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他全都听到了 落地窗的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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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地窗的窗帘没有拉，晨曦的光芒还是让陈阳准时睁开了眼，他抬手挡了挡，缓了一秒才想起自己身处何方。
觉得胸口有点闷，被死死压着，掀开被子却是贺云松的手臂紧紧搂着他。难怪在梦里像溺水一般呼吸不畅。
他想把贺云松的手臂挪开一点起床，刚一动，贺云松就不安地皱眉，手臂收得更紧了。
陈阳叹气，干脆侧身躺着，又多睡了一会儿。如此近距离观察，他发现贺云松真的长得很好看，下颌线清晰流畅，鼻梁精致挺直，光洁的额头被几缕垂下来的头发覆盖着，锋利的五官又添了点软萌。
他不由地伸手摸了摸贺云松的脸，得承认，在校门口见到贺云松的第一眼，对方款款走来，他就有点被这张脸蛊惑了，那是陈阳第一次忍不住低头，不敢直视，心脏微微发颤。
“混蛋玩意儿。”陈阳轻声说，“以后你就欺负不着我了。”
他贪恋温暖似的又躺了半个小时，还是狠心扒开贺云松的手臂，翻身下了床。
穿好衣服准备走，陈阳回头看贺云松一眼，到底还是不忍心就这样走了。
冰箱里是空的，他下楼去买了蔬菜水果牛奶，想把冰箱填满，好歹有点人气，不管贺云松会不会领情，至少让自己不那么愧疚，毕竟贺云松是个独立的人，一厢情愿的把他还给蒋林郁，他知道了大概得生气。
拎着东西回来还早，贺云松没醒，今天是周末，反正已经这样了，要离开也不急在一时，他磨磨蹭蹭地又在厨房做便当，贺云松不会做饭，给他做几个放冰箱，饿了可以拿出来加热，垫垫肚子。
贺云松一觉睡到天亮，醒来感觉舒服了很多，他这段时间天天失眠，难得睡个好觉。他看陈阳的书包还在，厨房里又有声音在响，放心不少。
趿着拖鞋往厨房去，很自然地从背后搂腰，“在做什么？”
刚起鼻音有点重，听起来软乎乎的。陈阳在心里叹气，你别搞我了，这样我真没法走了。
他拿胳膊肘顶了顶，“躲开点，我忙着呢。”
贺云松不放手，顺手牵羊摸了块刚做好的寿司，“我真饿了。”
“等我忙完给你煮牛奶。”陈阳拿他没办法，感觉给自己找了个大爷，“出去出去，别妨碍我。”
贺云松心满意足地出去了。
陈阳把便当分类装好放凉，又把水果洗好切好，用不同的保鲜盒装着，又给贺云松煮牛奶。
他倒是不觉得麻烦，忙活一大早上反而觉得很满足，他感觉自己没救了。
热好牛奶端出去，贺云松在客厅接电话，神情有点严肃，陈阳只听见他说：“好，我马上过来。”
等他挂了电话，陈阳问：“怎么了？”
“是林郁的妈妈打来的，说林郁烧得迷迷糊糊的，想跟我说说话。”贺云松起身换衣服，“我先去一趟医院。”
说话间，他已经走到玄关换鞋，陈阳犹豫着说：“你要不要把牛奶喝了再走？”
“不用了，我赶时间。”贺云松直接推门出去了。
陈阳望着桌上还冒着热气的牛奶和水煎蛋。
倒掉太浪费，他只得自己坐下，不疾不慢地吃了。
想想也是有点自作多情，贺云松岂会缺他一口热牛奶喝，不过是哄他玩罢了，比起蒋林郁，这些都不值一提。
不过陈阳在心里告诫自己，不该计较，他现在跟贺云松相处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偷来的，本身就见不得光，何况蒋林郁还病得那么重。
但两枚水煎蛋吃完，牛奶喝完，心里还是落寞着。
他把盘子扔洗碗机里，下楼时也决定去一趟医院，这一周都在上课，也不知道蒋林郁怎么样了。
如对方所说，他并不讨厌蒋林郁，甚至愧对他。
…
在医院的走廊里迎面碰上三个人，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旁边是一个面带憔悴的女性，她衣着典雅高贵，却掩饰不住身上的疲惫和绝望，后面还跟着个长相英俊的年轻医生，但看外貌还过于年轻，大概只有二十岁，可能只是助手或者学生之类的。
