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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贺云松,我认了 手机屏幕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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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屏幕已经碎了,电话还一直在响,陈阳努力撑着身子抓过手机看了一眼,只从裂痕之间看到一个歪歪斜斜的贺字。但他这会儿疼得厉害,没功夫跟贺云松吵架,他不打算接。可想要挂断才发现键坏了,还挂不了,他干脆就靠着沙发坐在地上,听着电话一直响。好不容易结束了,他才松口气,可对方又打来了,没完没了的。
铃声好像叫什么《You and Me》,一直唱一句“we just laugh about it ”,陈阳抽了抽嘴角,还觉得这首歌挺好听的。
铃声又一次结束,陈阳开始琢磨贺云松到底要打多少遍,他打来又要干嘛。但这一次手机没响了,屋里恢复安静,只留满地狼籍和陈阳一个活物。
多少还是有点失落,陈阳头仰靠在沙发上,手有点抬不起来,好长时间没打架了,他的武力值在袁持面前不堪一击。刚才袁持双目赤红,大有把他弄死的架势,陈阳都以为今天要死在袁持手上,偏偏这个手机铃声响了。袁持似乎才冷静了一点,扯着陈阳的领子说“别怕,我不会弄死你的,咱们还没完。”然后一脚把手机踩碎,转身出去了。
精神极度绷紧又突然放松,困意上来了,虽然浑身都疼,可就在迷迷糊糊间,他听到了有人上楼梯的声音。他猛地惊醒,担心是他妈回来了。他踉踉跄跄地准备起来,可他试着动了一下,一点力气也没有。然后他就听到门外有敲门声。
是敲地对门,对门老头的声音在问:“你找谁啊?”
“你好,请问陈阳是住这一层楼吗?”
陈阳蓦地一怔。他怎么来了?
谁知老头有点耳背,大声问:“谁?你说你找谁?”
贺云松也提高声音:“陈阳!我找陈阳,一个十七八岁的男生,瘦得跟竹竿似的。”
陈阳心头情绪翻滚,他清了清嗓子,大声喊:“贺云松,我在家,9-6。”
听到陈阳的声音,贺云松舒了一口气,跟老头道了谢,转身大步往这边过来,又陈阳在屋里说:“门没锁,你推吧。”
贺云松推开门,就看到陈阳仰靠在狼藉中对他笑的样子,桌椅横七竖八地摆在地上,碎玻璃到处都是。
贺云松呼吸一滞,感觉自己心口被狠狠扎了一刀,不知道是心疼还是愤怒,让他没勇气走进去。手微微起了汗,他不自觉地握紧,脚步沉重。
“你看着点,地上有玻璃。”陈阳还叮嘱他。
贺云松没理会,大步进去,在陈阳身边蹲下,却不敢动,只能紧紧盯着他。
陈阳笑了笑:“你干嘛?”想活跃一下气氛。
贺云松没接他的话,组织了半天措辞却只问:“痛不痛?”
陈阳愣了愣,莫名地委屈笼罩过来,他差点要落泪:“有点。”怕真的哭出来,他还努力挤出一丝笑容。
傻子。
贺云松忽然体会到了什么是笑比哭还令人心疼,
他再也受不了了,一把将陈阳拉进怀里,紧紧搂着他,轻声问:“我们去医院好不好?”
浑身僵了一瞬,鼻子酸得厉害,眼泪终于还是落了下来。陈阳这会儿才彻底放下心防,忍不住哭诉道:“贺云松,我刚刚差点死了。”
哪怕他再要强,说到底他只有十几岁,他为什么要一直活在恐惧之中,稍微放下心防就是背后一刀,他也会怕啊。
刚刚他问袁持怎么找到这儿的,袁持笑嘻嘻地拿出手机在他面前晃了晃,那上面是一条短信,许褚刚发的:“他上来了。”
无数的委屈,无数的愤怒,无数的恐惧,如密不透风的网,但他无处可躲,没人会来解救他,他没有父亲,相当于没有母亲,也没有朋友,无人在意,哪怕他被袁持弄死在这里。
可是,贺云松出现了,他还问他“疼不疼”,要带他去医院,他怎么会不疼,怎么会不希望有人带他去医院。但从小到大没有人问他,只让他别惹事。可他明明什么事都没惹。
贺云松是第一次见到陈阳哭,事实上别说哭,甚至连其他的情绪好像也很少有,他只是默默低着头,默默承受着这一切,不会求助,不会抱怨,像一团空气一样,清澈透明,可有可无。可他到底是个人,他也会疼,也会害怕。
陈阳并没有哭很久,他自知人应该知足,他怕他再哭下去贺云松就要厌烦他了,他不想贺云松觉得他麻烦。
他从贺云松怀里挣扎坐起,不太自在的扭头,贺云松却抓着他的手:“你流鼻血了!”
