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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他要是有事,我让你陪葬 陈阳最近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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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阳最近对蒋林郁的感情有点复杂。一方面,他是真的很佩服他,天之骄子却不骄不躁,和他交谈如沐春风,而且蒋林郁是真的当他是朋友,于情于理,他都应该感恩戴德,毕竟他从来没有这样的朋友;但最近,他总是会感觉低蒋林郁一等,同时又隐隐对他抱有一丝攀比的敌意,他常常看着蒋林郁就会不自觉地低头,因为他知道比不过。
陈阳会唾弃自己没良心,但又会告诉自己说:我也没干嘛,他们过他们的,就算……就算是对那人有那么一点好感,可喜欢人不犯法,只要没做什么就没关系。
只不过,每次看到贺云松跟蒋林郁在面前秀恩爱,心里的不爽就会被无限放大,他没办法告诉自己无所谓。
他只能尽量避免和他们一起,每次都找借口先溜。
…
如此别别扭扭的,时间已经到了年尾,放元旦了。
早上起床推开窗,树杈上全是白茫茫的霜,太阳出来,红通通的,更显得雾气蒙蒙,远远望去,整个街道如一根泡在牛奶里的纽带,浩浩荡荡蔓延至远方。
巷子里有小孩嘻笑打闹的声音,为单一的车喇叭声增添了一个音符,陈阳趴窗上站了一会,才披了衣服开始做早饭。
但一个人也没什么好拾掇的,简单淘把米扔锅里煮稀饭,看冰箱没包子了,又下楼去买油条。小区门口有卖早餐的小摊贩,这会儿正八点,是吃早餐的时候,围着好些人,陈阳还排了会队才买到。
他拿着两根油条准备回家,刚准备进小区,一辆黑色的SUV停下,后面下来两个人。
“陈阳。”
陈阳回头,不是蒋林郁是谁,后边跟着贺云松。
“你们怎么来了?”陈阳又走出来,看了贺云松一眼,他没跟蒋林郁说过他家的地址。
蒋林郁笑道:“我们去滑雪,来约你一起呀。”
是了,贺云松上次说教他们滑雪来着。
贺云松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大概是爱去不去,陈阳就不太想去了,但蒋林郁一直期待地望着他,他到底没好拒绝。“行,你们等我一下,我上去换件衣服。”
“好。”蒋林郁满口答应了,贺云松却说:“你让我们在这儿等啊?”
陈阳顿了顿,他不太想让他们去他家。太寒酸了。他们家只有一室一厅,加上很少有人落脚,没人打扫,犄角旮旯堆着杂七杂八的东西,沙发都是破的,他起来也没来得及烧水,连喝的水都没有。再看看眼前的蒋林郁跟云松,穿着量身定制的修身羽绒服,衬得身材挺拔,连鞋都干干净净纤尘不染的,这样一对璧人去了他那腌臜之地,恐怕连坐都没地方坐。
他对贺云松说:“等你爬上九楼,我已经下来了。”
“看不起我们啊,我还不信……”贺云松还非要去他家。
“哎。”蒋林郁察颜观色,扯了贺云松一下,又对陈阳说:“你快去吧,我们就在这儿等。”
…
因这一耽搁,油条已经冰冷了,稀饭又没熬好,陈阳怕他们等不及,直接关了火,连早饭也没吃,换件衣服就出门了。
到楼下,蒋林郁在在车里招手,“这里。”
陈阳走过去,发现驾驶位上还有一个人,看年龄跟他们也差不多,也是一身名牌,但比贺云松多了丝痞气。他只淡淡扫了陈阳一眼,又继续跟贺云松说话。
贺云松原本在后排,被蒋林郁赶到副驾驶了,又喊陈阳上来。
蒋林郁介绍说:“他是云松的朋友,胡勋白。”又对那人说:“这是我朋友,陈阳。”
那叫胡勋白的只扭头对陈阳抬了抬下巴,连眼神都没给一个,又跟贺云松说笑。
跟陈阳心说,果然物以类聚,这人傲慢的样子跟贺云松一模一样。
启动了车,胡勋白在前面跟贺云松说:“松哥,上次聚会你没来,错过一场好戏,郓哥上次被一女的追到酒吧甩耳光了,还泼了他一身。你是不知道,郓哥当场被打懵了,那女的平时柔柔弱弱的,看不出来啊。”
贺云松问:“他那么多女的,哪一个?”
