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换魂妖妃真祸国》谢君兰舟

2、陷阱 害人终害己

　　这场噩梦并未结束。自我在祭祖大典晕倒，被宫人抬着送回王宫，醒来也有一段时间。我坐在铜镜前思考了很久，反复确认我变成白王的事实。

　　我，许烟雨，向上天许下除掉昏君姜澜止的愿望，结果变成了白王姜澜止。

　　这下倒是省事。我直接扯段白绫自尽，便能实现这个愿望。

　　“长得是个标致的人，怎么就不干人事呢？”我对着镜子里的人尽施白眼：“我做王都比你强。”

　　无意的话点醒了我。
　　对啊，现在我是白国的君王，若是能借这个身体，帮我的父亲洗清冤屈，岂不美哉？
　　感谢上苍，感谢上苍给我这个机会。我一定会好好珍惜这次机会、这具身体。

　　既然要干大事，就要先吃饱饭。我打开偏殿的大门，准备去御膳房找点东西吃，一开门就看到两位我最不想见到的女人。

　　我出于该死的本能，连忙跪下：“小的不知两位娘娘大驾——”
　　不对啊，我现在是王，为什么要怕她们。

　　“大王，您在干什么啊。”王后和殷夫人连忙过来扶我，被我下意识一把推走，甚是委屈的样子。
　　她们俩害我吃了这么多苦，先给她们一点教训。

　　我咳了一声，站起来拍拍膝盖处的尘土，鼓起勇气，训斥道：“寡人刚才跪这一下，不为别的，就是让你们好好看看，现在宫里是什么样子！”

　　王后试图辩解：“大王，这宫里上上下下，被臣妾打点的——”
　　“打点？”我服了王后竟厚着脸皮说这种话，手忍不住指着她点划：“你是光打了才对吧。虐打侍女、毁人面容，寡人当初怎么瞎了眼，让你这种猪狗不如的女人做王后。”
　　我还没骂过瘾。王后竟当众哭了起来，丝毫不值得同情。当初小妹命殒，这个罪魁祸首笑的很开心。多么冷血凶残的女人，竟被几句话刺激到了自尊，真是可笑。

　　殷夫人在一旁忍不住偷笑。我迅速将矛头对准了她，道：“你也是，殷夫人，竟然让侍女吃毒药。”
　　被我说中，殷夫人一脸难以置信的样子，连忙跪在地上：“臣妾怎么会做那种伤天害理的事！一定有人诬陷臣妾！”

　　王后一边抽泣，一边嘀咕：“谁还能诬陷你，少装可怜。”
　　殷夫人恶狠狠地瞥了王后一眼，转而两指朝天，发誓道：“大王，您一定要相信臣妾啊。臣妾若是做出半点恶事，天打雷劈！”
　　“那你雨天可别出门。”我不想听她们继续狡辩，径直离开。

　　今日骂了王后和殷夫人，我心里十分畅快，可转念一想，担心她俩回各自宫里会不会又对自己的宫人撒气，便连忙折返回去。

　　令我发笑的一幕发生了。

　　自我离开后，王后和殷夫人并没有回各自宫里，而是在偏殿门口互掐起来。
　　我在远处观赏这如戏般的一幕，心里暗自叫好。直到她俩发现我竟回来了，才勉强停手。

　　我装作生气的样子，走回她们面前。
　　“大王，王后要打我。您可要救救臣妾啊。”殷夫人说着，想扑到我的怀里，被我一闪，扑了个空。
　　王后自然要为她自己辩解。可我现在没心情听她们诉苦，直截了当道：“打别人撒气，可真有你们的。你们作为王后、作为夫人、一宫之主，当是个让人尊敬爱戴的存在。整日蛮力威胁，不怕寡人哪日打到你们头上？！”

　　殷夫人连忙跪下，说再也不敢了。
　　王后则仰着刚哭过的脸，幽怨道：“大王要打便打吧，臣妾管教后宫多年——”
　　我想起惨死的小妹，着实忍不住，一巴掌下去结束了她后续的废话，也算是回敬她昨日的那一巴掌。

　　我承认我怂。要不是上了白王姜澜止的身，我这辈子估计都没法出这口恶气。

　　四周静默。殷夫人和周围的宫人看到这一幕，战战兢兢不敢出声。
　　等我反应过来，只见王后捂着发红的右脸，愤恨地看着我：“你、你敢打本宫？！你忘了我爹是谁吗！”

　　在我还是许烟雨时，多少听说过王后的背景。她是白国相国的女儿。不过，相国的女儿又怎样，打你一巴掌远远不够偿还我小妹的性命。

　　我不想跟她继续纠缠，直接离开了，听着王后在身后声嘶力竭地吼叫，更觉心烦意乱，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到了御膳房，只是让御厨随便弄点馒头。御厨倒是客气，非要给我做宴席送到寝宫去。

