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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换魂 当我成为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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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许烟雨?”王后打量着我的脸,道:“明日祭祖大典,你不用去了。”
这句话对我而言,宛若晴天霹雳。
我叫许烟雨。父亲是白国的县令,也是白国摄政王的幕僚,多年之前死于党争。我和小妹沦落到白王宫做侍女,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
别人说我们是罪臣之女。可我从未觉得父亲有罪,相反,我认为父亲是被陷害的。
我跪在地上,不停地向害死我小妹的王后磕头:“王后娘娘,求求您,让我去吧。奴婢为了这一天,准备了很久。”
王后微微俯身,掐起我的下巴:“准备?本宫就知道你没安好心。长着这副狐媚样子,真以为大王一眼就能看上你?”
白国王后是出了名的善妒,容不得比她美的女人存在于王宫中。
要么毁容,要么死。
宫里的侍女都惧怕她,生怕在她面前做错一个动作,从而招来杀身之祸。
我以前因倒洒了一点茶水,被她拿藤条抽了几夜,最后被其他侍女抬回房中。小妹见我遍体鳞伤,一边为我抹药一边呜咽落泪。从那时候起,我每次见她,不由得胆颤。
不过现在,我一点也不怕她。因为我的小妹在三个月前被她打得皮开肉绽,抬回来的时候已经没气了,所以我现在了无牵挂。
我忍住嫌恶,恭维道:“奴婢蒲柳之姿,怎比得上王后娘娘天生丽质。奴婢只是想在靠近菩萨的地方,为黄泉下的父亲祈祷。求求王后娘娘——”
话还没说完,王后抬起手狠狠甩了我一巴掌。我重心不稳,直接跌趴在地上,像一条刚被藤鞭抽打过的狗。
王后丢给我一根簪子,骂道:“老天爷忙着帝王家事,哪有空听你在这晦气。你想去也可以,拿着这簪子收拾收拾你这张脸。”
我瞟了一眼她脚边的铁簪。劣质的铁簪沾上血红的锈渍,落在地上滚了一层尘灰。簪尖倒是锋利,可以很轻松地划破面皮。
威逼侍女用簪子划破自己的脸,是她惯用的手段。可惜,不知是她蠢,还是她觉得我蠢。白王的祭祖大典怎么可能让破了相的侍女参加。我若顺她的意,用铁簪毁了自己的脸,以后哪还有面见君王的机会。
王后见我没有要毁容的意思,拾起铁簪一把甩到我的脸上:“怎么,你不想去?!”
我怕她一冲动拿起簪子划我,连忙跪伏在地,借此护住自己的脸,不吭一声。
这个疯女人拽着我的头发,踢了我的身体几下,见我不为所动,甩了一句“贱婢”,最终悻悻离去。
我跪在地上,听她的脚步声渐渐消失,才踉踉跄跄地起身,整理自己散乱的发髻。
屋外的侍女们见王后的仪仗离去,纷纷进屋问我是否安好。
自我进宫,除了小妹,唯一亲近的就是与我同屋的侍女:流霜和浣雪。大家都是罪臣之女,都憎恨着同一个人。
浣雪是年纪最小的侍女,每次见到王后都会打哆嗦:“吓死我了。我在屋外听到铁簪掉落的声音,生怕王后会捡起来捅你。”
这担惊受怕的样子像极了小妹。
我拍拍身上的灰尘,忍不住逞能:“若她真敢,我便跟她拼了。脑袋掉了不过碗大个疤,杀一个厉鬼罗刹稳赚不赔。”
每当小妹担心我时,我总会说这句话安慰她。可惜她已经不在了。
“行了,少说几句。”流霜扶我坐到床头,小声问道:“王后当真不让你去祭祖大典了?”
我叹口气:“是的,去不了了。”
浣雪耷拉着头,看起来比我更沮丧:“那怎么办,我们准备了这么久。”
为了接近白王姜澜止,我们筹谋许久,得知祭祖的计划破灭,不免会感到失落。光是打点关系,让我在祭祖大典服侍白王,就费了不少银两。
我安慰着她们:“没关系,我们不是还准备了其他方法吗?明日轮到你们俩打扫他的寝宫。我则去御膳房帮忙,给他下点猛料。”
浣雪有些担心:“他这次真的会死吗?”
