似十五六岁,穿着杏黄底团花锦衣,是隐居山林的羽族少主。
      “这事交由你去办,按羽族的速度,应该能赶在何有余之前。”王爷拿起一旁的扇子,自顾自慢慢摇起来了。
      “属下遵命。”即墨汿行毕礼后,化作原型,是妖鸟九头凤!它扇动翅膀,飞出衙门。
      官员们纷纷露出害怕恐慌的神情,据说这种妖极不好惹,生性暴戾,一意孤行,飞去哪哪就有灾祸,它都这么听王爷的话,那岂不是……
      “小姚,你继续跟着空衣,有要紧事立刻向本王汇报。”王爷吩咐道。
      小姚也退下,化作讙兽藏身在黑暗中。
      淮王竟然如此有威严,连不见踪影的羽族都听命于他,这下官员们对他更加敬佩了。
      他不知道官员们在想什么,他也不想知道。
      淮王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盛开的夜来香和一轮满月,陷入深思。
      没多久,我们就能见面了,空衣。
      而另一边的牧空衣可急死了。
      回到客栈后,他直接给贺州下了个定身咒,贺州眼睛红红的,额头上有好多汗,看似乖巧地坐在椅子上,实际一直在和心魔抗衡。
      这定身咒是贺州自己要求大哥帮他的。
      牧空衣不停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焦急地捶捶手。
      当康则围着贺州到处转,哭丧道:“贺哥,你可别就这样去了,丢下俺一个人会死的!”
      “嘶,闭嘴。”贺州一句话堵上了当康的喋喋不休。
      “主人,贺州什么情况?”牛八宝也没闲着,拿个了蒲扇替贺州扇着。
      “不清楚,这熊孩子什么都没跟我说!意识也是时有时无的!”牧空衣得亏是脾气好,脾气臭的话等贺州度过难关他就把人吊起来打屁股。
      贺州现在的情况非常不好。
      青筋暴起,满脑子都是杀戮,他嘴唇都咬出血了。他在用妖气极力克制体内那股上古血脉给予的力量。
      狼耳和狼尾长了出来,毛色变了,变得更乌黑,甚至更高贵了。
      “嘶……”贺州体内那股被唤醒的力量像一个大木桩不停敲打,心中好像有团火燃起来了。
      “好难受……”贺州呼出口气,紧闭双眼,白皙的脸上流了好多汗珠下来。
      牧空衣又不能擅自去帮他,万一适得其反怎么办!
      只能站在一边干着急,心里不知有多心疼。
      忽的,贺州意识溃散,眼前一黑。
      “你最好别吾作对。”脑海中有一个陌生的声音。
      “你是谁?”贺州站在一个全黑的空间里,这里面压抑潮湿难受。
      一个白色的光球飞到贺州身边,道:“上古天狼星,你的祖先。”
      “先辈。”贺州幼时听父王说过天狗星,天狗所止地尽倾,余光烛天为流星,长数十丈,其疾如风,其声如雷,其光如电。
      “小子,吾劝你趁今日月圆,释放兽性,以免日后积凶成疾,到时候无法控制,酿成大错。”光球道。
      “不行!”贺州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冥顽不宁!为何不行?”光球暴躁道。
      “我哥还在这里!”贺州回答。
      “你……真是跟你父亲一样,深情的种,罢了,别怪吾没提醒你。”光球无语住了,不一会就消失了。
      无数的黑色的恶灵冲贺州袭来,他就在这个空间里打打杀杀直到自己无力被一只恶灵打倒。
      他就这样没有意识地睡去了。
      贺州昏迷到天色蒙蒙亮才醒来,四肢无力,气息虚弱,他看到当康和牛八宝趴在地上睡着了,没看见大哥的踪影,他一下子急了,竟然破开了定身咒,站起身想去找大哥,他喊道:“哥,哥!”
      “哎哎哎,你醒了啊。”牧空衣端着莲藕山药百合汤推门进来,贺州一看到牧空衣鼻子就酸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待牧空衣把汤放在桌上,他就扑过去一把抱住大哥。
      “哥……”贺州没忍住哭了出来。
      “多大的人了,还哭呢。”牧空衣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轻轻摸着贺州的头,还有那对毛茸茸的狼耳,贺州一下子就清醒了,他对耳朵及其敏感,现在是满脸通红掩在牧空衣怀里。
      “我,问你件事。”牧空衣犹豫了会,开口道。
      贺州抬头看他。
      “我要回京都,你……”牧空衣本意是不想让贺州去的,但想到昨晚贺州可怜巴巴的样子,他就没法下狠心一走了之。
      “哥去哪我就去哪!”贺州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他连忙道。
      “但是那里不适合你。”牧空衣道,那个地方太过凶险,人心险恶,他都不能保证能否活下去,更别说保住贺州。
      “哥,我一生都会跟着你!”贺州认真道。
      那是一双很澄澈很坚定的眼神,被这种眼神看得牧空衣道心都动摇了。
      “你说什么胡话!”牧空衣退后一步,难以置信道,贺州的前途不能就这样毁在他手里,不行,这样不行!
      “哥,我的话千真万确。”贺州投来的是更为忠心的眼神。
      牧空衣无法直视那眼神,下意识躲避,吼道:“你难道不要你的前途了吗!”
      被大哥这么一吼,贺州也生气,为什么大哥就是看不到自己的心思,为什么就是不相信自己!
      “我的前途是你给的!”贺州比起往日,声量加重了不知多少倍。
      牧空衣不敢相信地摇摇头,他怎么把一个孩子养成这样了。
      “你疯了!”牧空衣吼了他一声。
      “哥,我只要你别丢下我。”贺州眼角还含着泪水。
      “你……”牧空衣被气得没话说,道:“你有你自己的人生,没必要因为我一个人的缘故放弃你的人生!”
      “哥,我的人生要是没有你的话,真的什么都没了……”贺州向前一步,想去抱抱大哥。
      牧空衣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也就是这一步,伤透了贺州的心。
      “你究竟是怎么了?!”牧空衣一改平日里的温和,冷冷道。
      “哥,你读过一句诗,我如今想用来表达我的心意。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贺州带着哭腔,他勇敢地说了出来,牧空衣脑袋一空。
      随即,牧空衣不可思议地看着贺州,这臭小子被自己养成什么样了?
      这种时候,贺州告诉自己,他喜欢我?
      牧空衣像是有一根弦断了,满脑子空白。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牧空衣想临阵脱逃了。
      “我当然知道,我无时无刻都在想,”贺州急迫道,“哥,我真的好喜欢你。”
      这对牧空衣来说就是一道晴天霹雳,他快颠覆三观了:“我不想你重蹈覆辙,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四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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