　　变成君王后，再看着偌大的王宫，感受也不一样。走在路上，宫人会向我行礼问安。做什么都不用担心王后会找理由整我。阳光明媚了许多。

　　我悠然地踱步回了寝宫，身后跟着保护自己的侍卫，分外安心。

　　直到走到寝宫门口，我才意识道一个严重的问题。今日，流霜和浣雪打扫姜澜止的寝宫，按计划偷偷布置致死的暗器机关。想到这，我完全不想进入寝宫，生怕一开门便命丧当场。

　　应该不会吧。这么多年都没杀成，今日就能成功？

　　我既害怕，又抱着一丝侥幸，伸腿想要踹门，脑海中浮现起我被利箭射中心口的景象，吓的连忙缩回去。

　　侍卫看不下去了，问我：“大王，您是要进去吗？”
　　我自知此刻畏首畏尾的样子十分好笑，尴尬道：“啊？啊，是啊。”
　　侍卫像是得到了我的授意，上前开门。

　　我躲到柱子后面观望，见着寝宫门口着实没有什么机关，才略有安心地走了进去。其实，我可以让侍卫们先进去帮我探查。但我不愿这样做，一是我怕他们真的搜出来什么，最后查到流霜和浣雪的头上；二是不愿我们布置的机关伤害的无辜的人，如果真伤到他们，我会愧疚一辈子。

　　唉，自己下的套，跪着用膝盖也要踩完。

　　我挪步进了寝宫。按照计划，流霜和浣雪会将飞箭匣和毒针分别放置在书案底部和书案木椅的缝隙处。只要姜澜止坐在书案前，就会被飞箭匣的暗箭射中腹部，被毒针插入大腿，不死也残。这些小机关是我用废弃的木料做的，自然清楚它们的用法。
　　只要在这些东西被发现前，偷偷处理掉就没问题了。我这么想着，俯身仔细观察着书案和木椅。

　　“没有？”

　　我怕是我眼花了，反复确认了几遍，的确没发现任何机关。难道她们将机关装到别的地方了吗？我小心翼翼地在寝宫摸索，仍旧毫无发现。倒是蹑手蹑脚的丑态，被门外的侍卫们尽收眼底。我拜托侍卫们进来帮我一起寻找，依旧没有收获。后面宫人们送来了晚宴。我分了几道菜给侍卫们，以补偿他们冒着生命危险帮我寻找机关。

　　●
　　即将入夜，余晖将近，我打发了所有的侍卫宫人，想一个人静一静。

　　一个人在寝宫来回踱步，就算真触发到什么机关，就当作自食恶果。我也认了。

　　夜色渐深，数盏烛灯交相辉映，照的寝宫与白日无异。昨夜我和流霜、浣雪还共用一根快燃尽的白烛缝补衣物。

　　我盘算着明日让人置办些衣物用品，送到宫人巷。想着想着，身后的门竟然“滋啦”一声被打开了。

　　“谁啊，进来不敲门吗？”我一回头，竟见浣雪站在门口，大喜过望：“浣雪，你来啦！”
　　听到我准确地喊出她的名字，她有些讶异，但很快恢复平静，默默关上了寝宫的门，并上了门闩。

　　不知流霜为什么没来，但浣雪能来也是极好的。我迫不及待，上前想将自己莫名其妙变成白王的事告诉她：“浣雪，我跟你讲，这件事——”

　　“去死吧。”一道寒光在我眼前闪过，利刃划破了我胸口的锦绸。当我反应过来时，匕首刺入了我的肩骨，被拔出时鲜血涌流，强烈的痛楚驱使我四处逃窜。

　　在她的眼里，我是姜澜止，天杀的狗君王。

　　我满手是血，捂着伤口，一边逃跑一边解释：“我是烟雨啊，许烟雨。”我把变成白王的离奇经过告诉她，可她不为所动。的确，谁都无法一时间接受这种事的发生。

　　我又讲了些我们的旧事。例如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浣雪送给我和小妹一人一朵布花；她和我小妹玩的最好，两人经常在院子里拿着树枝写字作画；昨夜，她和流霜就飞箭匣的箭头该不该涂毒的事争论了很久。

　　她杀红了眼，完全听不进我的解释，活脱脱像一匹恶狼朝我扑来。

　　“小妹你还记得吧？许烟霞，我的小妹。在她离世的那晚，你哭的比我还厉害。”我绕着柱子躲避她的追杀。一刀下去，她不小心将匕首钉入木柱中，一时半会儿拔不出。
　　见她失去了行凶的武器，我稍微安下心来，躲到远处，从衣袖上撕下一块布条，给肩骨进行包扎。

　　我见她奋力拔着柱子里的匕首，不禁疑惑：浣雪平日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怎么有这么大的力气，把匕首扎的这么深。而且，我们三人只负责宫里的杂活粗活。浣雪是怎么到寝宫来的？

　　“浣雪，你听着。我和你一样恨着姜澜止。可就算杀了他，我们的亲人也不会回来。”我试着稳定她的情绪，偷偷移步挪动门闩：“如今你烟雨姐变成了王，可以为我们各自的家人平反。所以，浣雪你冷静冷静，让你烟雨姐先去就个医。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告发你、伤害你的。”

　　我顺利地取下门闩，盯着浣雪的一举一动，确认她不会立马冲向我，后退着推开大门。

　　就在门打开的一瞬，浣雪看向我这边，扑通一声跪下了。

　　难道她终于想通了？我有些欣慰，转身准备离开，竟撞入一个人的胸膛。

　　细微幽隐的沉香扑面，这一撞害得我肩骨的伤疼得更厉害。
　　眼前的男子背对着月光，身着红襟白裳，后面跟着两个侍卫。他衣肩的纹绣十分醒目，是金红线串起琉璃珠绘就的红枫朱雀。

　　我没见过这个人，问了句：“你谁啊？”

　　男子眼神清冷：“摄政大臣白皓，拜见大王。”

　　摄政王？他来做什么？等等……刚才我跟浣雪讲的事，会不会被他听到了？

　　我倒吸一口凉气：“刚才的话，你都……”

　　“臣冒昧，刚才说的话全都听见了……许烟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