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他早该意识到思想已经走火 在外边吃了 ...
-
在外边吃了饭,到家已经晚上九点了。
屋里暖气开着,贺云松进来就脱了大衣,里边穿着一件灰色的保暖针织衫,黑色裤子衬得双腿修长,他给陈阳倒了一杯温水:“怎么样,感觉好些没?”
“不痛了。”陈阳不太走心的答,贺云松的房子有点大,但屋里只有两个人,而且是夜晚,他感到空旷,又有那么点不自在。
“撒谎。”贺云松瞥他一眼,这小傻子从进屋就臊眉耷眼的,比平常乖多了,大概又是在瞎琢磨什么。
“要不要去洗个澡,你这样子能沾水吗?”
洗澡啊!陈阳回过神来,他忘了这茬。倒不是怕沾水,他就是单纯不想在贺云松家里洗澡,而且还是深更半夜的……但是不洗澡,确实不舒服是一回事,贺云松指不定嫌弃他不爱干净。
他犹豫了两秒,还是点头:“嗯。”而且他这时候才想起,他都没带换洗的衣服来。
“你去吧,我给你拿衣服。”贺云松自然也注意到了。
陈阳别别妞妞地往浴室走,心想见鬼了,他往常也不是没来过,怎么今天总是束手束脚的,还有点紧张,没出息。
锁上门,他准备脱衣服,贺云松又来敲门。
他赶紧穿好衣服,探出个脑袋:“干嘛?”
贺云松拿了干净的睡衣和浴巾给他,又在门口说:“牙刷和漱口杯都在下边的柜子里,沐浴液你将就用我的吧,我这儿也没多余的。”
“知道了。”陈阳反手关门。
确定等贺云松走开了,他才慢慢脱掉衣服,借着洗脸台上的镜子,他看到自己后背还是青一块紫一块的,那是袁持把他推到茶几角上撞的,不痛是不可能的,之前涂的药又不是特效药,他这会还感觉火辣辣的痛。
不太敢沾水,他只能打湿毛巾慢慢擦拭身体,颇有些半身不遂,让他心情毛燥。
偏偏贺云松又走过来在门口问:“你能行吗?要不要帮忙?”
“不……不用。”他紧张得差点咬到舌头。
洗漱完出来,贺云松在客厅玩手机,电视开着,在放一个言情剧。
“洗好了?”贺云松看向他。
“嗯。”陈阳不太自在地走过去,在离他较远的沙发角上坐下。
两人都没在说话,屋里只剩下电视剧里女主角歇斯底里质问男主角的声音:“你说,你是不是喜欢上她了。”
这什么狗血电视剧,陈阳漫无边际地想。
“要不要我帮你擦药?”贺云松忽然问。
“……啊?”陈阳不太确定地扭头,他想说这会不会不太好,但贺云松是很认真的在问他,而且陈阳猛地想起之前莫名其妙冷战那次,他忽然明白了贺云松为什么生气,当时也是贺云松要帮他抹药,但他拒绝了,贺云松就转身走了。
他不想再为这件事闹起来,就同意了。“也行。”
陈阳侧身背对着贺云松坐着,一颗一颗地解开衣服的纽扣,解完扣子犹豫了两秒,还是利落地把衣服脱下了。
大概是暖气开太足了,他感觉自己都发烫了。但他等了一会,却没见背后贺云松的动作,他扭头:“不是擦药么?”
贺云松深深望着他背后的伤,其实是大伤套小伤,除了今天的新伤,还有结痂的疤痕,他轻颤问:“你怎么受了这么多伤?”
陈阳不太在意,想安慰他:“这也没什么,你看,这一刀才差点要命。”他微微扭过身子,把左腹露出来,那上面有一个结痂地创口。
“被袁持拿刀捅的,哦,就你今天碰到的那人,他打架不要命,伤口大概有五公分那么深,流了好多血,我当时都以为我要死了,没想到还是熬了过来。啧,我有时候感觉我命还挺大的。”陈阳浑不在意地说,还拿手比划了一下伤口有多深,没看到贺云松越来越阴沉的脸。
“陈阳!”贺云松忽然大喊一声。
“…啊?”
