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林》碗碗菜

21、谁占谁便宜还不一定呢 陈阳问：“

　　陈阳问：“贺云松，你之前为什么突然不理我了？”

　　原本是随口一问，但问出口了反而忐忑起来，他以前可不是个拖泥带水忸忸怩怩的人。

　　贺云松那边不知在干嘛，隔了片刻才回：“爷乐意。”

　　陈阳：“……有病。”

　　两人又你来我往了几句才结束对话下线。

　　…

　　次日一早，陈阳刚晨跑回来，就看见寝室门口站着一个人，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看样子等了有一会儿了。

　　不是贺云松是谁，看到陈阳，他立刻不耐道：“你哪儿去了，消息也不回。”

　　陈阳瞥他一眼：“干嘛？”

　　“等你开门。”贺云松晃着手上拎着的东西。

　　“你自己没长手敲门？”陈阳掏钥匙准备开门，蒋林郁在屋里呢。

　　贺云松说：“我怕吵着他休息，快点快点，我手都酸了。”

　　陈阳：“……”那你不怕吵着我。

　　他在心里嘟囔着，还是把手伸过去帮他拿了几样，除了早餐还有活血化瘀的，感冒发烧的，补充维生素的，鸡零狗碎一大堆。

　　陈阳开门进去，蒋林郁似乎刚醒，还坐在床上，本就微卷的头发更卷曲了。

　　“云松，你来了。”他大概是有点感冒，说话鼻音很重，软绵绵的。

　　贺云松立刻扔下东西跑过去，“你发烧了？”

　　蒋林郁摇摇头，“可能有点感冒。”他脸色潮红，看起来怪可怜的，更惹贺云松心疼了。

　　“再睡会儿还是起来去看医生？今天别去上课了。”

　　“没事，只是小感冒。”

　　“什么小感冒，你都这样了，听话。”

　　两人在那边讨价还价。陈阳杵在旁边，忽然觉得聒噪，他心想，不就是个小感冒么，他小时候发烧碰上停气，他自己还下楼下抗煤气罐呢。但随即他立刻打住这个念头，感觉这样想很恶毒，他们怎么能跟自己一样。

　　看他们俩没打算停的样子，陈阳把包装袋打开，端过去，“先喝点粥，再放就凉了。”

　　贺云松立刻接过去：“对对对，肚子里垫点东西，吃点药，再好好睡一觉。”

　　蒋林郁点头，“我先洗脸刷牙。”

　　贺云松生怕他摔了似的，扶着他下床去洗漱，又忙前忙后的倒水，替他披衣服，帮他打开粥和小菜，原本还打算亲自喂的，被蒋林郁拒绝了，自己拿过了勺子。

　　但可能是感冒了没胃口，蒋林郁给面子地吃了几口就不想吃了。贺云松又皱眉：“不好吃？”

　　“不是，是我自己没胃口，辛苦啦。”

　　贺云松摸了摸他的脸：“跟我说什么辛苦。”

　　陈阳转过脸去，感觉自己不应该在这里。他收拾好书包，走过去对蒋林郁说：“你好好睡一觉，我帮你请假，有什么事我发短信通知你。”

　　“嗯。”蒋林郁冲他笑了笑，忽然又想起一件事：“对了陈阳，我昨天睡太早没看到老师给我发的消息，你昨天长跑拿了第一，记得去办公室领奖。”

　　蒋林郁眼带笑意，是真心为他高兴，但陈阳并没有意料之中的欣喜，他点了下头，“嗯。”

　　贺云松打趣陈阳道：“不错啊，你果然是个人才。”

　　陈阳莫名不太想搭理他，只对蒋林郁说：“我先去上课了。”

　　“嗯，去吧。”

　　贺云松又说：“等等，我跟你一起走。”又叮嘱蒋林郁：“你好好休息，我中午再来看你。”

　　陈阳已经先走了，走得还有点快，他不想跟贺云松一起走。

　　贺云松很快追上他，“走那么快干嘛？”

　　陈阳：“上课。”

　　贺云松看看表，“才七点。”

　　陈阳这才注意到他戴着的表跟蒋林郁那块很像，除了颜色不同，蒋林郁那块是银白色的，他这块是黑色的。是情侣表吧，以前竟然没注意到。

　　陈阳脚步不停，走出宿舍楼，贺云松把手耷他肩膀上，“喂，先去吃个早餐也不迟。”

　　陈阳顿了一下，不自觉地甩开他的手，“不吃，赶着去背书。”

　　“背什么书，饭没吃有力气吗，走走走。”他不由分说地把陈阳往食堂拐。

　　鑫园的早餐样式繁多，从西式火腿面包牛奶到中式茶点小面豆浆，天南地北汇聚一堂。贺云松点好自己的餐看陈阳还杵着，又喊道：“过来啊。”

　　陈阳看了他一眼，还是走过去要了几个蒸饺，毕竟来都来了。

　　两人坐位置上等，贺云松问：“你是不是有起床气啊，大早上脸臭成这样。”

