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林》碗碗菜

22、他感觉自己完蛋了 熬好了粥，

　　熬好了粥，贺云松用保温盒装好，要回学校给蒋林郁送饭，陈阳打算跟他一起走。

　　“你吃完饭再走啊。”贺云松留他。

　　陈阳一想，也有道理，毕竟菜是自己买的，饭是自己做的，干嘛要客气。

　　“那你先走吧。”陈阳自己盛了粥，坐餐桌上慢悠悠吃，贺云松都换好鞋了，又走回来。

　　“干嘛？”

　　“看你吃挺香的，我吃一碗再走。”他自己麻溜钻厨房去拿碗筷出来，给自己盛了粥，开始动筷子了。

　　陈阳瞥他一眼，“林郁还饿着肚子呢。”

　　贺云松边吃边囫囵答：“你就关心林郁了，你倒关心关心我啊。”

　　陈阳愣了愣，用很小的声音说：“我凭什么要关心你。”

　　贺云松大概是没听见，粥有些烫，他正忙着吹粥。陈阳也就没说话，只专注吃饭。

　　吃完了，陈阳打算收拾收拾，贺云松说，“算了，你也忙这么久了，我自己看着办。你现在是要在这休息还是跟我一起回学校？”

　　“回学校。”陈阳也不跟他客气，起身准备脱掉贺云松的衣服出门。

　　“穿着啊。”贺云松制止了他，“外边儿这么冷。”

　　“不用……”

　　“嫌弃啊，这是新的，我没穿过。”

　　不是新不新的问题，他总觉得穿贺云松的衣服很别扭，搞得他们多亲密似的。但看贺云松脸色，他要是不穿，大概又得吵起来，就还是裹着出门了。

　　出来外面竟然飘扬着稀稀疏疏的水雪，落地即化，行人裹紧衣服匆匆归家，冬天是真的来了。

　　陈阳看了看天空，阴沉沉的，“变天了。”

　　贺云松把羽绒服的帽子拉到头上，“让你穿你还犟。”又顺手把陈阳的羽绒服帽子扯到他头上。

　　“走吧。”

　　两人走进纷纷扬扬的飞雪，世界仿佛变得清静起来。

　　到了校门口，陈阳要往校门左边的围墙走，他的校服还在那，而且他没有走读卡，也进不去校门。

　　“你先进去，我要往这边走。”

　　“干嘛去？”

　　“翻墙。”

　　“你翻墙出来的？”贺云松震惊。

　　“不然呢。”陈阳自顾自往前。

　　贺云松追上去，“青天白日翻墙，被抓到怎么办？”

　　陈阳皱眉：“别嚷，你跟着我干嘛？赶紧进去啊。”

　　贺云松脚步未停，“我跟你一块。”

　　陈阳扭头：“大哥，你跟着我才容易被发现。”

　　“不行，下雪了打滑，摔了怎么办，我不放心。”

　　不，放，心？陈阳顿了一秒，心里莫名地悸动了一下，就没再纠缠，加快了脚步。

　　这片矮墙差不多在后门，矮墙大约两米五，周围是跟人差不多高的红叶石楠球，和几棵丫丫叉叉的野生樱桃树，遮挡了一部分视线。

　　贺云松伸手比了比，“这么高你怎么过去？”

　　陈阳从角落里取出校服，脱下贺云松的羽绒服，“拿一下。”他套上校服，活动了一下手腕，忽然笑了一下，露出洁白的牙齿，“贺少爷，看我给你表扬个翻墙。”

　　说完，他后撤几步，深吸一口气，突然加速助跑，在樱桃树上轻轻一蹬，如山间的精灵，眨眼之间就跃上了墙头，稳稳地停住了。

　　他还回过头来，冲贺云松挑眉笑道：“回见。”然后直接跃下了矮墙。

　　贺云在墙外站着，一颗心提起来还没落地就偃旗息鼓了，陈阳的速度太快，利落得他只来得及一瞥，墙头已经空无人影，脑海里竟无法回想起他到底是怎么跃上去的，唯余他刹那的笑意。

　　他觉得陈阳应该多笑笑，笑容里的那抹自信飞扬如这冬日里的太阳，记忆深刻。

　　他停了一会才往校门口进去，他以为陈阳会在校门口等他，但这里并没有人。他左右环顾，确定陈阳已经走了，才赶紧提着保温盒往宿舍去。到宿舍一看，陈阳果然已经在寝室了。

　　陈阳正在和蒋林郁说话，贺云松进来先看了他一眼，但陈阳并没有抬头。

　　蒋林郁还是怏怏的，贺云松摸了摸他的额头，烧却是退了。他把保温盒打开，粥和菜还是热的。也不知是真的饿了还是菜比较开胃，他比早上多吃了半碗。

　　看是保温盒送来的，并不是外面买的，他问这谁做的，贺云松不动声色地说，托人做的，却并没有说谁。

　　陈阳松一口气，不知道为什么，他不想让蒋林郁知道他去了贺云松家。他蓦地想起那次贺云松告诫他的话，“我不想林郁误会”。

　　陈阳感觉脑子里有点乱，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干嘛，他在想自己不会是喜欢贺云松吧。

　　这个念头刚起，他顿时头皮发麻，疯了么，怎么可能，贺云松这个王八蛋有什么值得喜欢的，也就蒋林郁脾气好惯着他。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打住，这是错觉，千万不要给自己心理暗示。

