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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我生什么气 两人在门口 ...
两人在门口大眼瞪小眼,都愣怔了几秒,贺云松下意识地问:“你怎么来了?”
语气活像是出轨被抓住了的反应,但不对呀,自己才是小三,才是那个出轨的对象啊。
“我来看看林郁。”陈阳面上淡淡的,看不出情绪,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间,“不过时间已经到了,下次吧。”
他转身往电梯方向走。
贺云松立刻追上去,他这时候已经有些心虚了,不知道陈阳听到了多少,他抢先一步帮陈阳按了电梯,站在边上,假装随意道:“你来多久了?”
电梯到了,陈阳直接跨进去,但里边挤满了人,贺云松站进去已经超载了,他只得退出去,想把陈阳也拉出来,“要不我们等……”
话还没说话,电梯门已经缓缓关闭,在合上的刹那,陈阳在缝隙里看了贺云松一眼,目光平淡,甚至有些陌生。
贺云松心里狠狠一跳,陈阳肯定是全都听到了,肯定生气了。他匆忙去按电梯,但每一部要么都上去了要么都下去了。
他等了几秒,实在等不及,干脆推开安全通道的门,跑楼梯下楼。他有预感,陈阳不会在一楼等他。
从十七楼跑到一楼,他跑得气喘吁吁的,意料之中,陈阳真的没在了,他在大厅里逡巡了一圈,对方真的走了。
贺云松有点着急,他觉得他必须要解释,蒋林郁都要死了,他总不能这个时候跟他说“对,我不爱你了,我跟你好朋友搞上了,我要跟你分手。”这也太残忍了,本来蒋林郁都毫无生气,听了这话还不得直接气死。只是没想到的是,陈阳竟然来了,可能还听到了。
贺云松心虚,找不到人,赶紧摸出手机给打电话,他都以为陈阳不会接,没想到响了两声却被接听了。
“门口。”陈阳在电话里说。
贺云松松口气,着急忙慌跑出去,远远果然看到医院大门口,陈阳正靠着墙看手机,他正在搜毫无血缘关系的陌生人骨髓匹配成功的概率。
听到快步而来的脚步声,他转头看了贺云松一眼,把手机关掉放兜里,“走吧。”自己转身往地铁方向走,他书包还在贺云松家里。
贺云松似乎是松了一口气,但心里还是浓浓地不安,陈阳看起来很淡定,也不质问,但他敢肯定陈阳听到了,要不然不会这么疏离。说来也奇怪,他以前确实很少感受到陈阳的情绪变化,做什么都闷声不响的,现在也依旧如此,但他就是察觉到了,陈阳在刻意疏离他。
他平常肯定就拉住陈阳打车了,但今天不敢多说一个字,老老实实跟上去,想解释却不知道从何开口。
比起早晚高峰,周末上午的地铁,人流量已经减轻不少,贺云松还是颇为不满,他甚至因为没经验,买票都不太熟练,错综复杂的交通线让他眼花缭乱,他都不太确定他家应该买几号线哪个站。
但陈阳已经进去了,也不知是把他遗忘了,还是压根不想管他。贺云松心里不是滋味,感觉自己被抛弃了,但又不敢叫陈阳,只能自己在那较劲。
陈阳回头一看,贺云松还在那研究怎么买票,偶尔还幽怨地看向自己,表情委屈得像是被父母领上街又被遗忘的小孩。
陈阳心里出奇地冷静,他这才想到,他跟贺云松真的是两个世界的人,不光脾气性格喜好格格不入,连日常生活也毫无交集,他出门唯二可选的交通工具在对方眼里竟然如此陌生,真正可谓是一个在地下一个在地上,硬凑在一起,确实哪哪都不般配。
陈阳又刷交通卡出去,掏出硬币帮他买了一张票,他其实想让贺云松自己上去打车,但犹豫着还是没开口,说了他们指不定要在这吵起来。
“走吧。”陈阳领着他坐地铁,感觉自己真的是在带娃。
车厢里人有点多,他们甫一站进去,直接被后面的人挤到了对面,扎人堆里动弹不了,贺云松和他紧紧贴在一起。
陈阳想要隔开一点,被贺云松薅住了,借着人多看不到,一只手直接环过了陈阳的腰,把人往怀里再带了带,贴得密不透风。
陈阳皱眉望着他,他装作看不到,在他耳旁低语:“我站不稳,让我靠一会。”
陈阳在心里叹息一声,要是他没有听到那些话,可能又要脸红心跳,但那些话现在一字不落地在他耳旁回响,他要再这样跟他不清不楚的纠缠,就真的是犯贱了。
他还是用力挣脱了贺云松的怀抱,与他离得远一点。
贺云松僵硬了一瞬,神色肉眼可见地冷了下去。
陈阳装作没看到,下了地铁往家赶,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
开了门,陈阳先进来,拿了书包准备走。
贺云松站在门口看着陈阳的动作,目光倏然如刀,还没想清楚到底要说什么,已经反手锁上门,堵住去路。
“你在生气,对不对?”