“就那个,咱们初中的学委,她不是一直喜欢郓哥吗,你去了一中不知道,她高中又跟郓哥一个班,还跟他表白了,郓哥就跟她玩了两个月。她现在大概是发现了,又气不过,跑来撒泼呢。呵,女人啊,就是蠢,什么年代了,还想让男人守身如玉呢。”他说得兴致盎然,把人家的情感当笑料,也丝毫没觉得不妥。
陈阳没吭声,心里对贺云松这位朋友已经有了进一步的认识。
他扭头,发现蒋林郁也沉着脸,大概也对他那话不满。
贺云松瞥见蒋林郁脸色,赶紧说:“早劝他收敛点,被打也是活该。”
…
他们要去千寻湖,车程两个小时,刚好元旦,出行的人较多,又堵车,到了已经可以吃中饭了。
几个人在山脚下吃了饭,又买门票坐观光车上山。
到了山顶,气温骤降,树上挂着冰条子,周围白茫茫一片,有些晃眼。陈阳只穿着普通棉服,衣服跟漏风似的,凉意无孔不入。
贺云松拉着蒋林郁在旁边拍照,陈阳还站着原地等,胡勋白去买滑雪的装备去了。
等他们拍完照过来,胡勋白也出来了,他把买的两套服装递给贺云松,“你们滑吧,我懒得动。”
贺云松踢他,“那你来干嘛?”
“来给你们当司机呗,你不没满十八没驾照么。”
“去你的。”
他俩人在他开玩笑,蒋林郁问,“陈阳,你呢?”
贺云松才想起陈阳,“操,不识数么,少买一套。”
胡勋白耸耸肩,“看我这记性,忘了还有一个人。”
贺云松白他一眼,他何尝看不出来胡勋白是故意的,“等我一下,我去买。”
“不用了,我也不滑。”陈阳喊住他,“你们去吧,下边有个湖,我去那看看。”
蒋林郁立刻说:“我跟你去。”
贺云松看向胡勋白,意思是看你干的好事,胡勋白立刻接话道:“别啊林郁,好不容易来一趟。你们去滑吧,我带你这位朋友去,咱们去……去租个船游湖怎么样?”
陈阳也说:“你去吧,我跟他去。”
蒋林郁犹豫着还是同意了。
…
等蒋林郁和贺云松一走,胡勋白立刻冷脸,凉飕飕地来一句:“云松说我还不信,也没看出哪特别啊,到底是给蒋林郁灌了什么迷魂汤?”
