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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不能在他面前丢脸 太安静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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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安静了,能清晰地听见雨打在枝叶上的莎莎声,以及越来越近的保安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其中一人骂道:“这兔崽子躲得还挺快,转眼溜得没影儿了,门口有人守着,他们肯定还没来得及跑出去,继续找。”
另一人道:“老宋,算了算了,都是半大的孩子,谁还不犯一次错呢,找把锁换上就成。”
刚才说话那人的怒气却没消减下去:“你懂个屁,这储物室里的东西可都有些年头了,还有一堆废纸,他落点火星子一把火给点了,引起火灾谁负责,我今天非把他们找出来教训一顿不可,你们去楼上看看,你去厕所找找。”
听到这里,陈阳的心一下子悬起来,他看向贺云松,发现他也皱紧眉头。
陈阳打算安慰他:“不一定……”
“别说话。”贺云松直接抬手捂住了他的嘴,目光凌厉地瞪着他。
陈阳悻悻闭嘴。
脚步声越来越近,有保安已经进到厕所里来了,左边是男厕所,右边是女厕所,他们能清晰地听到保安走进了男厕所,然后推开门一扇扇隔间的门在检查。
陈阳的心跳加快,呼出的热气全传到了贺云松的掌心里,他不太敢看贺云松的眼睛,把他的手推开了。
贺云松收回手,手心里有点湿润,他看了陈阳一眼,陈阳目光向下瞟。
保安还在隔壁,他似乎已经检查完男厕所,准备出去了。陈阳正要松一口气,可下一刻脚步声又直接往这边过来。保安往女厕所这边来了。
“有人吗?”保安在女厕所外面喊。
四周一片安静,陈阳和贺云松完全不敢动弹。
“老宋,厕所没有,你那边怎么样?”
老宋的声音从远处隐隐传来,“他妈的,这边也没有,老子今天还不信邪了,女厕所呢,他娘的,也进去看看。”
“你这人啊。”门口的保安抱怨了一声,站在门口喊:“女厕所有人吗?我可进来了啊。”等了一会没人回答,真的往女厕所进来了。
!!!
陈阳猛地抬眼,从贺云松的眼里也看到了恐惧。这他妈的,抽烟不说,要是在女厕所被逮到,不但他这辈子的英名要毁于一旦,恐怕还得背上猥琐下流的骂名。真成流氓了。他瞪陈阳,早知道就不该跟他去抽烟,更不该听他的话躲女厕所。
保安已经进来了,在挨个敲厕所隔间的门,再挨个推开门。门板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每一声都扎在他们心口上。
越来越近,陈阳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他们躲在最里面这一间,大气不敢出一口。
陈阳已经做好了完蛋的准备,却见贺云松突然旋转了刚刚关上的门把手,把陈阳猛地一拉,将他拉到他那一边,将他死死搂进怀里,躲在隔板的门背后,拼命往门背后缩。如今只能祈祷保安不完全推开隔间的门,或许会看不见他俩。
陈阳猝不及防,几乎是贴在了贺云松的胸膛上,对方的心跳声清晰得仿佛是自己的心跳,可他丝毫不敢动。就在这时,他们所在的隔间的门被推开了一个小幅度,保安的脚步声停在面前。
陈阳和贺云松同时闭上了眼睛,打算把自己交给命运,只要保安再推一把,头往里伸一点,他俩就彻底玩完。
大概是上苍有好生之德,听到了他们的祈求,决定饶他们一命,他们赌赢了,门并没有继续被推开,保安真的只在门口推开一条缝,往里瞟了一眼,又往下一个隔间去了。
贺云松还紧紧按着陈阳,听着保安的脚步声慢慢往外面挪,每一步都让他俩跟着颤抖。
陈阳轻轻吐出一口气,身子还紧紧贴着贺云松的胸膛,刚刚紧张的劲儿过了,这会才怎么想怎么别扭,他想起身,但贺云松还扣着他,让他不敢动弹。而且大概是贴得太近了,他这才注意到贺云松身上有淡淡的香味儿,不知是沐浴露还是香水,若有若无的,像是清爽的柠檬,有些好闻。
他不大自在地动了动,准备起来,头发在贺云松的左耳侧划过,有点痒,贺云松不耐地用气音说:“别动。”
呼吸喷进陈阳的脖子里,陈阳立刻不敢动了,体内仿佛涌上了一股热流,顺着脊椎直冲脑门,让他的脸也热起来。
不知何时,保安已经检查完厕所出去了,脚步声已经到了外面。
“老宋,女厕所也没有,算了,吃饭去吧。”
“他奶奶的,算他们躲得快。”老宋骂骂咧咧的,接着是他们一群人远去的脚步声,最后消失在教学楼里。
已经十二点了,有同学回教学楼,楼道上传来叮叮咚咚上楼的声音。陈阳赶紧挣脱贺云松的禁锢起身,飞快说:“走吧。”然后扭头就走了。
教学楼门口有同学在进进出出的,他俩装作无事发生跟着人群迈出去,站在人来人往的大道上了才终于有股劫后余生的感觉。
陈阳问:“你怎么走?”