　　他赶紧拿出一套试卷，强迫自己做题。

　　…

　　蒋林郁体质较弱，这一病就就病了小十来天，整个人无精打采的。除了上课，几乎都在睡觉。

　　贺云松不好打扰蒋林郁休息，就总来找陈阳打探情况，让他帮忙做这做那的。

　　帮蒋林郁做这些，陈阳没什么怨言，但贺云松总来麻烦他，让他有点心烦。

　　陈阳心想，很好，越烦他越好，越烦他才是正常的。

　　大概是为了佐证这个想法，他极力缩减对贺云松的耐心，三句话不对直接冷脸不吭声，怼也怼得不留情面。两人这期间吵了不少架，偏偏还没个劝架调和的。

　　但每当陈阳以为贺云松不会再联系他时，qq又在闪烁，贺云松又来找他东拉西扯的。

　　陈阳自我感觉对贺云松的耐心已经告罄了，贺云松他哪点好，又自大又脾气差还婆婆妈妈，果然是错觉。很好，很好。

　　即使他并没有那么高兴，他也认为这都是贺云松太烦人所致。

　　…

　　天气越来越冷了，短短一周又下了一场雪，张嘴就是一口冷空气。蒋林郁穿着厚厚的羽绒服，戴着手套帽子，裹得跟个布娃娃似的，还总是手脚冰凉，经常静静地坐着喝热开水。

　　反观陈阳，只里边套着卫衣，外边穿了件棉服。他有时候看着蒋林郁，会忽然觉得蒋林郁像个小王子，琉璃美人，精致却易碎。

　　阴郁的天气终于到周五才放晴。蒋林郁的病总算是彻底好了，整个人又恢复了往日的神采。

　　因为这周末是高三一模，要占用教室，周五晚上开始放假。

　　放学之后，陈阳收拾好书包，打算跟蒋林郁一起走，体育委员忽然过来，请蒋林郁去聚餐。

　　蒋林郁心想，开学这么久确实没组织过班聚，难得今天晚上没课，明天又是周末，就同意了。

　　蒋林郁本来准备订位置，但体育委员先斩后奏，说已经订好了，让蒋林郁和陈阳晚上七点去就是。

　　陈阳原本不打算去，他来半学期了跟班上这些人一点也不熟，不过也是，他平时闷声不响的，别人也不太敢来问他。

　　蒋林郁说大家一起热闹，难得聚一次，好说歹说才把陈阳劝动了。

　　晚上七点，陈阳跟蒋林郁准时到火锅店，原本还以为在外面，又被告知他们订了房间。

　　陈阳走在前面，推开门，里面却一片漆黑，他还以为没人，下一刻却突然爆发出一阵欢呼，然后他就看到桌上放着一个硕大的蛋糕。

　　同学们齐呼：“班长，生日快乐！”但看到门口站着的是陈阳，都尴尬了一下。

　　陈阳反应过来，立刻退出去让蒋林郁进来。

　　蒋林郁也完全没想到，懵了一瞬才回过神，对大家连连道谢，然后就被所有人簇拥着许愿去了。

　　陈阳站在门口，也不知是进还是不进。

　　原来12月12日是蒋林郁的生日，陈阳一直以为是贺云松的，不过他们是情侣，拿对方的生日设密码再正常不过了。

　　陈阳站在边上，看着他们开玩笑切蛋糕，其实他没有觉得尴尬，只是他感受不到他们的快乐，被众人围绕着到底是一种什么快乐呢？

　　绕是蒋林郁面面俱到，人太多了他难免还是顾不上陈阳，他只来得及给他递一块蛋糕，又被其他人拉去聊天去了。

　　吃完饭，时间才八点多，难得放松，蒋林郁订了ktv请大家唱歌。

　　还没唱一会儿，包厢门开了，服务生又推着一个蛋糕进来，刚刚那个蛋糕已经很大了，但这个明显比那个更漂亮精致，还有一张卡片，上面写着：宝贝，生日快乐。

　　没有落款，众人都在问这谁订的，蒋林郁说可能是我家里人。

　　撒谎，陈阳很笃定，这是贺云松订的。

　　…

　　唱到十点才散场，蒋林郁在门口给每一位女同学打车，亲自送上车，叮嘱师傅开慢点。

　　等送完这些人，已经快十点半了。

　　蒋林郁又帮陈阳打了个车：“你也赶紧回去休息。”

　　陈阳说：“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今天生日。”

　　蒋林郁笑着表示没关系：“我自己都忘了。”

　　陈阳：“你呢？怎么走？”

　　刚说完，一辆车在面前停下，贺云松降下车窗，“林郁。”

　　蒋林郁冲他笑笑，刚好陈阳的车也来了，他了然的点头，“那我先走了。”

　　蒋林郁点头，“好，路上注意安全。”

　　陈阳在后视镜里看到，贺云松下车把自己的围巾围在蒋林郁脖子上，然后打开车门让他上车，然后自己才坐上去，两人往另一个方向驶去。

　　陈阳降下自己的车窗，深深呼出一口气。

　　他感觉自己完蛋了，他好像有点伤心。

　　其实今天也是他生日，但其他人不知道没关系，甚至蒋林郁也不知道也没关系，毕竟他妈都不记得，他都不在意。但是从看到贺云松那个蛋糕开始，他感觉自己的血液在倒流，手脚也开始变冷，胸口闷闷的。

　　他以为是房间缺氧不透气，出来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就好了，但是看到贺云松的那一刻，他感觉体内有什么东西崩塌了，胸口被石头压着的感觉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被尖锐的石尖扎穿了心脏，让他忍不住颤抖。

　　明天没课，他直接回了家。

　　家里依旧没人，他没开灯，直接躺在了沙发上，什么都不想干，就是觉得累。

　　也不知躺了多久，电话响了。竟然是贺云松。

　　烦人。他不想接，让电话一直响，但在电话挂断的前一秒，他还是眼疾手快地按了接听。

　　“喂。”

　　“你在哪？”

　　“在家，干嘛？”

　　“地址发我。”

　　陈阳猛地坐起来，试探着问：“你要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