他说完准备甩手走,就听陈阳也冷冰冰地回道:“关你卵事。”
胡勋白诧异,原本还以为陈阳是个软柿子,没想到是个臭石头,他又折回来:“你他妈再说一遍。”
陈阳都没看他一眼:“好话不说两遍,好狗不挡人道。”擦身走过了。
“呵,还挺狂啊,就看你有没有狂的资本。”胡勋白冷哼道。
…
两人貌合神离地走到湖边,毕竟他们不在一处的话,蒋林郁可能就不滑了。
湖面没有结冰,弥漫着薄薄的雾气,上面飘荡着几条小船,一对情侣还在船上悠闲地喂食。
胡勋白也去租了一只,没管陈阳,自己上去了。陈阳也不想跟他一块,就在湖边的亭子上坐着。他有意无意地往贺云松和蒋林郁的方向瞟,远远地就看见他二人在交头接耳地说些什么,蒋林郁试着滑了两步,还是摔了一跤,贺云松赶紧把他拉起来,两人又接着耳鬓厮磨地说笑。
陈阳扭头,望着太阳的方向,仰头阖眼。他现在有点后悔来这里了,近处是一个碍眼的,搁小船上划桨呢,大概是没划过,控制不好力道,颇有些控制不住,怎么看怎么废物,而远处倒是有一对佳偶,登对养眼,但怎么看怎么刺眼。
不看也罢。
突然,只听见砰地一声,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下一刻就扑通一声,有人落水了。
陈阳睁眼,只看到一阵水花,胡勋白的船上空荡荡的,旁边还有一条船,是刚刚那对情侣的,女人也掉水里了,男人在岸上拉她。
再往旁边,胡勋白正在水里扑腾,越挣扎越往下沉。但这会没人管他,边上只有一个女人在带着几个小朋友堆雪人,被吓得赶紧护住几个孩子不要靠近,其他人要么在山腰上滑雪,要么在湖那边,听到惊呼都往这边看过来。
来不及了,胡勋白只留个脑袋顶了。妈的,真是日了狗了,陈阳飞快脱了棉衣和毛衣,一头扎进去,往姓胡的那边游,刺骨地湖水冻得浑身发痛。
那王八蛋看样子就不会游泳,已经扑腾不动了,不断往下沉,吐出一串串水泡。
陈阳游过去,一把拉住他,求生的本能让原本已经缺氧窒息的他立刻一激灵,紧紧抓住了陈阳。
陈阳一手拉着船弦,一手拽着他把他往上扯,奈何他已经有点神志不清了,身体不断往下坠,只凭着本能死死吊着陈阳,让陈阳想脱手都脱不了。
陈阳心想:“老子今天要被你害惨了。”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去扯他,手都拉脱力了才将他薅出水面。
呼吸到新鲜空气,他自己有了点意识。
“别乱动。”
陈阳吼道,把他推到船边,“抓好,用力爬。”又在水里把他往上托,但胡勋白这会儿哪有力气,软绵绵地爬了半天,陈阳废了九牛二虎才终于把他推上去,就看着他跟咸鱼一样,直挺挺地躺着一动不动了。
陈阳松了一口气,自己也准备爬上去,刚一动,小腿忽然狠狠一痛,跟针扎似的,脚抽筋了。
陈阳猝不及防一推,小船也飘走了。他想要去抓,可全身的力气刚刚用完了,他根本追不过去,他再往前游,只觉得眼前一黑,脱力的瞬间直接就往下沉了下去。
他感觉自己好冷,好累,身体在不断往下落,落入无尽的黑暗,但他一点力气也没有了。
他感觉自己也意识模糊了,昏迷之前,他好像听到贺云松的声音,紧接着好像又有人跳下来了。他感觉自己眼皮好重,大脑跟生锈了一样,思考不动了,他念着“贺云松”三个字,慢慢闭上了眼。
可下一刻,他真的听得了贺云松的声音。
“别睡,陈阳,别睡。”
他猛地睁开眼,竟然到了湖面上,身子还泡在冰水里,贺云松在后面搂着他。
“咳咳咳。”陈阳咳出几口水,“贺云松?”
“是我。”贺云松放心不少,“我带你上去。”
陈阳没挣扎,任由贺云松带他走,冷静下来自己还跟着助力。
到了岸边,蒋林郁赶紧把陈阳拉上去,又来拉贺云松。胡勋白已经被周围其他人拉上来了,也在岸上躺着缓神。
贺云松也累着了,一爬上去直接就躺在了岸边,大口大口喘息。蒋林郁赶紧把衣服拿过来,给贺云松盖上,又拿陈阳的衣服给陈阳披上。
陈阳咳了一阵,缓过劲儿来,去看贺云松。
“你怎么样?”
