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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我们好聚好散 蒋林郁在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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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林郁在进入移植仓前拉着陈阳的手不放,眼眶红润,似乎有千言万语,但最后只说:“对不起。”
门口还有他的父母,贺云松,以及医生护士等着,陈阳顺着他的话问:“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不知道。”蒋林郁遗憾地摇头,“为一切。”
“你没有对不起我。”陈阳心想,是我对不起你,又把他的手放进被子里,“你要说对不起,不如说感谢我,然后快点好起来,报答我。我又看上了一双鞋,反正你是个学霸,去赚一笔奖金,又可以买给我了。”
这是在开玩笑的意思,蒋林郁努力笑道:“好。”
“别怕,我们都等着你。”
“嗯。”
蒋林郁被送到仓里,需要先做化疗预处理,大概要五天左右。陈阳也需要去做各种检查,每天还得去医院打白针,让造血干细胞快速增长。
他其实有点怕打针,明晃晃的针头扎进皮肤里,不痛不痒,有有点发胀,感觉很不舒服。但他没有说出来,毕竟怕也没办法,这时候也不能打退堂鼓,克服一下也就过来了。
因为蒋林郁的关系,贺云松主动跟他老子服软,如今已经被逮回家住了,而且他之前缺课太多,最近放学都在猛补功课,确实没太多时间,再加上陈阳刻意避免,两人因此没怎么碰面,打电话也说不到几句,因此一直没找到个时间把话说清楚。
蒋林郁手术那天,陈阳请了假,他作为供体需要去抽血。传统的抽取骨髓的方式逐渐被摒弃了,多数是通过抽血,再分离出造血干细胞进行移植。
抽血分离的过程需要六个小时左右,陈阳躺在病床上,旁边是一个过滤分离细胞的机器,血从他的一只手输出,分离出造血干细胞,剩余的又回输进他的另一只手。这个时间并不算短,开始还没太大感受,越到后面越焦躁,手被抽得发胀,让他忍不住想要握紧拳头起身暴走。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他都要睡着了,却突然清醒过来。已经结束了。
钟院长的年轻徒弟笑盈盈说:“我还担心你坚持不住呢,感觉怎么样?”
陈阳老实回答:“不太舒服,有点晕,还有点冷。”
“嗯,这是正常反应,你再休息一会。”他准备出去,又停下脚步回头,似乎是长舒了一口气:“谢谢你愿意救他。”
然后挂着笑意,转身出去了。
不一会,门又被推开,是蒋林郁的父母,一个劲儿都跟他道谢,问他有没有哪不舒服,需不需要什么。陈阳不擅长应对这种情况,只简短回答了几句,把他们打发出去,自己也慢慢爬起来,他现在只想回家。
没想到拉开门,贺云松还站在门边。陈阳心想,他来干什么?哦,也是,今天蒋林郁做手术,他肯定是要来守着的。
陈阳不自觉地抿嘴,现在真的有点头晕,贺云松立刻上前扶着他。
“你怎么样?”贺云松有些担忧。
“没事。”只把他当人形拐杖罢了,陈阳由他扶着往电梯走。
出了医院,陈阳招手打车,等车到了,他坐进车里,对贺云松说:“好了,我可以自己回去,你回去吧。”
贺云松愣了愣,“我回哪去?我专门来找你的。”
“…林郁今天做手术,那你帮我在这儿看着,有什么消息跟我说一声。”陈阳不太走心地说,想把他打发走。他准备关车门,却被贺云松拉住了。
“干嘛?”陈阳皱眉。
贺云松沉着脸,自顾自坐进去,“开车。”
陈阳无奈,由他去了。
贺云松开始有点不满,他这几天每天被他爹管着,不让他溜出来厮混,听说陈阳今天要抽血,他好不容易才溜出来,没想到陈阳竟然对他如此冷淡。
可是他不敢发火,因为陈阳一直没有说话,他感觉他生气了,但是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他这几天每天都有给陈阳打电话,但对方都只中规中矩地客气两句,让他感觉到不安。
他看了司机一眼,悄悄抓住了陈阳垂着的手,紧紧握着,想要抓到一点实处。
陈阳扭头看了贺云松一眼,他有时候觉得贺云松真的很难懂,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做这些。
其实也不是生气,蒋林郁生病的时候,贺云松连课都可以不上,都要跑医院来守着,可前阵子自己每天要来医院打针,贺云松竟然一次都没问过,更不用说陪他来。
但是又不应该介意,他只是打个针,又不是走不了路,没那么娇气,他小时候生病,连住院都是一个人,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而且他都决定要跟贺云松彻底断清楚了,本来也不该介意这些。只不过,他还是会在无形中和蒋林郁攀比,而自己每次都输得十分彻底。到底还在期待着什么呢?