贺云松掏出手机:“我去给林郁买饭,你要不要……”
“那我先走了。”陈阳没等他说完,“我下午还有比赛。”转身汇进了人流。
贺云松握着手机站在原地,看着陈阳的背影,他再次觉得陈阳太瘦了,刚刚搂着他就感觉硌手,他能跑完三千米吗?
…
陈阳跟着人群去食堂吃了个饭,周围闹哄哄的,但他总有股挥之不去的怪异,一想到刚才靠在贺云松身上的场景,怎么想怎么别扭。
他妈的!
他赶紧扒几口饭,又大口大口咽下去,很快就把肚子灌得鼓鼓的,这才满意地松口气,似乎已经把那股子别扭吞进了肚子里。
…
下午一点半,运动会继续进行。
雨已经停了,天边的云层变浅,透出微弱的阳光。
运动场上依旧如火如荼,摇旗呐喊声不绝于耳,陈阳到比赛区域,蒋林郁立刻过来。
“陈阳,你吃饭了吗?”
“嗯,你呢?”
“嗯,你上午去哪了,我一回头你就不见了。”
陈阳顿了顿,他不知道贺云松是怎么跟蒋林郁说的,就岔开话题:“比赛还有多久开始?”
蒋林郁果然没纠结这个问题,抬手看了看表,“两点,你在第五组,咱们先去换衣服。”
“嗯。”
陈阳跟着蒋林郁去领了衣服换上,又做了一阵热身运动。下午两点,男子三千米长跑正式开始。
比赛共有五组,每组六人,随着一声枪响,运动健儿们如风一般冲了出去,在场上一闪而过,四周立刻响起此起彼伏的喝彩声。
陈阳和蒋林郁站在场外观战,陈阳还挺淡定,蒋林郁却不太轻松,“陈阳,你别紧张。”
“你紧张?”陈阳看他一眼。
蒋林郁赧然地点头,“有点,你别太有压力,反正尽力而为,重在参与,成绩如何不重要。”
陈阳点头,“嗯。”
俩人有一句每一句的聊着,场上已经到了最后一圈。呼喊声已经沸腾到了极点,来到最惊心动魄的时刻。跨过终点的刹那,立刻有亲友上去接住他们。
很快,第一组的成绩出来了,刚刚遥遥领先的那位仁兄已经落在了第三名,第一名则是开头缀在后面保持体力的同学,用时十分二十九秒。
蒋林郁被这个成绩吓到,“也太快了。”
陈阳没说话。
俩人继续观战,第二组继续,期间蒋林郁回了条信息,然后对陈阳说:“云松说他要过来。”
陈阳呆了一下,完蛋,那股怪异的感觉又来了。
接下来他就没注意看场上的比赛了,一直在想贺云松来干嘛,滚蛋玩意,想来看老子出丑么。
这样想着,时间过得飞快,第二组已经比赛完了。
但贺云松还没来。
他到底来不来?陈阳心想,随即又想到,他来不来关我屁事,最好别来。
第三组结束了,贺云松还没到,陈阳感觉有点烦躁,还有点紧张。
到第四组结束,马上要上场了,陈阳不自觉地往门口那个方向看了一眼,贺云松还人影都没有。
不知道为什么,他感到了失望,但他立刻打住这个念头,他爱来不来,关我屁事。
他跟蒋林郁说:“我过去了。”
“嗯,放轻松,我在终点等你。”蒋林郁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陈阳走上赛道,活动了一下手脚,他在第三条赛道,左右都是人高马大肌肉发达的兄弟,他本就消瘦的身体越发衬得不堪一击。
已经在吹哨了,所有人开始做准备,陈阳无意往蒋林郁那个方向看了一眼,却猛地发现贺云松那王八蛋竟然来了,正跟蒋林郁一起望着他。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感觉贺云松似乎对他笑了一下,可他还来不及看清,枪声已经响了。
风呼呼在耳边刮过,陈阳快速调整好呼吸,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不能在贺云松面前丢脸。