贺云松已经坐起来了,脸色苍白,大概是冻的。他狠狠剜了陈阳一眼,没理他,搭着蒋林郁的手站起来,披上羽绒服大步朝胡勋白走去。
“起来。”他直接一脚踹向躺尸的胡勋白,“你他妈到底是怎么划船的,这都能掉水里,你自己死就算了,还差点连累了他,他今天要是有事,我让你给他陪葬。”
刚赶上来的陈阳,猝然听到这一句,直接愣在了当场。
胡勋白也委屈,他本来就控制不住这个船,划得东一榔头一下锤子的,结果那一对情侣也是睁眼瞎,就顾着亲亲我我,刚好风起了,船直挺挺往他这边撞来,他本就颤巍巍的坐着,直接被掀到了水里。
他都以为他今天要死在这里了,没想到陈阳会来救他,更没想到陈阳还差点出事。所以他即使委屈,也不敢抱怨,任贺云松打骂。
还是蒋林郁过来拉住他,“好了,他也不是故意的,还好大家都没事。”
那对情侣这会也冷静下来了,哆哆嗦嗦地过来道歉:“对不起。”
贺云松气正没地方撒,这俩人还来往枪口上撞,他转过头来:“对不起就算了,你们他妈的有几条命可以赔,眼睛是长来出气吗,嫌命长回家拿把刀往脖子一抹就解决了,出来祸害人是犯法知道吧。看你们也人模狗样的,知道什么是犯法吗,不知道就回家学上网……”
那俩人是理亏,但贺云松这样不留情面的攻击,还是让人挂不住,那男人还嘴道:“你这人怎么这样,我们已经道歉了,再说他不是也没事嘛,你还想怎样?”
“呵,还想怎样,你该庆幸他们没事,要不然老子弄死你。”贺云松恶狠狠地说。
“嘿,看你年级小不跟你计较,你还来劲儿,想打架是吧!”
“来啊,打就打!”
贺云松跃跃欲试,蒋林郁赶紧拉住他,“好了,现在是赶紧回去换衣服,一会感冒了。”又对那对情侣道:“都别吵了,这件事是你们理亏,他也是心情不好才说了几句气话,庆幸大家都没事,这件事到此为止,你们也打湿了,赶紧走回去吧。”
那女人也拉住那男人劝了几句,才把他拖走了。
贺云松也懒得管了,推开人群准备回酒店,路过陈阳,他面无表情地说:“待会再找你算账。”自己先走了。
蒋林郁扶胡勋白起来,又去问陈阳,“你怎么样?”
“能走。”他帮蒋林郁架着胡勋白往回走。
蒋林郁悄悄看了陈阳一眼,又望了望前方贺云松的背影。
刚刚他们俩还在滑雪,忽然听到有人落水了,贺云松扭头看了一眼,刚好就看到陈阳一个猛子扎进去。
他感觉贺云松有一瞬间慌乱,转头就往山下滑,甚至都没来得及跟蒋林郁说一声。
蒋林郁还不太会滑,脱下装备了才赶紧下来,他远远就看到贺云松扒掉衣服,毫不犹豫跳了下去。
刚刚也是,他几乎没见过贺云松发这么大火,他在为谁发火?总不能是他自己,也不能是胡勋白,毕竟他刚刚连胡勋白也一起骂了,那就只剩一个人了。
哦,对了,今天来滑雪,也是贺云松提议叫上陈阳的。贺云松随口说,要不要叫上你室友?蒋林郁说,你朋友胡勋白在,他可能会拘束。贺云松说,有什么好拘束的,刚好四个人可以打麻将。
路上,蒋林郁打算给陈阳打电话问地址,他们好过去接他,结果贺云松说他知道。蒋林郁问,你怎么知道陈阳家的地址?贺云松说,有次闲聊聊到了。
蒋林郁有点疑惑,他之前以为贺云松很讨厌陈阳,后来又发现他们其实也能相处,虽然总是互相抬杠,但那可能只是他们的相处模式,但现在他才发觉不是这样的,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贺云松跟陈阳的关系已经远比他以为的要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