贺云松蹭地站起来,平复了下情绪才说:“你能不能把你自己的命看得重一点,别总是无所谓的态度,你自己不心疼,不代表别人不心疼。”光是听他说,贺云松就感觉自己无法呼吸了,他本来想教训袁持一顿就算了,但他现在改主意了,他想整死他。
陈阳被贺云松一嗓子吼懵了,只愣愣地点头:“哦,我以后会注意的。”
看贺云松好像真的生气了,虽然也不知道他在气什么,他只得主动问:“还擦药么?”
贺云松扭头,看陈阳手上托着药膏,满眼无辜地仰头望着他,好像在说,你又在无理取闹什么。
傻子。贺云松憋闷,一把夺过药膏,“转过去。”
药膏是活血化瘀的软膏,开始是半凝固状态,在手里搓几下就化成液体了,黏糊糊的,有股淡淡的刺鼻味。
贺云松的手覆上后背的刹那,陈阳浑身僵了一下,贺云松立刻问:“是不是有点痛?”
“不……不是。”痛是其次,主要是别扭,他本来就不习惯跟人肢体接触,何况那个人是贺云松。
贺云松其实没怎么用力,动作很轻,还有点痒。
陈阳偏偏不合时宜地想起,蒋林郁生病那次,贺云松给他揉额头的样子,目光温柔,手上动作也很轻。
他赶紧摇头,把这个场景赶出脑海,他现在不想想起蒋林郁。
药膏侵入身体,很快起了丝丝凉意,缓解了火辣辣的痛感,很舒服,他微微眯起眼。
但贺云松这个药擦得挺久的,到后来反而不像是擦药了,倒像是抚摸,掌纹一寸一寸地游走在他的肌肤上。
贺云松注意到,陈阳虽然很瘦,但肉是结实紧绷的,手臂和腹部都有浅浅的肌肉,脊骨从上一直延伸到下,骨节大小均匀,微微鼓起的肩胛骨平滑小巧,像一对有力的翅膀。光晕打在背上,还没吸收完全的药膏泛着水光,肌肉和手掌间传来润滑黏腻的触感。旖旎得窒息。
贺云松想要停下来,但手已经不服从大脑的指挥了,除了这一片肌肤,他甚至想要触摸更多。
陈阳已经睁开了眼睛,他自然注意到了贺云松手上的动作,擦药不是这个力度,也不是这个氛围。但他没有阻止,他不知道贺云松要干什么。可他又感觉自己必须阻止,要不然可能会做出什么事来。
同时,他脑海里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贺云松会不会也有点喜欢他?
这个念头不能想,它如一颗种子,一旦种进心里就开始生根发芽,漫无边际地疯长,让他一下子飘了起来,开始思考万一贺云松真的喜欢他,那该怎么办?
如果没有蒋林郁,他绝对会不顾一切地去抓住他,但是他们中间还有一个蒋林郁,他那么好,他当自己是朋友……
正想着,贺云松的手机响了,陈阳扭头,就看到贺云松起身,大概是去厕所洗手,然后在里边接起了电话:“林郁,怎么了?”语气温柔,充满耐心。
陈阳笑了一声,拍自己脑门一巴掌,把衣服穿上,起身出了门。他为自己刚才的想法感到可笑,贺云松怎么可能喜欢他,眼瞎么。
贺云松出来,陈阳已经没在屋里了,手机里有一条他发的短信:“我回学校去了。”
贺云松站在窗边,看陈阳出了小区,却没有追。
他知道陈阳为什么走了,也知道他可能生气了,但他也知道自己不能去追。
刚刚蒋林郁问他:“你今天在干嘛,给你发消息你没回。”
他说:“不好意思,我没看到,昨天熬夜太晚,今天睡了一天。”
他对蒋林郁撒谎了,其实也可以直说陈阳被人打了,他带他去医院了。但这解释不通他为什么在街上看到陈阳跟胡勋白吃饭他会生气,也解释不通他为什么要追到陈阳家里去跟他道歉。
他早该意识到他的思想走火了。
蒋林郁在电话里也没有多问,只叮嘱他好好休息。
贺云松很愧疚,也很心虚,同时又庆幸没酿成大错。如果不是蒋林郁这个电话,他都不知道他跟陈阳要怎么收场,毕竟刚刚那个氛围,陈阳没有阻止,而他自己也已经失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