陈阳拿手一抹,不是鼻血是什么,他又猛地发现贺云松的衣服上都是血,他更愧疚了,拿手捂住鼻子:“不…不好意思,蹭你衣服上了,你别担心,我给你洗干净。”
贺云松气极,但他看着局促不安的样子,又不忍心骂他,他尽量克制道:“是衣服的事吗?屋里有没有棉球,堵上咱们去医院。”
陈阳摆手:“不用去医院,我躺会就行了。”自己挣扎着要爬起来。
“你非要犟?”贺云松黑脸,是真的生气了。
陈阳转头无措地看着他。
他妈的,贺云松在心里咒骂,他受不了这小流氓委屈巴巴的样子。他缓和语气,徐徐劝道:“你听话行不行,你都这样了,不去医院怎么知道伤哪了,吃了药才能好,马上就要期末考了,你这样子怎么去学校。”
陈阳眨眨眼,赧然道:“可是我没那么多钱,我不想去找我妈要钱。”
贺云松又无奈又心疼,重新蹲下来,耐着性子:“我借给你,你什么时候有了再还我,行不行?”
陈阳思考了一分钟,还是点头同意了,“谢谢。”
贺云松不想听他说谢谢,赶紧去翻箱倒柜找棉球给他鼻子堵上,看他这走路颤巍巍的样子,贺云松说:“我背你。”
陈阳吓得脚都不听使唤了,“别别别,我自己走。”
贺云松在他面前蹲下,“你自己要走到猴年马月去,快点。”拉过他两只胳膊,直接把他扛到了背上。
九楼的距离并不算短,好在陈阳并不重,贺云松背着他慢慢往下挪,主要是怕颠着他的伤口。
陈阳趴贺云松背上,感觉浑身不自在,刚想动一动,贺云松就沉声说:“别乱动。”
陈阳就不敢动了,两只手不松不紧地环着贺云松的脖子,不太敢用力趴上去。
贺云松心里有股奇妙的感觉,心里很安宁,但又有点紧张,但他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
两人都别别扭扭的,忽然都沉默了,陈阳只能没话找话道:“你要背不动了就放我下来。”
“别看不起人。”打嘴仗这种事贺云松怎么可能认输。
陈阳忽然又问:“你怎么会来?”之前不是还说再也不管我了么。
贺云松难得地僵了一下,他上午跟陈阳吵完架,转头就走了,可他在后视镜里看到陈阳就孤零零地站在原地,那一刻他心里很不是滋味,感觉自己像个不负责任的渣男,虽然这个比喻不恰当,但是碍于面子,他还是狠下心走了。
可回到家,那个身影还是挥之不去,他觉得自己话说得太狠了,而且他冷静下来开始思考自己到底在气什么,尤其是胡勋白说要追陈阳,他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他接受不了胡勋白跟陈阳在一起。
他没深想这是为什么,他只是觉得他有必要再劝一劝陈阳,他不能让他们搅在一起。他是这样说服自己的,胡勋白不靠谱,他是为陈阳好。
于是他打车到陈阳住的地方,给陈阳打电话。开始陈阳没接,他有点生气,他不死心地又打了几个,还是没接,他有点害怕了,他怕陈阳真的生气了,毕竟他当时的态度确实够恶劣的。
他在想要不要上去找陈阳,可是万一陈阳没在家,又或者不想见他,又吵起来怎么办。可这时,他突然看到门口出来一个人,剃着板寸,像从牢里出来的似的,目露凶光,手上还沾着血。
莫名的,好像是心灵感应,贺云松直觉这个人可能是去找陈阳的,他拿手机拍了一张那人的照片,转身就进了小区。
这小区太旧了,物业管理交给了社区,并没有保安和门卫,他记得陈阳说过在九楼,也看到过他之前进的哪一栋,一路进来畅通无阻,却没想到找到陈阳时,他正伤痕累累的躺在狼藉之中。
他无比庆幸他来了,但并不想告诉陈阳原因。
他只能故意板起脸:“我要不来,你打算怎么办,在家躺两天?”
陈阳心想,这人也知道转移话题了。不过既然他不想说,陈阳就不再问,他双手紧了紧,趴得近一点,胸膛微微靠着贺云松的背,在心里说:贺云松,我认了,我是真的喜欢上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