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林》碗碗菜

23、不要期待，最好死心 陈阳在电话

　　陈阳在电话里试探问：“你要过来？”

　　“废话，快点。”贺云松说。

　　陈阳挂了电话有点懵，不知道贺云松要来干嘛，他现在一点也不想看到他。

　　可是……

　　他又想要看到他。

　　犹豫了两秒，还是把地址发了。

　　发完他就坐不住了，总在想他是从哪里过来？不陪蒋林郁吗？到底是有什么事需要这么晚过来？还有……多久才能到？

　　他作业也写不进去了，手机斗地主也不想玩了，干脆下楼去等。

　　…

　　贺云松提着蛋糕下车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一个单薄的身影蹲在小区门口，呆呆地地望着眼前驶过的车，瘦瘦小小的，就像是无家可归的小狗在盼着有人能将他捡走。

　　心里没来由的心疼了一下，他原本也不知道今天是陈阳的生日，刚刚送蒋林郁回家的路上，他脑子也不知是抽了还是怎么回事，忽然跳出一个问题，陈阳什么时候过生日。

　　这一琢磨，电光火石间他想起了上次看到过陈阳的身份证号码，他急性阑尾炎做手术陈阳帮他签字的时候填过，明明隔了这么久，他当时也只是随意扫了一眼，偏偏这会儿就想起来了。

　　是今天没错！他当时看完还在心里想，原来这小子和林郁同一天生日。只是后来就忘记了。

　　他看了看旁边座位上的蒋林郁，拎着这么多包装精致的礼盒，全是班上同学送给他的礼物。他不可控地想到了陈阳，他什么都没有，甚至都没人记得今天也是他的生日。但是陈阳依旧不动声色地站在旁边看着。他到底是怎么想的？他也会难过吗？

　　贺云松状若随意地看看手表，已经快十一点了，但他没办法说服自己装作不知道。

　　他把蒋林郁送到家，蒋林郁的母亲邀请他进去吃碗长寿面再走，蒋林郁也笑问他要不要进来坐坐。

　　蒋林郁主动留他，他自然求之不得，但是，时间已经来不及了。

　　他只能硬着头皮说：“今天不早了，叔叔阿姨还等着给你庆生，我就不打扰你们团聚了，下次来。”

　　蒋林郁善解人意惯了，“也好，那你回家注意安全。”

　　贺云松转身，又突然停住脚步：“林郁。”

　　蒋林郁还站在原地笑看着他：“嗯？”

　　贺云松说：“生日快乐。”然后钻进车里，催师傅掉头。

　　这个时候的蛋糕店大多已经打烊，他一边给陈阳打电话要地址，一边在手机上搜这个时间没关门的店。

　　终于，在十一点五十，他提着蛋糕赶到了小区楼下。

　　贺云松顿了顿，朝着陈阳走去。

　　“陈阳。”

　　陈阳猛地扭头，就看到贺云松提着一个蛋糕，顶着寒风大步朝他而来，路灯下的他看起来风尘仆仆，满目寒霜。

　　陈阳愣愣地站起来，突然不知所措似的，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了，贺云松竟然竟然来了，还拿了蛋糕。是给我的吗？

　　他的心跳不可控制地加快，大概是冷了，又或者是激动，他忍不住颤抖。他情不自禁地吞咽了一下口水，深呼一口气走过去：“你怎么……”

　　“快点，还有九分钟了。”贺云松打断他的话，大步走到他面前，“马上十二点了，找个地方吹蜡烛。”

　　这个点周围都关门了，哪还有地方。

　　贺云松说：“去你家。”

　　陈阳煞风景的说：“我家住九楼……楼梯房。”

　　贺云松：“……”这他妈爬上去时间早过了。

　　“哦，旁边有个公园，就几步路。”

　　“赶紧。”贺云松拽着陈阳一起跑。

　　公园这个点也没人了，黑黢黢的，只有路灯的微弱光芒。贺云松把蛋糕放在石桌上，赶紧拆开点蜡烛，来不及插十八根，就只插了一根意思意思。

　　贺少爷发誓，就没给人过生日过成这样的。

　　“愣着干嘛，许愿啊，还有半分钟。”

　　“啊？”陈阳还有点懵，这三十秒他都来不及想有什么愿望。

　　“随便想一个，比如这个月考考第一，快快快。”

　　只听过赶鸭子上架的，今天也要赶鸭子许愿了，可他一下子也真的想不起到底有什么愿望，直到最后十秒钟才闭上眼。

　　吹掉蜡烛的瞬间，刚好十二点，他听到贺云松说：“生日快乐。”