要说完全不介意,那肯定是不可能的,但现在不是生不生气的问题,而是觉得没必要。陈阳看向他,“我生什么气?你让开,我要回家。”
“不。”贺云松站着不动,紧紧盯着陈阳,他发现对方好像真的没有在生气,甚至是无所谓的样子,他有点慌,下意识地去抓陈阳的胳膊,“你听我解释,我不知道你听到了多少,但我觉得我有必要跟你坦白。我早上去看林郁的时候,碰到了他妈妈,她跟我说林郁恐怕时间不多了。后来林郁醒了,他主动问我是不是喜欢你,我如果这个时候告诉他我跟你的关系,对他来说就太残忍了,所以我就撒谎了。”
贺云松把陈阳揽进怀里:“对不起,但是我没办法,再找不到合适的配型,林郁真的快撑不住了,我不能这样做,我不能对不起他。你能不能先委屈一下,等他好起来,我一定跟他说清楚,如果……如果他真的撑不住了,我们至少也不能让他带着痛苦离开……这样对他太残忍了。”
陈阳无动于衷地听着,无所谓答:“嗯,瞒着他是对的。你能不能先放开我?”
贺云松猝然松手,“你还是在生气?”
“我真的没有生气,你这样做合情合理。”陈阳无奈极了,恰恰是合情合理,他非常理解,所以才生不起气,何况他早就打定主意要跟贺云松分开了。
贺云松半信半疑,不太踏实,他怕陈阳生气,但如果完全不生气,他又有那么点不安。但他又说不上来,干脆先不想了,想把这茬揭过:“都快中午了,你饿不饿,我们先去吃个饭?”
“你自己吃,我有事。”陈阳打定主意,再也不能被他偶尔撒娇卖萌糊弄过去了,早上的牛奶还不够打脸么。
贺云松想问什么事连饭都顾不上吃,但没有开口,陈阳大概还是有些不满的,这让他心里好受点,介意恰恰证明了心里在意他。贺云松深知陈阳也是个倔脾气,吃软不吃硬,只能顺毛捋,“那我送你……”
“不用。”陈阳抢先一步说,不想再跟他拉拉扯扯的。
贺云松被噎了一下,他这才发现陈阳冷脸了,不得不承认,他现在有点怕陈阳真的不理他,他不敢再乱说话:“不送也行,那你注意安全,到家了跟我说一声。”
陈阳淡淡“嗯”了一声,直接开门出去了,他刚才是打算把话说清楚的,但看对方心力交瘁的样子,一个蒋林郁已经让他有罪受了,他要再这个时候说这些,恐怕又要来来回回的吵架,更让他难受,保不齐做出什么事来。自己横竖已经当了小三,也不差这几天,还是尽量不要给他添堵,过一阵再说吧。
…
而且马上又要月考了,他自己也没心思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他一边兼顾自己的学习,放学还得去谢兰芳的店里帮忙,连轴转起来,忙得昏天暗地。
贺云松也很忙,课上得有一天无一天的,两人因此很少见面。
陈阳有时候会感慨,果然男朋友和朋友还是有区别的,他们确确实实才是一家人,而朋友只是个外人。
不过这些念头也只是闪现就消失了,忙起来根本无暇顾及这些微妙的情感。他这两天真的很忙,谢兰芳店里招的新人笨手笨脚的,忙不过来,他下课了都得跑去帮一把,晚上已经累成狗了还得复习。
好不容易熬过了月考,晚上放学陈阳刚走出校门,刘阿姨又打电话来,说店里有人吃饭不给钱,吵起来了,让他过去看看。
陈阳赶过去,发现是附近网吧的两个黄毛仔,看店里只两个女人,吃完饭想赖账。
都是年轻气盛的小伙子哪会心平气和地处理问题,三句话不对直接上了手,陈阳把他俩干趴下了,给了钱才算完事。
砸碎了几瓶酒和一把熟料椅子。刘阿姨心疼坏了,一共才三十来块的面钱,早知道就不要了。
她絮絮叨叨地嘟囔完,又看向陈阳:“胳膊咋被划到了?”