　　陈阳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是莫名不爽，贺云松还偏偏没完没了，他靠位置上淡淡答：“关你屁事。”

　　中间隔着一张餐桌，贺云松的脚在桌子下踢了他一下，“毛病。”

　　陈阳挪开脚，不理他，餐上桌了就专心吃饭。

　　贺云松吃了两口，忽然又问：“对了，你上次是在哪买的粥，我待会也给林郁带一份，他胃口不好。”

　　陈阳想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上次买粥的事，头也不抬地答，“他们家倒闭了。”

　　“倒闭了？这么快？为什么？”

　　“我哪知道。”陈阳兴致缺缺，连敷衍都懒得敷衍，他只想快点吃完走人。

　　没想到贺云松还没完没了，“你骗我的吧？”

　　怎么这么烦，陈阳不耐道：“爱信不信。”

　　贺云松这会没空理他，一直在手机上搜附近有什么适合蒋林郁吃的。

　　陈阳三两下吃完，背起书包准备走了，看贺云松那专注的样子，他还是忍不住说：“我会熬粥，刚好上午最后一节课是体育，我可以出去一趟，用你的厨房做好拿进来，时间应该差不多。”

　　“好主意。”贺云松对这个提议很满意，他是信得过陈阳的厨艺的：“那你怎么出来？”他是住校生需要请假才能出校门。

　　“你别管。”

　　贺云松：“行，你知道怎么进屋吧？”

　　“知道。我先走了。”陈阳大步跨出鑫园，站在路边才呼出一口气，他觉得自己不对劲儿。他现在不想跟贺云松待一块，但他又挺想和他待一块。

　　…

　　最后一节课是体育，一般都让大家自由活动，不少同学都回教室补作业。

　　解散之后，陈阳直接来到实验楼背后，这里较偏僻，只有一排矮墙，爬树上就可以跨过墙头，陈阳跨过一次，为了去网吧查学习资料。

　　以前踩过点了，今天他很熟练地就翻过了墙。

　　他脱了校服放角落藏着，去超市买了菜，又提着慢悠悠地去贺云松家。

　　他真的不是讨厌蒋林郁，但就是觉得贺云松也太小题大做了，不过是胃口不好，至于么，而且他们家不是有钱么，有钱人都有保姆吧，怎么不让保姆做。

　　搞不懂。

　　不过，上次贺云松生病住院都没通知家里人来，家长会也没人来给他开，他难道是跟家里闹矛盾了？

　　陈阳又赶紧打住，关我屁事，不要再琢磨了。

　　…

　　时间不够，只能简单做两个开胃菜，贺云松下课回来陈阳还在熬粥。不过他一进来就闻到了阵阵香气。

　　“做的什么？”他闻着味儿到厨房，就看到陈阳光着手臂，这么冷的天只穿了件薄薄的毛衣，“你衣服呢？”

　　陈阳忙着锅里呢：“上课时间穿校服在外头晃，碰到老师怎么办，你是想看我被逮？”

　　贺云松被噎了一下，忽然才想起这件事没过脑子，为了让蒋林郁吃饭，他竟然让陈阳翘课出来，万一被逮了可是要记过处分的。关键是这小流氓竟然还答应了，快十二月了，到了穿羽绒服的季节，他只穿着一件毛衣在外晃悠。

　　贺云松沉着脸，赶紧把空调开了，又给陈阳找了件衣服。

　　“穿上。”

　　陈阳没空接：“我忙着呢，先放着……”

　　“我说穿上。”贺云松语气生硬。

　　陈阳看了他一眼，对方态度很坚决，“好吧好吧，拿来。”犟不过还是接过来披上了。

　　贺云松比他高一些，衣服穿上明显不合身，袖子有点长，让他做饭都不方便。

　　他一手沾着水，一手拿着铲子，只能囫囵撸几下，但袖子总往下滑。

　　“我帮你。”贺云松在旁边看不下去了。

　　陈阳只得转身，把两只手伸给他。贺云松靠近一点，帮他把袖子卷了两圈，宽大的袖口里露出他那两只细细的手腕。

　　靠得太近了，陈阳不大自然地扭头，准备把手收回，贺云松却突然轻轻握了一下他的手腕：“你怎么这么瘦？”

　　猝不及防，陈阳感觉皮肤被烫了一下，他猛地甩开，“你干嘛！”

　　贺云松也意识到尴尬，他性取向为男，而且有男朋友，陈阳还是蒋林郁的朋友，他确实不应该动手动脚的。

　　为了掩饰尴尬，他欲盖弥彰地提高声音：“呵，还怕我占你便宜啊？”

　　陈阳是个口头上不服输的，就顺口怼了一句：“笑话，谁占谁便宜还不一定呢。”

　　说完才觉得这样说好像不对，他悻悻闭嘴，“出去出去，影响我发挥。”

　　贺云松刚好有个台阶下，麻溜滚出去了。站在门口，他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刚刚发现陈阳的耳尖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