　　陈阳愣愣地睁开眼，贺云松就站在他对面平静地看着他，嘴角还有一丝笑意，他们中间隔着一张石桌和一个蛋糕。

　　陈阳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这是第一次有人陪着他过生日，而且那个人是贺云松。

　　他赶紧耸耸鼻子，免得真的掉眼泪，那就太丢脸了。

　　贺云松帮他取下蜡烛，“虽然已经过十二点了，还是吃一口吧？”

　　“嗯。”陈阳拿刀切，给贺云松切了一块，又给自己切了一块。这个蛋糕是匆忙买的，自然比不得蒋林郁那个精致细腻，但陈阳觉得比那块蛋糕甜多了。

　　贺云松吃了两口，环视四周，感慨说：“现在要有人来公园，准吓一跳，我可是第一次凌晨在公园吃蛋糕。”

　　陈阳心想，谁不是呢，但现在不想跟他争这个，就问：“你怎么知道我今天过生的？”

　　总不能说我也是刚知道，于是贺云松答：“谁让我默默关注着你呢。”

　　要是以前，陈阳铁定怼要不要脸啊，但今天依旧不想跟他争，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呗。

　　看陈阳不接话，贺云松又开始哔哔赖赖：“你刚刚许什么愿了？”

　　陈阳看他一眼：“不是说说出来就不灵了么？”

　　贺云松：“这都是迷信。”

　　陈阳：“不能说就是不能说。”

　　“无聊。”贺云松切了一声，“明天放假，你要去干嘛？”

　　“赶作业。”

　　“无趣。”贺云松忽然又问，“会不会滑雪？”

　　陈阳摇头：“不会。”

　　“我教你。”

　　陈阳微微睁大眼睛，又听贺云松补充说：“去不去滑雪，叫上林郁一起，刚好他也不会。”

　　眼里的光芒消失了。蒋林郁，是了，他们中间还有蒋林郁。

　　陈阳低头吃蛋糕，“他今天过生，你怎么没跟他一起？”

　　“他家里人等着给他庆生，我去了不合适。”贺云松随口说。

　　原来是这样。陈阳抬头：“所以你是无聊来找我打发时间？”

　　“操，你有没有良心。”贺云松黑脸，“老子专门赶过来给你过生的。”

　　专门这两个字听起来很顺耳，陈阳“哦”了一声，心里舒坦了，又继续吃蛋糕。

　　贺云松敲桌子：“你哦是几个意思，你好歹表示一下感谢啊。”

　　陈阳：“小气，大不了你过生我还你一个。”说到这里，他忽然想起：对了，你生日什么时候，我还不知道你九几年的，你不会比我小吧？”

　　贺云松不愿意承认，“问东问西的，查户口啊。”

　　“原来你真的比我小。”陈阳肯定了。

　　贺云松不想在这个问题上掰扯，随口说：“有没有人告诉你，不要对着一个男人比大小。”

　　“……”陈阳反应了两秒才明白过来，“流氓。”

　　贺云松盯着陈阳，笑道，“你是不是脸红了？也太纯洁了！哈哈哈。”

　　陈阳被盯得不好意思了，“你有病啊。”自己也跟着笑起来，眉眼舒展开，连寒气也驱散了。

　　笑够了，贺云松站起身，“好了，时间也不早了，回去了。”

　　“你要走了？”陈阳愣了愣，还没从兴奋地状态中回过神。

　　“还要干嘛？”

　　“不干嘛。”陈阳摇头，跟着起身，“是该回去了。”

　　陈阳收拾了桌子，把没吃完的蛋糕带上，一起走到路边。

　　贺云松招手打了个车，“回去吧，我走了。”

　　“回见。”陈阳站在原地。

　　目送贺云松的车走远，陈阳才慢慢往回走，这种感觉很奇怪，心里像是满足的，但又好像少了点什么。

　　他走了几步，看着路灯下自己的影子，又抬头望了望黑压压的天空，莫名地想到了孤独这个词。啧啧，怎么变成这副要死要活的样子了，他唾弃了自己一把，赶紧加快步伐。

　　回到家，他把没吃完的蛋糕放冰箱，打算明天再吃。

　　刚刚贺云松问他许了什么愿，他没说，他的愿望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就是希望明年贺云松还能陪他过一次生日。

　　不过陈阳脑子很清醒，所以他不断在心里告诫自己，不要期待，最好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