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林》碗碗菜

25、我跟你什么关系 蒋林郁三人

　　蒋林郁三人到酒店，贺云松已经开好了两间房。原本想订三间的，但刚好旺季，都订满了。

　　蒋林郁自然跟陈阳一间，把胡勋白扶到了贺云松房里，催他们赶紧去洗澡。

　　里边的衣服都湿透了，但他们原本没打算过夜，也没带多余的衣服，好在并没有出城，不算远，蒋林郁又打电话让家里的司机送衣服来。

　　陈阳冲了个热水澡，感觉好了不少，但没裤子也不可能光着，就躺被窝里等着。

　　蒋林郁搭观光车去山下买感冒药了，屋里静悄悄的，他一个人躺着，看着窗外，脑子里还是贺云松跳水里救他的场景。其实他自己掉进水里的时候，已经放弃希望了，从小到大无数次想要别人帮助，但无数次希望落空，他早已对外界死心断念。跳下去救胡勋白，不过是他未泯灭的人性，但他没想到会有人也跳下来救他，更没想到那个人是贺云松。

　　贺云松为什么总是这样？每当他希望落空想要放弃时，就会猝不及防地出现，给他带来大大的惊喜。学习资料是一回，蛋糕是一回，今天又是一回。他已经欠了贺云松这么多人情，要怎么才能还完？

　　但是……被人保护的感觉，真好啊！被人担心的感觉，真好啊！何况那个人是贺云松。

　　“贺云松。”陈阳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心里已经是极大的满足。

　　这样漫无边际地想着，不知不觉睡了过去，醒来外面已经天黑了。

　　床边放着全新干净的衣服，床头柜上放着预防感冒的冲剂，不用猜也知道是蒋林郁放的，但人不知去哪了。

　　陈阳换好衣服，正要去找他们，一打开门，门外站着胡勋白，他也正准备敲门。

　　两人大眼对小眼了片刻，还是胡勋白先开口：“你……醒了？有没有哪不舒服？”他欠了陈阳一个大人情，早收起之前的颐指气使了。

　　陈阳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没事。他们呢？”

　　“哦，他们走了。”

　　“走了？”陈阳有点失落。

　　胡勋白补充道：“松哥有点发烧，刚好蒋林郁家有司机来，就带他去医院了。”

　　贺云松发烧了？陈阳又有点担心，他扫了胡勋白一眼：“那你还在这干嘛？”

　　“这不……你还在这儿嘛，我总不能把你扔下不管。”胡勋白忸忸怩怩的。

　　神经病。陈阳说：“那我们也走吧。”贺云松跟蒋林郁没在，他待这儿干嘛。

　　“走不了，下山的大巴早停运了。”胡勋白说：“咱们今天在这儿住一晚，明天一早走。”

　　也只能这样了。陈阳叹气，这叫什么事啊。

　　看陈阳没反驳，胡勋白又走近一点：“你饿不饿，咱们先去吃晚饭？”

　　陈阳一点也不想跟这人吃晚饭，但肚子确实也饿了，只得跟着他下楼。

　　餐厅里人不多，他们挑了个靠窗的位置，陈阳发现外头又在纷纷扬扬地飘雪花，就多看了几眼。

　　雪山上的晚餐是自助火锅，胡勋挑了几样菜过来，就看见陈阳手托脑袋靠着窗的样子，灯光落在羽绒服的白色帽毛上，越发衬得他的脸小巧白净，娴静自然。

　　胡勋白感觉自己的心微微快了那么一秒，他清了清嗓子：“我挑了几样，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你还想吃什么我再去拿。”

　　陈阳回头看了他一眼，对胡勋白这态度还有点不适应，但伸手不打笑脸人，他只说：“你吃你的，我自己去拿。”起身过去了。

　　胡勋白坐位置上打量陈阳的背影，越看越觉得他身子有股子野性不羁的魅力，他之前都喜欢那种小鸟依人款的，这种桀骜难驯的，越想越觉得激情澎湃。

　　他舔牙笑了笑：“这趟不亏。”

　　如何泡妞，胡勋白自然是得心应手，首先献殷勤是肯定要的，所以吃饭的时候，他一直在帮陈阳夹菜烫菜。

　　陈阳莫名其妙，在胡勋白第三次要用公筷菜把菜夹到他碗里时，他把碗挪开了：“你到底要干嘛？我自己有手。”

　　胡勋白却越看越觉得他可爱，他装作听不懂的样子：“你不喜欢这道菜？”

　　“不是菜的问题，你吃你的我吃我的，咱俩还没熟到这个程度。”

　　胡勋白眨眨眼：“你还在为我之前说的话生气么？我跟你道歉，是我混蛋，说话不过脑，你心胸宽广，能不能原谅我？”

　　陈阳心说，你还知道啊，但人家都道歉了，他也没打算怎么样，“算了算了，过去了。”

　　胡勋白又问：“你为什么会救我？”

　　陈阳随口答：“总不能看你死在我面前。”

　　“你是个好人。”胡勋白笑道。

　　陈阳懒得纠正，随他去了，埋头吃饭，吃完就打算回去了。

　　胡勋白又说：“要不要出去走走，晚上有冰灯，酒店后边也有温泉。”

　　“不去。”陈阳拒绝得毫无犹豫。

　　胡勋白露出失望的表情：“那好吧。”

　　但陈阳并不会心软，“我吃好了，先回房了，你慢慢吃。”

　　“哎……”

　　陈阳自己大步离开了。

　　“看来有点难度啊。”胡勋白挑眉，“不过这样才有趣。”

　　…

　　陈阳回到房间，在犹豫要不要打电话问问贺云松好点没，但蒋林郁这会儿肯定跟他在一块。

　　明明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贺云松救了他，感冒了，他打个电话去关心关心他，合情合理，但陈阳就是有点心虚，怕蒋林郁误会。