陈阳看一眼,拿纸擦了擦,浑不在意:“没事,我回家处理一下。”
结果他刚走到小区,手机铃声又在响,是贺云松打来的。
强烈的不详涌上心头,他按下接听:“怎么了?”
贺云松久久没说话,似乎是在缓和情绪,良久才低声说:“林郁快撑不住了。”
…
手臂上的伤都来不及处理,陈阳转身打车往医院赶。
赶到医院已经十二点了,整个市一院灯火通明,他直奔急救室,到了才发现走廊上站着许多人,但安静得落针可闻。
蒋林郁病危,已经下了病危通知书。
蒋林郁的妈妈已经哭肿了眼睛,脸上毫无生气,心如死灰。她早年已经失去了一个儿子,如果蒋林郁也走了,她不知道还有没有勇气继续活下去。围着她的是两位衣着不俗看样子也是非富即贵的的太太,正在安慰她,陈阳打量了两眼,发现有一位太太的眉眼竟然跟贺云松有几分相似。
贺云松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垂着头,旁边挨着两个中年男人,皆面露悲戚,大概是他们的亲戚朋友。
脚步声让贺云松抬起头,看到陈阳,他起身走过去:“怎么还来了?”
“林郁怎么样了?”陈阳问。
贺云松回头看那些大人一眼,朝安全通道抬抬下巴,“过去说。”
关上门,贺云松疲惫地靠在墙上,“有烟吗?”
陈阳到底还是有些心疼他,摸出烟,又凑近拿打火机给他点上。“林郁他……?”
“还在等。”贺云松吐出长长一口烟雾,闭上眼:“医生说,有可能熬不过今晚,就算熬过了,也撑不了几天。”
“怎么会……”陈阳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但他们都无能为力,只能静静地等。
时间在无声中流逝,每一分每一秒都倍受煎熬,他们忽然都害怕急诊室的门打开,害怕医生走出来说“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
不光是蒋林郁的父母无法接受,贺云松无法接受,陈阳也难以接受。蒋林郁往日的点点滴滴出现在脑海里,那明明是一个活生生的生命,未来有着无限可能,怎么可能只在十八岁就戛然而止。
陈阳不信教,但此刻也不断在心里祈祷,祈祷蒋林郁能熬过这一劫。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急促地跑步声,在这寂静的走廊里被放大。贺云松猛地睁开眼睛,跟陈阳对视一眼,拉开门跑出去。一颗心在不断下坠,蒋林郁真的撑不住了吗?还是已经……
是一个护士在跑,那些大人也都被惊动得站了起来,蒋林郁的母亲已经绝望地闭上了眼。
那护士跑得气喘吁吁的,她撑着腰努力调整呼吸,断断续续道:“又有一个结……结果出来了,找…找到到了一个可以…可以移植的骨,骨髓,高分点…有八个点,相符……可以做骨髓移植。”
空气有一秒钟的停滞,所有人都愣愣回不过神来,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上前一步,“真的吗?”
“对,结果刚刚出来,我,我先去告诉院长。”
蒋林郁的妈妈也回过神来,拉住小护士,恳求道:“求你告诉钟院长,一定要让林郁撑住,他有救了,他有救了。”
“嗯,我们会尽力的。”那护士准备推门进去,又折回来,“哦,对了,那个人只是抽了血配了型,并没有捐赠骨髓,你们还得联系到他,说服他前来捐赠才行。”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凝,蒋林郁危在旦夕,没有太多时间了,万一那个人联系不上,或者不在本市,又或者不同意怎么办……
但是不管怎样,他们至少看到了希望,蒋林郁的妈妈连连点头,“没问题,我们去求他,你们有他的联系方式么?”