几人行色匆匆走过，那白大褂医生说：“今天会有几份骨髓匹配的结果出来，还有机会。”
“钟院长您费心了。”那女性答。
那叫钟院长的叹息一声，“客气了，林郁也是我看着长大的。”
陈阳听着心里不是滋味，在背后问：“你们是在说蒋林郁吗？”
那几人停步回头，打量了他几眼，那女性说：“对，你是？”
“我是蒋林郁的室友。”
那女性上前两步，露出和善的笑意，“你就是陈阳吧？我是林郁的妈妈，我听林郁提起过你，说在学校结识了一位十分投缘的人。”
蒋林郁的妈妈跟蒋林郁的气质十分相像，端庄优雅，说话如和煦春风，陈阳愣了愣，没想到对方竟然知道自己的名字，点头：“阿姨你好，我来看看林郁。”
“去吧，他还有一位朋友也在里面。”
“嗯。”
陈阳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问：“我能试试去配一下型吗？”
那三人都有些惊讶，蒋林郁的妈妈先是一喜，随即又黯然，已经找了两周了，都没有找到合适的，怎么可能！
陈阳之前也这样想，连所有亲友都没有成功，他一个外人怎么可能。但他忽然又想起蒋林郁说的，他们能同一天过生，同一个学校，同一个班级，同一个寝室，还喜欢上了同一个人，或许真的有天意。
蒋林郁的妈妈说：“谢谢你的好意，不过……”
“让他试试吧，多一个人多一线机会。”钟院长说。
…
陈阳跟着那年轻医生去抽血。
等抽完了，看陈阳抽血时也不皱眉，也不问东问西的，那年轻医生主动说：“好了，可以了，结果五天左右能出来，你回家注意休息，少吃辛辣的食物。”一开口，倒是一把清朗润物的好嗓音。
“嗯。”陈阳起身，走几步又折回去，“我想问一下……如果一直找不到合适的骨髓，他还能坚持多久？”
此言一出，年轻医生长时间的沉默了，脸上的职业笑容消失，很久才说：“大概还有一个月。”
陈阳的心沉到谷底。一个月……也太短了。蒋林郁那么善良，那么优秀，怎么会死呢。简直不能想象他去世了之后会怎样，贺云松肯定会接受不了。
陈阳在心里祈祷，蒋林郁，你千万要坚持住。
距离今天的探病时间还有几分钟，他加快脚步往病房赶去，惶恐着怕晚一步就见不到了。
病房的门关着，不过门上有一个玻璃窗口，可以看到里面的情况。
蒋林郁已经上了氧气，贺云松半蹲在他床边与他平齐，两两相望，无语凝噎。
陈阳忽然觉得自己不该去打扰，但他想跟蒋林郁说说话，万一真的见不到了……
他在犹豫，就听到蒋林郁在问：“你喜欢陈阳，对不对？”
不知道他们刚才在聊什么，怎么这时候聊起这个。
陈阳猛地顿住，心跳加快，他突然有强烈的预感，他应该马上离开这里。可是脚像生根了，心里叫嚣着，身体却没有动。
屋里是长久的沉默，他看不见贺云松的表情，蒋林郁又说：“没关系，我不怪你…咳咳…我的时间不多了…我死了以后…你们要好好在一起。你忘了我…好好对陈阳…别再跟他吵架，你答应我。”他几句话说的断断续续的，像是在交代遗言，虚弱得不堪一击。
贺云松心疼得落泪，他急忙打断他的话：“林郁，林郁，你在说什么傻话，没有，我没有喜欢陈阳，你别多想，我一直爱着你啊，我们说好的，二十岁一起去A国读书，三十岁就回来结婚，四十岁再去领养一个小孩，五十岁退休隐居。我们还有很多事没做，你不许说傻话，不能抛下我。”
蒋林郁留下清泪，他伸出手，贺云松立刻握住，两只手紧紧交握在一起。
探病时间到了，贺云松轻柔地替他擦眼泪，依依不舍道：“我明天再来看你，你会好起来的，不要多想，好不好？”
“嗯。”蒋林郁虚弱地点头。
贺云松替他盖好被子，将他的手放进被子里，又安慰了两句，这才起身出来。
拉开门却猛地怔住。
陈阳静静地站在门外，他全都听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他全都听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