　　但他确实又想知道贺云松怎么样了，迟疑半天还是给蒋林郁发了消息：“听说贺云松发烧了？”

　　蒋林郁隔了一会回复：“嗯，别担心，不严重，输了液现在已经睡着了。”

　　陈阳：“那就好。”

　　蒋林郁又问：“你怎么样，有没有感冒发烧？”

　　陈阳：“我没事。你早点休息，我明天回来。”

　　蒋林郁：“好。晚安。”

　　…

　　第二天一早，陈阳早早起来，他犹豫了一下要不要等胡勋白，但随即又想，他们本来就不熟，而且万一他要睡到下午怎么办，总不能在这儿干等着，自己就先走了。

　　去楼下退房，又被告知钱已经付过了，也不知是他们谁付的，得还给他们。

　　他自己买了下山的大巴车票，到了山下又买了回家的票，坐上车，靠在座位闭目养神。感觉这个元旦过得稀里糊涂的。

　　胡勋白睡到九点多才起来，打算去看陈阳起来没，就看到保洁阿姨在打扫房间，一问这房间的人呢，才知道他早退房走了。

　　胡勋白气笑了，这小混蛋还真是绝情。但他又没陈阳的联系方式，只能打给贺云松。

　　他在电话里给贺云松吐苦水：“不是，林郁这是什么朋友，亏我昨天还在这等他睡醒呢，他拍拍屁股一句话不说就走了。”

　　贺云松躺床上，莫名心情很好，看吧，陈阳就是个小混蛋，油盐不进，连胡勋白这种花言巧语的也只能在他那吃瘪。

　　他同情道：“我早说他是个人才，行了行了，你赶紧回来吧，他这会儿估计都到家了。”

　　胡勋白却没挂电话，又问：“对了，你有他联系方式没？发我一个。”

　　贺云松警觉道：“你要干嘛？别乱来啊，他可救了你一命。”

　　“我乱什么来，我是那种人吗，我好歹得请人吃顿饭吧。”

　　贺云松却不松口：“他犟得很，不一定会来。”

　　“来不来也得看谁请，你到底有没有他联系方式啊？”

　　贺云松面无表情：“没有。”他不想陈阳跟胡勋白搅在一起。

　　“我靠，你们都认识这么久了，你连他联系方式都没有？松哥，你怎么混的？”

　　贺云松说：“他那脾气，你不也吃瘪么。”

　　胡勋白沉默了，颇有些感同身受，要陈阳真不愿意，还真不一定能撬开他的嘴。“行吧，我问林郁。”就挂了电话。

　　贺云松不太爽了，都不认识吃什么饭，陈阳那小混蛋也是，自己为了救他都感冒发烧了，也不知道打个电话来问问，没良心。

　　蒋林郁没在，回家去了，他在山上冻了一天，似乎也有感冒的征兆，而且他本来就体质不好，需要多休息。贺云松躺床上无聊，等了一上午也不见有人来关心他一下，自己忍不住给陈阳去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了，他提高声音：“在哪？”

　　陈阳：“在家。”他其实也刚刚到，路上堵车了。

　　贺云松找到把柄了，“你混不混蛋，回来了也不问问我，老子昨晚发烧，烧到三十九度，差点烧死了。”他也是故意夸大，就想陈阳关心关心他。

　　陈阳果然立刻问：“现在好点没？”

　　听这语气里还是有几分诚意，他舒坦了，嘴上还不饶人，“没好，我浑身难受，一点胃口也没有。”

　　“你想吃什么，我做好了给你送来。”

　　贺云松满意了，“麻烦，你直接过来吧。”

　　“你在家？”陈阳问。

　　“不然呢。”

　　陈阳顿了顿，问，“林郁呢？”

　　“回家休息去了。”

　　陈阳松了一口气，“我晚点过来。”

　　…

　　挂了电话，陈阳立刻换身衣裳，又去超市买菜，往贺云松那边赶过去。

　　贺云松来开门，绷着个脸，“怎么这么慢。”

　　陈阳看他行动自然，脸色红润，似乎也没那么严重，放心不少。

　　而且他们明明昨天才见过面，但好像已经隔了很久，陈阳忍不住多看了贺云松两眼，心里的欲望在翻滚，他有点想抱抱贺云松。

　　但他看起来没什么表情变化，自然地把菜拿到厨房，开始给他洗水果。

　　贺云松跟进来，又开始教训人：“说你蠢你还不服，这么冷的天直接跳下去，你知不知道很危险，你不要命了。”越说还真动了气，想想当时的场景就觉得后怕，“呵，还真看不出你是个圣人，舍身救人？想当英雄？你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岸上那么多人，需要你出头吗？跟个愣头青一样，傻不傻。”

　　陈阳洗着水果，忍不住问：“那你为什么要跳下来？”

　　贺云松底气不足了，“我总不能看你死在我面前。”

　　陈阳说：“我也总不能看你那朋友死在我面前。”

　　贺云松：“说你还顶嘴，我跟你的关系能跟胡勋白那蠢货一样吗？”

　　陈阳说：“我跟你什么关系？”

　　贺云松顿了一下，他也不知道跟陈阳是什么关系，之前他是蒋林郁的室友，后来他以为他们是朋友，但又跟朋友不一样，胡勋白也是他朋友，但胡勋白找他要陈阳的联系方式时，他下意识地就像护崽子一样，把陈阳划在里边，把胡勋白挡在外边。他不得不承认，看陈阳掉湖里，他真的有一瞬间慌了。

　　只是他不明白，从什么时候起，陈阳竟然比胡勋白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