陈阳扭头望着窗外,忽然觉得没意思。
…
到了小区门口,下了车,贺云松抢先付了车费,陈阳想把钱还给他,但他这样做估计得吵起来,还是算了。
他没直接进去,转身望着贺云松:“你现在有没有空,我有话要跟你说。”
刚刚的不安再度席卷,贺云松额角狠狠一跳,直觉不是什么好话,他下意识地答:“你今天太累了,回去好好休息,改天再说行吗?”
他妈的,他都看到陈阳准备掏钱还给他了,上次不是说不生气了吗?怎么要生疏成这样?
陈阳站着没动,贺云松上前一步:“先上去吧,我去给你买点补身体的,你现在看起来有点虚。”
贺云松想要开溜,下一刻就听到陈阳说:“不用,我直说了,我们好聚好散吧,以后不要再见面,也不要再联系了。”
贺云松直接僵在了原地,久久未动。
陈阳盯着他背影看了两秒,感觉话话已经说清楚了,自己转身往小区里走。
才走两步就被贺云松追上来拽住了,愠怒道:“这是什么意思?”他以为陈阳最多是要跟他吵个架,没想到他打算跟他掰了。
他刚好抓到了陈阳手上的针眼,陈阳皱眉,他又赶紧松开,心虚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但是陈阳,我……为什么?为什么要分手?……是因为上次的事吗?……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可我们上次不是说好了吗?等林郁好起来了,我一定跟他说清楚,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分手,明明我们都要熬过来了。”
分手这个词听起来有点刺耳,他们好像都没正式说过在一起。
陈阳暂时没搭腔,静静看着他。
贺云松看陈阳沉默了,又立刻说:“也行,我现在就去医院跟林郁说,你等我。”
陈阳心想,吓唬谁呢,你真的会说吗?
但没必要再去验证了,还是叫住他:“我说了我没生气,也跟蒋林郁无关,我只是突然意识到我真的做错了。”陈阳接着说:“蒋林郁是真的拿我当朋友,但我竟然背着他跟你搞在一起,我对不起他。”
贺云松猛地顿住,他何尝没有内疚过他背叛了蒋林郁这个事实,但凡有点底线,都会备受良心的谴责,这也是他迟迟不敢开口跟蒋林郁说的另一个原因,蒋林郁太完美了,在他面前真的会自惭形秽。
陈阳接着说:“我跟你讲一下我家的事吧,我爸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出轨,跟着另一个女人跑了,我妈一个人将我养大,孤儿寡母这些年过得并不如意,受了很多气。我跟你说这些不是想让你同情我,只是觉得,我的家已经被别人破坏了,而我还要再去破坏其他人的感情,那我这些年遭遇的一切都是活该。小三就是小三,就算你跟蒋林郁分手,我也还是个小三,洗不白的,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贺云松听到这里,蓦地转身:“那我呢?你说走就走,我怎么办?”
陈阳说:“你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跟蒋林郁好好在一起,他现在生病了,正是需要你的时候,你陪着他,弥补他。”
贺云松听着,忽然明白过来:“看来你不是临时起意的,你早打算和我掰了。”
陈阳不置可否。
贺云松冷静问:“你把我们都考虑清楚了,那你呢?”
“我?”这个问题让陈阳有些恍惚,“我以后尽量不会出现在你们面前,你们就当不认识我吧。”
陈阳忽然有些疲惫,这话一出,对接下来的高中生活一点期待也没有了。不过本来也没有,他本来就是一个人来到这里的,本来就没有牵挂,现在不过是回到最初的状态。
贺云松气乐了,心里又泛起丝丝心疼,他上前一把将陈阳搂进怀里,“说什么混账话。我已经认识你了,还亲过搂过,哪能说算就算了。赶紧上楼去休息,你刚抽完血肯定不舒服,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贺云松。”陈阳挣脱怀抱,“我没跟你开玩笑,我是说真的。”
竟然以为他在拿分手跟他赌气?陈阳干脆掏出手机,当着贺云松的面把他和蒋林郁的联系方式该删的删,该拉黑拉黑。
“我说了不跟你们联系,就真的不会跟你们联系。”
贺云松一张脸黑得彻底,他看着陈阳的动作,他们聊了那么多消息,有吵架的,抬杠的,调情的,关心的,他都当宝贝一样备份了,陈阳竟然眼都不眨删了个干净。
他是认真的。真的要撂开手。
这个认知让他清醒又恐惧,他喉结滚动,一股火在胸腔里升起,但陈阳气呼呼地望着他,脸色苍白,他到底舍不得凶他,只说:“你先好好休息,我们改天再说。”
他转身打车,陈阳坚持道:“不用改天,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然后转身进去了。
贺云松盯着他的背影,咬牙,直接把手机砸在了花台上。
结果车开了一段,他又让司机掉头回来,手机无所谓,但里边还有好些他们的照片。陈阳不心疼,他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