“有的,这是他当时留的电话号码。”护士递给他们一张纸,自己推门进去了。
本来这个时候已经很晚了,不应该打扰,但救子心切,蒋林郁的妈妈还是拨号拨了过去。他们已经做好了被挂断或者被骂的准备,这都没关系,只要那人同意来救她儿子,他们什么都可以答应。
电话通了,所有人屏住呼吸。下一刻,手机铃声在空旷的走廊上响起,众人扭头。
陈阳看着手机上的陌生电话号码,简直不敢相信。
他望着蒋林郁的母亲,按了接听。
“喂?”
两道“喂”几乎同时出现,蒋林郁的母亲怔怔地开口:“你好。”
“你好”两个字从陈阳的手机里传出,所有人都愣住了,怎么会这么巧。
蒋林郁的母亲举着电话慢慢朝陈阳走来,她颤抖着开口:“是你吗?”
“是我。”陈阳愣愣地回答。
然后,蒋林郁的母亲几步过来,直接跪在了他面前,激动得落泪:“太好了,太好了。阿姨求你,求你救救林郁。”
陈阳被吓了一跳,跟贺云松一起把她扶起来:“阿姨别这样,我自然是同意的,林郁会没事的,别怕。”
其他人也围过来了,刚刚那戴眼镜的男人拽住陈阳的手,紧紧握着,“叔叔,谢谢你。”这几个字几乎费劲了全身力气。
旁边那个看起来有些威严的男人也露出笑意:“竟然会这么巧?”他扫了贺云松一眼,看向陈阳:“你们是同学?”
可能是久居上位,他跟人说话不自觉带了点审视,贺云松立刻侧身稍微把陈阳往后挡了挡,“他是林郁的朋友。”又对陈阳说:“这是我爸妈。”
陈阳:“……”这倒是挺意外的。不过既然他们两家是世交,出现在这里也很正常。
…
蒋林郁的命暂时还是保住了。
当天晚上,他们调来了市里最权威的专家,终于还是把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凌晨三点,急诊室的门打开,专家和院长疲惫地摘下口罩,“病人暂时脱离危险了,建议尽快进行移植手术。”
众人感激得连连点头,尽管能配型成功也不一定就能确保蒋林郁彻底痊愈,但现在有了一线希望,他们自然又振作起来。
但移植手术也不是现在就做,蒋林郁还需要进行大剂量的化疗,把他自己的造血干细胞杀死,才能植入新的造血干细胞。
天已经快要亮了,一干人在这儿守了一晚上,都想等蒋林郁醒来。
贺云松从得知蒋林郁有救那一刻起,一直处于兴奋状态,所有人都处于兴奋状态。
陈阳毕竟跟他们不熟,借故上厕所,跑天台上抽了一根烟。手臂隐隐在疼,他撩起袖子看了一眼,刚刚被啤酒瓶划那一下子,伤口有点深,血还没完全止住。
看这里暂时也没什么事,陈阳下楼去,打算跟他们说一声先回去了,但他们现在都在忙,好像也顾不上自己,干脆就出来走了。
这一晚上惊心动魄,神经紧绷到极致,出来才松了一口气。
清晨的风吹在脸上,有丝丝凉意,地铁还没发车,陈阳只得招手打个车,在车即将起步的时候,他看到贺云松从医院里追了出来。
司机也看到了,没立即启动。
“开车。”
陈阳装作没看到,捂着手臂只觉得伤口好像更疼了。他忽然有点恨贺云松,一点都不想看到他。
下一刻,电话又响了,自然是贺云松打来的。
他现在也不想听到贺云松的声音,干脆没接。
贺云松又给他发了短信:“怎么走也不跟我说一声。”
陈阳莫名地委屈,他心想,我凭什么要跟你说,你凭什么要这样问。
他还是回了几个字,要不然贺云松会没完没了的打扰他。
“你放心,我不怕路,只是困了想回家睡觉。”他发完,直接把手机关机,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
感谢点击和评论,俺这两天有点忙,可能无法保证日更,实在是不好意思。
另外,俺真的会虐小贺的,心疼阳阳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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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我生什么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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