没错,接近白王只是为了杀他。我、流霜和浣雪都是党争的受害者。当年,白王姜澜止为了从摄政王手中夺回政权,陷害了一批无辜官员。我的父亲背负莫须有的罪名于菜市被枭首。母亲也在那年病重逝世。我们三人不过是同病相怜的人聚在一处,舔舐彼此的伤口。
之前,我们策划了许多次谋杀,皆以失败告终。白王很幸运,巧妙地躲过一次又一次的机括毒药。我们也很幸运,从未被别人发现,以至于苟活至今。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我也不敢保证,只得心虚道:“放心,这次……一定没问题。”
我从墙缝扣出仅剩的一点毒药,用纸片小心翼翼地包好。
房间长年阴暗潮湿,不知这毒药的药力还强不强,但有总比没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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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祭祖大典。
流霜和浣雪轮班去打扫白王的寝宫。我则被派去御膳房做事。
这日春光倒是很好,很适合刺杀。可惜,不知那王后听了什么闲言碎语,故意把我留在宫里。本来我今日能用头上的金簪刺进姜澜止的心口,给一切做个了结,结果……唉,不提了。
石子路上堆积着去年秋日的落叶,被我踩的咔咔作响。路旁的树木尚未抽出新芽,枝干凌乱交错,倒影分割前方的路。自从小妹亡故,白王宫的风景对我而言变得更加死寂。偶尔我会幻想,如果没有那场党争,我现在会过着怎样的生活。可是,越去想,越会觉得自己现在身处无间地狱。
我叹口气:“也不知道这毒药够不够用。”
“你用毒药做什么?”
一个女人的声音从我背后传来。
我浑身寒毛倒立,不敢吱声,颤巍巍地答道:“毒御膳房的老鼠。”
这话刚说完,我的胳膊便被生生地掐了两道。
眼前这个身着华服的女人我认识。她是殷夫人,虽没有王后残暴,但也是个难对付的主。都怪我嘴欠,今日说出了这番话,被她抓住了把柄。
殷夫人质问道:“你一个侍女,哪里讨来的毒药?”
这毒药是我去年出宫替王后变卖首饰时,冒着被发现的危险遛进小药房买的。我当然不能说实话,只能骗她说这是上次给宫里除虫后留下的。
殷夫人装作信了我的鬼话,命我当着她的面把毒药给吃了。与王后的凶狠残暴不同,她更喜欢“看戏”,甚至亲自加些攸关生死的起码,给她无聊的人生增加点乐趣。
她觉得我不敢吃,觉得我会跪下痛哭流涕。
我下意识翻了一个白眼,从腰袋掏出小纸包,打开后二话不说,当着她的面将纸包里的粉末悉数倒在自己口中。
她看着我,像在看一个厌世的鬼怪,生怕我下一秒暴毙,连忙离开了这里,临走还不忘嘀咕一句:“这人有病啊。”
看她离去,我不禁冷笑,自从进了白王宫,性命如蝼蚁任人拿捏。为了以防万一,我之前准备了一包墙灰,放在腰袋里。真正的毒药被我缝在了心口处的衣襟。这要“感谢”王后娘娘把我“训练”的如此机敏,让我今日保住了性命。
我寻了一口盛雨的水缸,捧一捧雨水漱口。墙灰的烟尘味充斥着我的鼻腔,和雨水的腥气混在一起,让我作呕。看着雨水倒映着我狼狈不堪的模样,心里一阵酸楚。确认四周无人,我才捂住嘴,任凭大滴的泪水涌落。
“姜澜止这天杀的。”我小声嘀咕着,胡乱抹了抹脸上的泪水,双手合十,合眼祈祷,将雨水缸当作寺庙的许愿池。
天上的神明,希望您聆听我的心愿。
那个人陷害我的父亲,害得我家破人亡,沦为贱命的奴隶。
那个人放任王后和他的夫人残害我和我的同伴。我唯一的小妹,被他们打得不成人样,连死也无法瞑目。
那个人对他的恶行毫无悔过之意。
那个人是白国的君王。他不配做王。
请天公作美,让贫女今日除了昏君。
不知是天神聆听到我的心愿,我听见身边响起了震震钟罄音,闻到幽幽檀香萦绕于身。
“礼成!”不知是谁高喊,我猜是天公的神官。
有上天神明的加持,我这次一定能杀掉这个混账君王。
我心满意足地睁开眼,却被被眼前的景象吓傻了。不是凋敝的小路,不是爬满青苔的水缸,而是王室的仪仗、高立的楼阁。
熟悉到可怖的声音从我身畔传来:“大王,该上香了。”
大王?上香?
我侧头,发现站在我身边的竟是昨日巴不得我毁容的王后?!
“啊!”我忍不住尖叫一声,吓得连忙跪下,没想到周围所有人竟也一脸惶恐地跪伏在地。
王后似是关切道:“大王,您怎么了?”
大王?
不行,我现在要保持冷静。这是怎么回事。我不是在后花园吗?这里是哪里。王后不是去参加祭祖大典了吗?怎么会在……等等,这里难道是祭祖大典?
“大王?”王后似乎想要扶我。
我连忙起身躲避,嫌恶地大喝了一句:“滚!”
这一声,王后怔住了。我也怔住了。
从我口中竟发出清朗的男人的声音。一种不好的预感拥上我的心头。我不顾周围人异样的眼光,跑到钟塔下的莲花池旁,趴扶在阑干上,低头看去。
池中人容貌清秀倜傥,眉眼细长不失几分英气,光是眨眨眼,便潋滟了一池春水、旖旎了满城春光。这张脸我认识。他是我做梦都想杀掉的人——白国君王姜澜止。
我,变成了姜澜止?变成我心头至恨?
开什么玩笑。
我的意识渐渐模糊,身体不受控制地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