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林》碗碗菜

27、小阳仔，好久不见 陈阳站原地

　　陈阳站原地，看贺云松离去的背影，好像也体会到了蒋林郁那时的心情，除了生气，心里其实委屈的占比更多。

　　但他毕竟不是蒋林郁，除了同学这层关系，不过是个外人，没资格让贺云松来哄，而自己能做的也就如跟陌生人吵架了一样，不来往就行。

　　但陈阳又在心里找补，或许贺云松真的是关心他，要不然也不会发火。

　　算了，不纠结了，无所谓了。

　　天不知何时又阴了，看样子又要下雨，陈阳赶紧找附近的地铁往家赶。

　　…

　　出了地铁还要步行二十分钟，远远的，陈阳就看到小区门口站着个人，穿着慧德中学的衣服，佝佝缩缩的，正在四处张望。

　　陈阳脚步一顿，今天真是见鬼了。

　　他大步走过去，没打算跟那人打招呼，但那人眼尖，也看到他了，立刻追上来。

　　“陈阳，你终于回来了。”他露出讨好的笑容，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但陈阳面无表情，甚至更冰冷，他冷漠道：“你来干嘛？”

　　这男生被陈阳的语气吓到了，更畏畏缩缩的了，他低头咬唇，看样子要哭了。

　　陈阳最受不了他这样子：“说话！”

　　他被吼得身体轻颤了一下，结结巴巴道，“我……我就是来告诉你，袁持…回来了，你小心点。”

　　陈阳瞳孔微张，闪过一丝阴霾，没想到袁持会这么快出来。

　　那男生还在絮絮叨叨的：“他退学了，但是来堵过我一次，他问我你去哪了，我说不知道，他就打了我，还威胁我把你的地址给他。”说着还真哭了出来，眼泪吧嗒往下掉。

　　陈阳却没同情他，他知道袁持迟早回来找他的，他吼道：“那你跟他说了？”

　　“没有，我没有说。”那男生赶紧摇头。

　　陈阳却并没有松一口气，他看了面前这人一眼，又环顾四周，忽然如芒在背，他赶紧道：“别他妈哭了，你赶紧离开这儿。”顿了顿又补充，“许褚，别再来找我，我对你仁至义尽，至于你要不要把我的地址给他，随你。”自己转身上楼了。

　　许褚张了张嘴，却不敢多说一个字，看陈阳打定主意不管他，只能黯然转身。

　　…

　　上楼梯的时候，陈阳在心里自嘲，果然好人没好报，他为数不多的几次发善心，每次都把他往麻烦里拖。胡勋白算一次，许褚也算一次。

　　许褚是陈阳之前在慧德中学的同桌，是他跟袁持那伙人交恶的开端。

　　袁持那王八蛋看起来就精神不正常，经常在校园里作威作福，霸凌同学自然是少不了的，许褚就是其中之一。据许褚自己说，因为排队的时候，袁持的跟班插了他的队，他忍不住提醒了一句，因此得罪那人，进而得罪了那伙人。

　　陈阳跟袁持不是一个班，也不认识，他只是经常看到他的同桌抽抽搭搭地哭鼻子，经常被人叫走，被所有人孤立。陈阳就随口问了一句你怎么了，许褚却如黑暗中看到了星星之火，就赖上他了，经常约陈阳一起回家。

　　有天放学，许褚又被人叫出去了，陈阳准备自己回家，偏偏出校门就撞上了许褚被那伙人欺负的场景。看许褚如被群狼环伺，瑟瑟发抖，任由他们辱骂，陈阳到底于心不忍，转身去办公室告诉了老师。

　　老师们早知道校园霸凌这回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平时没抓到就不过问，不过陈阳都来报告了，他们就算做做样子也得去制止。那伙人因此被叫到办公室训斥了一顿，罚了一上午站。

　　但那伙人在校园里耳目众多，稍微一打听就知道是谁告的密。陈阳因此沦为下一个被霸凌的对象。但许褚这时候却选择了作壁上观，迅速与陈阳划清界限。

　　陈阳心想，该，让你不长记性。

　　如果陈阳默默承受，躺平任嘲，可能那群人很快就失了兴趣，换下一目标，偏偏陈阳还手了，而且还得睚眦必报，他被人砸了一个酒瓶子，他就操起一块砖头把那个人开了瓢，脑袋砸得鲜血直流。

　　对待校园暴力，学校虽然一直是和稀泥的态度，但为了升学率，保住为数不多能考上大学的苗子，他们在情感上还是偏向了陈阳，于是又把所有人骂了一顿，只让陈阳赔医药费就算了。

　　这无异于把陈阳往火坑里推，换来的是变本加厉的霸凌，连他们的老大袁持都亲自出手了。

　　其实打架这回事，陈阳并不陌生，他从小到大经常在跟人打架，但对上袁持，他确实产生了恐惧。

　　虽然都是半大的孩子，但毕竟受了十来年的教育，多少对法律和道德还是怀有敬畏之心，但袁持是个天生的人渣，都说穿鞋的怕光脚的，凶的怕狠的，狠的怕不要命的，袁持的身手又快又狠，碰到什么砸什么，完全不怕把对方弄死。

　　陈阳在身手上输给了他，只留着一股狠劲跟他们顽抗到底，可每当他以为袁持要弄死他的时候，对方竟然都停了下来，露出如野兽捕捉到猎物的欣喜，他甚至还会帮陈阳包扎伤口，然后说：“期待你下次的表现。”

　　陈阳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袁持是个神经病，他感觉自己已经变成了袁持的玩物，无趣的时候就来逗逗他。

　　陈阳自觉是斗不过他们的，唯有离开，所有他拼命的学习。那段时间，他一方面要应对袁持的挑衅，同时还要打起精神专心学习，压力倍增，他不得不靠抽烟来缓解情绪。烟瘾就是那时候留下的。

　　原本陈阳走之前没打算再去招惹他们的，当务之急是认真读书，考大学，离开这个城市，所以最后那段时间尽量避免与他们起冲突。

　　但他不找麻烦，麻烦总会主动来找他。好不容易熬到期末，陈阳满以为胜利在望，又被袁持找上了。

　　袁持那次没打他，他只是靠在门框上，阴沉笑道：“我以为你是学乖了，看来你还没有啊，你觉得我会放你走？”

　　陈阳恍然明白，只要在这个城市，他就逃不了，袁持不会放过他的。

　　最后跟袁持交锋，是在学校外面的巷子里，陈阳故意激怒袁持，请人帮他报警，他必须把袁持送到监狱里，以绝后患。

　　刚好那次袁持也发神经，阴沉得吓人，招招下了死手，刀直接捅进了陈阳的身体，还好没扎到要害，而那伙人也终于被当众逮到，证据确凿，去了少管所。

　　只是没想到，他会出来得这么快。

　　陈阳加快步伐，同时决定以后尽量待在学校，免得跟他们撞上。

　　到了家，陈阳打开钥匙开门，可就在这时，他猛地瞥见走道拐角处露出一双鞋。

　　陈阳心头巨震，飞快地进屋关门，可还是迟了，在门合上的那一刻，一只布满青筋的大手从门缝里伸了进来，陈阳眼看着门被一点一点地从外面推开。

　　同时，外面响起了恶魔的低语：“小阳仔，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